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生死賭鬥(1/2)
香火道士早就看穿了年輕屠夫的身份,只是剛才一直沒有點破。
如今,他主動喊破,那年輕屠夫便再也裝不下去了,
不過,在撕去偽裝之前,那屠夫朝周玄說:「大先生,我這個人吧,有點惡趣味……」
「嗯……看出來了。」
周玄說道。
一個能沉迷僵夫人美色的主兒,要說他沒有惡趣味,傳出去都沒人信。
「所以,在我正式開擂之前,我想讓大先生,盲猜一下我的身份。」
屠夫這次顯出的惡趣味,倒不算太大。
周玄則說道:「香火道士稱你為小山——那你的本名之中,一定帶一個『山』字,
你的刀勢,來自無問山,這點也不會錯,但是無問山按照那些老江湖的說法,接近斷傳承了,
一個即將斷掉的傳承,哪能出來如此驚才絕艷的高手?
所以,我猜啊,你……就是……無問山的山靈。」
若是以往的周玄,當然不會如此推測,因為在他曾經的印象之中,山就是山,死物一個,
但是在領悟了彩戲師的「與天同契」的手段之後,周玄便恍然大悟,每一座山中,都有它自己的山靈,
而年輕的屠夫,就是無問山的山靈。
「呀,聰慧,聰慧,我有意傳你香火,可惜呀,被青紅魚的天地魚魂,捷足先登啦,著實可惜。」
年輕屠夫的身份,已經明牌,
天上躲在雲層中的眾人,也方才明白——為什麼前不久,這個年輕屠夫,敢口出狂言,放出狠話來,誰敢來搶魚,他就要把對面的人當豬宰。
無問山是井國公認的最強戰力堂口。
戰力堂口,平生只做一件事——殺人。
如今,無問山的傳承雖然快斷了,但是無問山還在。
這座遍布了世間名刀的山峰,多年來不知被多少鮮血、刀勢浸染,殺伐之意極盛。
無問山靈,自然也不像白鹿方士那般戰力孱弱,別說什么九炷香了,哪怕是巔峰神明在此,他怕是要斬去那麼一兩尊,祭祭那把殺豬刀。
「可惜我只能同時升香兩炷,等我走完了彩戲師的堂口,前輩再來收徒。」
「好說、好說,都說無問山的堂口傳承要斷,但你若是入了無問山的門下,我們無問山的傳承,那便是後繼有人。」
屠夫說到此處,又對周玄說道:「大先生,我雖是無問山靈,但有一點沒說假話,我人間行走的名字,確實叫屠夫,今日,我在此街面上,擺下一方擂台,
正好能親眼目睹大先生的手段。」
說到此處,屠夫手裡的殺豬刀,用力甩了出去,
那如扇的刀,在空中打著旋一般的飛了出去,然後划過了一條沉黑的弧線後,又轉了回來,直插屠夫的胸膛。
「叮、當!」
極鋒利的刀,切割著血肉之軀,竟切出了金石碰撞的聲音,
屠夫的身體上,當即出現了一道刀痕,
刀痕半尺來長,但隨著時間的持續,那道刀痕便擴大到了一尺的長度,
數不清的血氣,從那刀痕里噴湧出來,在街面上,凝結成了一片土地,
土地寬闊,每一寸泥土,都被血染得紅彤彤,它帶著血的芬芳,血氣的味道,極其濃烈,只要嗅到,渾身的戰鬥神經,都會被點燃。
獵殺,是人最原始的本能。
在土地的最中央,有一塊墓碑,一半插進了紅土內,一半則裸露著,
碑的背面,寫著一排潦草的字跡:三尺兵鋒在手,無問來者何人。
這句話,是無問山弟子的座右銘,時常掛在嘴邊,
大概意思:只要無問山弟子手裡有刀,不管對方是幾炷香,又或者是天上的神明級,一律斬之。
話有些狂,但也透出無問山人對自己刀勢的自信。
碑的正面,則寫著觸目驚心的六個字——擅入刀冢者,死!
這一方土地,便是屠夫的「本形」——無問山中的「無問刀冢」。
山靈出體,化為了「刀冢擂台」,那年輕的屠夫,此時就像一個行屍走肉一般,無情的講著比試的規則。
「無問山比試,素來講一個公平,同等境界廝殺,便是公平。」
「凡入刀冢者,境界皆被壓制,最高不會超過坐八望九。」
「被視為井國希望的弟子,皆可來擂台之中廝殺。」
公平的刀冢擂台已經布下,
香火道士朝著漫天的雲彩發問:「擂台為各位布置好了,規則我也講明了,
凡是坐八望九的希望弟子,皆可來戰,若是有些九炷香的人物,也想下場耍耍,那也允許,只要境界壓到九炷香之下,便不算犯規,
你們,有沒有異議?」
他的眼睛,悠悠的掃過了天上諸人。
「異議,我們沒有,憑著手段搶青紅魚,公平!」尋龍掌教李天相,當即說道。
「這番拼鬥,才符合我們井國泱泱神道的秉性,我贊成。」
地童的聲音猶其響亮,引得其餘堂口的人側目。
這天上白雲中藏著的人里,來自大堂口的人不少,其中,便有來自「蠱神」的二當家——麻田嬰。
麻田嬰的手上,爬著一隻百足蜈蚣,臉色暗沉,他朝地童問道:「地童,你答應得這麼爽快?你也想下場比試比試?」
「我倒是聽說,前兩天,你夜先生的二當家,被周玄當狗宰了,這正是個報仇的良機啊。」
地童冷笑:「我那二當家李走鬼確實死了,但他是作惡多端,咎由自取,跟大先生有什麼關係?
