第450章 煉丹試驗(2/2)
「一根針就好,墨要黏稠些的,紙最好是臘版紙。」
「等著,我去買。」
周玄說道。
東市街是喪葬一條街,搞喪葬的,經常要寫寫畫畫,對於各種紙筆的售賣,比那慧豐醫學院門口的文具鋪,還要齊全一些,
周玄出了門,剛好遇上水夫和小福子。
「少爺,你去哪兒啊?」
「哦,我去買紙筆。」
「你才從黃原府回來,累得很,你去洗個澡歇著,我去買紙筆就行。」
小福子家居全能,周玄卻有些過意不去,說道:「暫時先不洗了,你也歇著,我去買就行,家裡還煉丹呢。」
「那你更得洗澡了。」
小福子體貼說道:「少爺,我聽說,人家煉丹,要焚香沐浴,洗得乾淨了,能煉出好丹。」
「你小子最近這麼會講話了。」
「跟少爺學的,少爺去吧,我去買紙筆。」
小福子問出了紙筆的規格後,便去了「丹砂鋪」。
丹砂鋪主要是售賣一些符紙、葬畫之類的,紙筆賣得全。
等小福子回來之後,那白鹿方士便開始繪畫,用針尖挑了墨,細細的在臘板紙上繪著。
他這個老中二病,難得這麼認真。
等到白鹿方士作畫完成,周玄的澡也差不多洗完了,披著還有些濕的長髮,穿著渙然一新的道袍,
周玄還真有點像個煉丹的道士,
他剛走出來時,嚇了一跳,淨儀鋪里,多了很多人。
畫家、喜山王、樂師、紅棺娘子等人、都過來了。
「你們怎麼都來了?」
周玄問道。
「我們可是聽到了消息,說大先生要煉一枚絕世的好丹。」畫家笑眯眯的說道。
棺娘則跟周玄說道:「大先生,你給我們大當家的上了什麼迷魂藥啊,今日他跟我發的堂口密信,那是三句話離不開你,
要不是你是個男的,我都怕他愛上你了。」
「男人和男人之間,也未嘗不可。」
樂師一旁幽幽的說道。
「淦!」
周玄朝著樂師瞥了一眼,說道:「老樂,丫學壞了,滿嘴的淫詞色調。」
他笑了笑後,又對紅棺娘子說道:「陸先生可是個妙人。」
「大當家的妙在哪裡?」
「他妙就妙在明明頂著個大魚頭,卻翩翩儒雅得要命。」
周玄一說,紅棺娘子便想起了陸行舟的魚頭,當即哈哈大笑了起來:「大先生這麼一形容,我還真覺得大當家的可愛了不少呢。」
眾人一陣插科打諢,氣氛好得一比。
也就在這時,白鹿方士遞上了畫紙。
「大先生,畫好了。」
周玄接過了畫紙,仔細一看,一個碩大的丹爐,橫截面、豎截面、俯視圖……一應俱全,甚至連每一段位置的具體長度,都用筆墨寫好,突出一個「準確」。
「行啊,老白鹿,我以為你是個『三邊不靠』的老登呢,沒想到,你還是個兢兢業業的學者?」
周玄誇獎道,他有點懷疑,這老登是不是學過CAD,作圖是把好手。
「大先生誇獎了,你看看有什麼問題?」
「這些彎彎曲曲的溝壑是什麼啊?」周玄指著圖上的溝槽,問道。
「你竟然看得懂?」白鹿方士眯著眼。
周玄:「……」
你原來一直以為我看不懂圖?我可是真學過工業製圖的。
「你踏娘的覺得我看不懂,那讓我提什麼問題?」周玄沒好氣的道。
「我也是出於禮貌,沒想的你真能看得懂我的圖。」白鹿方士很是光棍的說道。
一旁的紅棺娘子不知道一張圖有什麼看不懂的,當即瞧了一眼圖紙,頓時被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給洗了腦,
她只覺得那些數字,就像一隻只撲棱亂飛的蚊蟲似的,在她腦子裡面,一頓瞎攪合。
「看了不該看的東西,給我腦子看壞了。」紅棺娘子連忙揉著眼,要把那些數字從腦子裡揉出去似的。
畫家也瞧了一眼,當即就覺得,大先生不愧是文武全才,這圖能看得懂的,還是個人?
白鹿方士則跟周玄解釋道:「大先生,這些溝槽啊,是火道,把天火引入到火眼之中,一共二十七條,長短各不一致,
在做爐子的時候,千萬不能做錯一點,不然爐子煉不出丹來不說,可能要炸爐。」
周玄點點頭,又指著圖,說道:「那這些凸起的紋路呢,不會是用來做裝飾的吧?」
「丹爐是實用物件,任何不是為了實用的設置,在爐子裡都是廢品,我不可能繪出一些裝飾品來。」
白鹿先生又說:「這些叫「離火扣」,在爐子裡,主要是將火道里的火,再分出層次來,
火的層次要夠多,夠綿密,才能滿足你這丹爐里,大小不一的星辰火眼。」
「哦……」
周玄聽了這一頓分析,那是長了學問,小小丹爐,竟然如此多的設置。
「那這爐子最下面的盤紋是什麼?」
「天火入爐,本身便不穩定,火勢忽大忽小,需要火延著這些盤紋燒上一遭,等到火勢穩定之後,方可煉丹。」
「就跟做菜一樣,火一會兒大一會兒小,那菜沒法炒,炒得那是生里夾著熟,亂了方寸。」
周玄點了點頭,又與白鹿方士探討著圖紙上的其他構置,
這兩人講的話,那都是正經話,但落在了其餘人的耳朵里,仿佛是聽天書。
「老畫,你也是學者,他們在說啥呢?嘰哩咕嚕的。」
李長遜問畫家。
「我以前以為我自己是學者的,現在……我就是個臭畫畫的,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畫家苦笑著說道。
終於,在周玄和白鹿方士一陣討論之後,他才將丹爐里的設置都搞明白了,順帶手把諸多設置的尺寸,也都確認了一遍,
白鹿方士當即便有了感慨,說道:「要是我以前的弟子,都像大先生這般聰慧,這些圖一瞧便懂,我煉丹也不會那般辛苦了。」
「馬屁別拍了,咱們做爐子,準備煉丹。」
周玄將圖紙交給了翠姐,說道:「翠姐,你就照著這幅圖,做一個丹爐,尺寸上面都有寫明。」
翠姐只瞧了一眼圖紙,當即便面露難色,說道:「玄兄弟,說句露怯的話,我打小就看了些四書五經的儒家書,對這些機關、製作的學問,那是一竅不通,
你這圖紙,我壓根看不懂。」
「沒事,我教你。」
周玄對翠姐說道:「吶,這裡,是橫截面,什麼是橫截面呢?」
他抓過一把茶壺,用骨牙一刀斬斷,然後提其了兩半的壺,指著切面說:「這一片,就叫橫截面。」
「……」翠姐面色更難了。
周玄不信邪,又是一頓「教學展示」,水壺切了十來個,翠姐那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
「情況有點糟,做爐子的師傅看不懂圖紙。」
周玄這才意識到做丹爐的真正難點——翠姐連最基本的截面、俯視面的概念都沒有,更別說爐子裡還有各種豐富的設置,
什麼「離火扣」、「盤紋」、「火道」等等,蜿延起伏,像貧民街道那一團團絞在一起的電線似的,旁人很難理清楚頭緒。
「怎麼能讓翠姐看懂呢?」
周玄當即有些犯難,總不能把「工業製圖」的課程,一課課的給翠姐學一遍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