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青紅魚(1/2)
白鹿方士,他嵌在「靈境」之中的「摩訶寺」牆壁里。
在現實世界中,眾人都在齊心協力的「推塔」,塔身在劇烈搖晃,「靈境」裡面的「摩訶寺」,也跟著巨烈的震動,
這一震動,竟將附近的「靈境」,與附近的現實世界,短暫的連通了起來。
只是這種連通,因為「靈境」的特殊性,眾人只能聞聽到靈境中的聲音,卻瞧不見裡面的樣子。
雲子良、李長遜、陸行舟他們,既然能聽得見靈境裡白鹿先生的「春風得意」,那白鹿先生,自然也聽得見周玄的叫嚷。
「是周玄,他在鬼叫個什麼?」
白鹿方士的「時間點」有些落後,眾人都已經處於「魚和尚,罪惡昭然若揭」的時間線里了,而他還停留在「周玄與魚和尚共謀人丹大事」的節點之中。
他現在對周玄的印象,極差。
「我鬼叫什麼?我叫你起床啊,夢該醒了,煉丹廠等你上工呢。」
周玄沒好氣的說道:「丫根本就沒死,天天腦補些什麼玩意兒?還與天同壽?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配不配。」
要叫醒一個沉睡的人,就得下猛藥,周玄朝著白鹿方士一頓冷嘲熱諷,劈頭蓋臉的。
「哈哈哈,周玄,我可以理解為你在妒忌我嗎?」
「你是很厲害,和那魚和尚狼狽為奸,往後還能獲得更加恢宏的成功,可那又怎麼樣?
你依然有自己的壽數,壽數熬完了就要死,你活得再怎麼轟轟烈烈,說破大天,也不過是宇宙星空之中的一粒塵灰而已,
我就不一樣了,我成了,我成了無上大道。」
「……」周玄一頭黑線,
他知道這老頭瘋,但瘋到這種程度,確實是他想不到的。
李長遜則問一旁的雲子良:「師祖爺爺,那傢伙嘰哩呱啦的,說些啥在?」
他一問出聲,雲子良當即把鞋板脫了抽他,邊抽還邊暴躁:「都給您說了,瘋子的心思你別猜,不聽話是怎麼著?」
此時的摩訶寺,就是一座圍城,外面的人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而裡面的人,也不知道外面情況如何,
好在,陸行舟,是除了周玄之外,唯一將里外的形勢都看清楚了的人。
他化作了一股大江之水,滲入到了「靈境」之中,對著牆壁說道:「白鹿方士,陸行舟這廂有禮了,大先生說得沒錯,你呀,壓根就沒有死去。」
「你也幫著周玄來編瞎話?你讓周玄趕緊打消害我的心吧,我已經是參同契大成,玄天無量,不死不……唉喲……」
白鹿方士的狂話都沒有講完,就被陸行舟強行打斷了。
陸行舟的手,再次化成江水,透入了牆壁之內,揪住了白鹿方士,將他一把薅了出來。
「陸某得罪。」
陸行舟賠了聲禮後,便將白鹿方士跟拖死狗似的,拽了出去。
對於在靈境與現實世界穿梭這檔子事,陸行舟可是個專家。
不出幾個瞬息的功夫,他便挾著白鹿方士,降臨到了現實世界。
雲子良、李長遜、畫家,以及趕來助拳,暫時還沒有離開黃原府的袁不語、周伶衣、白柳先生等人,都齊刷刷的瞧向了白柳先生。
「你們都能看得見我?」
白鹿方士被這些灼灼如炬的目光盯著,心裡有了不詳的預感。
「呼~呼~呼~」
一陣氣喘如牛的呼吸聲,又吸引了白鹿方士的注意,他順著聲音回過了頭,
這不轉頭還好,一轉頭,他當即心裡一涼——他瞧見了一隻碩大的魚。
這頭魚,不是別人,正是魚和尚。
作為曾經交過手的老冤家,白鹿方士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條大魚,就是魚和尚的本命法相。
「魚和尚那妖僧,怎麼成這樣了?」
白鹿方士腦門上涔涔的流著汗。
陸行舟則說道:「白鹿先生,靈境之中,大先生假意與魚和尚合作,實際上是使了彩戲師的手段,要騙那妖僧來現實世界,然後好撲殺他,
如今,魚和尚,已然伏法,你的白鹿山,也要物歸原主了。」
「啊?大先生竟是如此德高之士?」
「那是自然,若是不信,你瞧瞧那一地的金色淚珠,它們,可都是妖僧流下苦痛之淚。」
陸行舟指向了淚珠,
淚珠如凝膠狀,落地而不散,
白鹿方士撿起了一枚,聞了聞後,當即心裡瞭然,
珠淚中有佛氣盎然的味道,世間也只有二十一禪,能流下這般奇詭的淚水。
白鹿方士這才知道錯怪了周玄,小心翼翼的去賠禮道歉:「大先生,是我老白鹿唐突了。」
周玄扭頭瞧了白鹿一眼,忽然雙手高舉:「無人扶我青雲志,我自踏雪!至山巔!!」
這段話很短,短到周玄哪怕故意拖長了語調,也不過幾秒鐘便念完了。
但這段話又很長,長到白鹿先生只覺時光已過千年,他在聽的過程中,腳趾都蜷縮得緊緊的,恨不得在地上摳一個洞鑽進去。
社死!