我們夜先生和大先生,那都是『先生』輩的,我們是講究體面人,有腔調的,哪像你這種十萬大山里出來的蠻子,張口報仇,閉口報仇,粗魯!」
地童一番教訓後,麻田嬰很是不爽,作勢要將手中的蜈蚣放出,蟄咬地童。
地童壓根不懼,冷笑道:「老蠻子,你儘管把那毒蟲子放出來試試,看看我夜先生的紙幡魔音,克不克你那些毒物。」
堂口相生相剋,
有些堂口,聯合在一起,能爆發出巨大的威力,
有些堂口,則互為天敵,夜先生、蠱神便是這般——蠱神一族,擅長養蠱,九成的藝業,都在蠱蟲之上,
但夜先生能喚出魔音,那些蠱蟲一聽,便昏昏欲睡,戰鬥力損失許多。
沒了蠱蟲的蠱神,想敵過夜先生,是難上加難。
這也是地童絲毫不慣著麻田嬰的原因。
現在,麻田嬰被地童一警告,也不敢再多生事端,反而將手中的蜈蚣揪得緊了一些。
「哼!」
「哼什麼哼,有能耐你下去啊。」
地童感知到有「雙魚」誕生,他便來了黃原府,在得知這「雙魚」,是周玄想要的至寶後,他就打消了搶魚的念頭。
「大先生兇悍得一批,我哪裡搶得過他?」
既然不搶魚,地童心態反而輕鬆了,成了擂台攪屎棍,不斷的慫恿著眾人下擂。
「老蠻子,你要不然把境界壓下來,去擂台上走一圈,搞兩條魚回來玩玩?」
「趙金甲,你也別愣著了,都知道你想要魚……你們遁甲香的道統不穩了,求兩條祖魚,穩住道統,下去打一打呀。」
地童是上竄下跳,四處攛掇,但實際上,他心裡清楚,若真是同境界對擂——誰打得過周玄?
「我家大先生,那可是從四天尊之夢裡殺出來的絕世狠人。」
天上眾人,此時都在觀瞧著街面上的擂台,沒有任何人對香火道士「奪魚的規則」,有異議。
香火道士鬆了口氣,朝著周玄使了個眼色,他堂堂時空之主,還要在人間想這樣的花招,確保周玄能拿到「青紅魚」,他容易嗎?
「你可要對得起我呀,要是在八炷香內,你都做不到無敵,那我真要……生氣了。」
香火道士傳音,說道。
周玄笑而不語。
擂台擺好,但天上地下的人,各有心思,沒有人願意去當出頭鳥,於是檯面上,便顯得空蕩。
「都不敢來戰?」
雲子良率先忍不了,他擼起了袖子,踩著龍行虎步,如游龍一般,入了擂台。
「尋龍派藏龍山雲子良,在這刀冢擂台上,恭迎各位。」
他負手而立,目光掃向了天上眾人,很是霸道:「我雲子良受了大劫,此時戰力還沒恢復到九炷香,剛好——這擂台之上,最高境界不過是坐八望九,正適合我。」
「各大堂口,速速派下弟子來,讓我老雲瞧瞧,三百年時光過去,你們有沒有出些什麼驚艷人才。」
「這打個屁!」
趙金甲當場就慫了一大截,
他是道門人,道門人知道道門的事——他不認識別人,還能不認識曾經斬過許多道者,橫推道門無敵的雲子良嗎?
當年的雲子良,那是何等意氣風發,如今嘛——也不惶多讓。
「要是不壓境界,我不懼他,但同境界嘛……打個屁。」
趙金甲原本是想自己下場去搶魚的,但他竟忘記還有雲子良這個尋龍老香在場,
當即他便覺得,自己離雙魚,越來越遠了。
其餘堂口,也都不知道雲子良此時的深淺,只知他威名遠播。
「就沒有人敢上台一戰?井國的江湖,什麼時候如此寂寞了?」
雲子良繞著擂台,閒庭信步的走著,他如炬的目光,巡視著天空,雲中眾人,無一人敢與他對視,
尋龍感應派,藏龍於身,沒有人敢前來應戰……
……
「我師祖好威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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