很是社死,這一刻他甚至希望自己真的已經死去。
圍觀的眾人,都很是愉快的笑了起來。
而李長遜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兒,朝著白鹿方士大喊:「成了!成了!鹿爺你成了。」
「我不成了……」
白鹿方士羞紅了臉,他」參同契大成」之後的狂言浪語,都變作了一柄又一柄鋒利的迴旋鏢,精準的扎在了他的身上,啪啪打臉啊。
大家笑過鬧過,也沒有緊著白鹿方士嘲諷下去——畢竟不過是個「煉丹老登」的白日夢而已,
推塔還在繼續,周玄負手而立,遙遙凝望著,充當監工。
要說,白鹿方士現在對周玄的態度完全變了,
這位大先生,在他眼裡,那是又有計謀,又有手段,他湊到面前,低語道:「大先生,我事前答應過你,你幫我奪回了白鹿山,我教你練丹之法,這事兒我肯定履行承諾。」
「老白,那魚和尚,復活家人,靠的是人丹,人丹也有這麼玄奇嗎?可以生死人,肉白骨?」
白鹿方士笑著說道:「不是人丹玄奇,而是這位二十一禪,很是玄奇。」
「怎麼講?」
周玄問道。
白鹿方士說道:「不知大先生,有沒有聽說過——古佛也曾煉過丹?」
「聽說了。」
周玄應道。
他聽無崖禪講過,說古佛曾經見了道祖之後,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對道法心生仰慕,然後便煉起了丹藥,穿起了道袍,還念誦過道經。
「不光如此。」
白鹿方士說道:「道祖還贈送給了古佛青紅兩尾大魚——古佛是佛宗,怎會煉製丹藥,他的丹藥是那兩條大魚煉的。」
「那條青色的大魚,叫「雲雨」,紅色的大魚叫「化龍」,紅龍為凶魚,以人為食,雲雨為善魚,以天精地露為食。」
白鹿方士如數家珍一般,說道:「這兩條魚,便是天下丹祖,紅魚煉的是人丹,青魚煉的是氣丹,
後來,古佛有所領悟,將雙魚融合,凝成了一道禪機大魚,就叫「六欲禪機」。」
「等於說,魚和尚就是這麼來的?他還是天下丹祖呢?」
周玄又說道:「不過這就奇怪了,既然他是天下丹祖,那煉出來的丹,應該極厲害才是啊,怎麼混了一千多年,只配給李山祖煉丹!」
「阿嚏。」
正在遠處推塔的李長遜回過了頭,打了個噴嚏,「怎麼感覺有人在罵我?」
那白鹿方士洒然笑道:「大先生,這煉丹,不光是功夫夠、見識深就行,每日要盯著爐火溫度,要時刻留意丹藥的變化,很耗精神的,一爐丹便是一個小娃娃,需要悉心照顧,
那魚和尚,五體不勤,他再高的煉丹本領,也沒辦法長期煉出好丹來。」
周玄聽到此處,凝望著魚和尚,喃喃說道:「青紅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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