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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導師,我悟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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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個吉言之神,你那些信徒怕是瞎了眼,管你這樣的人叫吉言。」

面對鼠王的自誇,龜山道士還真是一點不慣著,當即便開始了嘲諷模式。

鼠王礙於龜山道士是「道者」—主要礙於「畢方」在場,也不好發作,只是耐心的解釋道「我擁有天鬼古謠的特質,在人間散播謠言,是我的本能。」

「人間有真話,人間也有謠言,那些真話就是一一大地枯裂,民不聊生,易子而食,千里餓孵,

而我的謠言則是一一風調雨順,民生富足,不缺菜肉,兒孫滿堂。」

鼠王說到這裡,稍停了一陣後,又問龜山道人:「那你說殘酷的真相,和虛幻美好的謠言,老百姓,更認為哪一種是吉言呢?」

龜山道人不說話了。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在沒當道士之前,還是一個普通蔑匠的時候,也撞見過類似的事件。

當年,一個雲遊四方的神婆子,預言到他們鎮上,將有大旱、飛蝗之災,讓眾人趕緊逃荒。

而本地的一個算命先生,卻算到那年會是一個大收成,糧倉堆穀子要堆到爆倉。

然後,神婆子被村民認為是「妖言惑眾」,綁起來活活燒死了,而那算命先生,領了三石粟谷,吃得腦滿腸肥。

但等到收成的時節,飛蝗如傾盆暴雨,烈陽當空,將河床烤成了龜背,鄉民們只能一邊逃荒,

一邊啃著樹皮,

那領了三石穀物的算命先生,早就逃之天天。

至於那被燒死的神婆子,誰還記得她姓甚名甚,家居何方?

「人心,總是容易蠱惑的。」

「我稍微講講好話,再利用我的微末道行,興些小風雨,百姓就對我的話,深信不疑,吉言之神,我實至名歸。」

鼠王越說越是得意,內心極膨脹。

遠在鐘樓之上的周玄,卻冷冷笑道:「民心是一條洶湧的大江,裡面淹死的神明都不在少數,

總有些『擅水之人』,能在這條大江上扎兩個猛子,便以為自己已經操控了洶湧的江水。」

「誰也控不住這條大江之勢,所有說自己能控制得住,都是自負到了骨子裡的人。」

他這段話,屬於是暗中吐槽一一隻要他沒有將聲音,傳入金簽之內,那息安大教堂里的鼠王,

便一定聽不見。

而一旁盤山鷹,聽了周玄的感慨之後,卻說道:「大先生,我倒是覺得,你能控得住這條民心大江,至少在明江府里,你控制得住。」

「我,不過是水性更好一點而已,我在大江之中搏浪,卻從來不曾擁有過這條浩瀚的江水。」

如今的周玄,如魚得水,但他從來不曾迷失膨脹。

周玄控制著金簽,朝鼠王喊話道:「你說你是吉言之神,那我畢方認便是了,反正這井國之中,顛倒了黑白,混淆了善惡的神明,又不是一個兩個,

只是,我們之間的合作,還是要做得有板有眼,不能出差錯,鼠王,真人面前不露假象,要合作,便顯出真身來。」

「畢神明不與那黃原大妖合作了?」鼠王喜出望外的說道。

「被你說中了,黃原大妖,要的價碼很高,高到我負擔不起。」

教堂里的那枚金簽,發出了「畢方」的聲音。

「嘿嘿嘿,我鼠王別的不敢說,做事的價碼,那是公道之中的公道。」

「既然畢神明露了金簽,那我鼠王也不藏著掖著了。」

「息安教堂,今日,要在畢神明的眼中,嶄現出它的真相了。」

鼠王話音一落,那大地就「轟隆」震顫了起來。

土地之下,像有什麼物事在涌動著,平整的地面,先是隆起了一個土包,

然后土包的規模,在不斷的擴大,漸漸的,竟然如同一座小型的山丘。

土殼終於抵擋不住如此兇猛的擴張,破碎了開來,一座類似廟宇的建築,如同雨後的春筍一般,長出了地下,見了月光。

這座建築,在周玄看來,更像是一座大型的囚牢。

四方牆壁之下,鎖著數十個老嫗,個個身體骯髒,滿頭銀髮,她們抬著臉,看向周玄時,目光中已經沒有人類的感情色彩,

麻木如野獸。

每一個老嫗的脖子上,都連著一根血色的管子,數十根管子,直插入囚室的中央。

在囚室中央,躺著一個身材曼妙的年輕女人。

女人的肚皮已被打開,血色的內臟,在月光之下,一覽無餘。

內臟上,爬著數不清的虹蟲,黑的一團,還各自蠕動著在,把龜山道士差點瞧吐了。

龜山道士把這輩子最開心的事情,在腦海里過了一遍,才硬生生的趕走了作嘔的情緒,沒有在鼠王面前露怯。

那腹部爬滿了虹蟲的妙齡女人,猛的睜開了眼睛,盯著那根金簽,說道:「畢神明,鼠王這廂有禮了。」

站在鐘樓之上的周玄,仰頭望著月亮,嘆了口氣說道:「鼠王,你長成這個樣子,就已經很無禮了。」

周玄吐嘈完後,又將自己的聲音,灌入了金簽,說道:「鼠王,你便是這個女人模樣?」

那妙齡少女笑著說道:「畢神明,你可以認為這個女人是我,也可以認為它們是我。」

她指了指自己腹腔里的虹蟲群。

那些蟲受了指使一般,不斷的涌動著,最後,數以億計的虹蟲,竟然凝結成一張老鼠的面孔。

這隻老鼠,沒有眼晴,是只盲鼠,它嘴唇動著,發出了沉厚的聲音:「畢神明,我號稱鼠王,可我並非是老鼠的模樣,這裡的每一隻虹蟲,都是我的身體,

明江府里,還不知道飛著多少只虹蟲,它們都是我。」

周玄當即便覺得這鼠王,是真不好對付。

若是鼠王就是一頭龐然巨物,哪怕是一頭比鐘樓還大的老鼠,那也無妨,斬了就是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體型再恢宏,也不過是一頭待宰的蠢物罷了,沒什麼了不起的。

但鼠王體型其實極小,小就算了,還多,數不清的虹蟲,息安大教堂里有,明江府里也有,怎麼殺得盡?

自古以來,滅蚊、滅蟲的手段多到爆,可是何曾殺絕了那些讓人生厭的蟲子?

蟲子,是殺不完的。

「但我,卻要將它們殺完。」

周玄今日,便要完成這樁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他當即便問道:「鼠王,原來息安大教堂,便是你的航髒生意?你與息安大教堂,有何關係,

而你為何又是一團虹蟲,其中種種因果,我倒想傾耳聽聽。」

「這些事情,何足畢神明掂記,我們還是商量商量,怎麼對付周玄。」

那鼠王並不願意講出自己過多隱秘來,婉言拒絕了周玄的提議,而是將話題牽引到了「如何殺周玄」的正題上。

這種拒絕,便是不信任。

為什麼不信任?因為合作還不夠深度。

「合作不夠深度的原因,往往是我畫的餅還不夠大,無法勾起對方的興趣。」

周玄暗暗一思付,便要給鼠王畫餅。

而畫餅,周玄文是專業的。

他當即便通過金簽傳聲道:「鼠王,你想殺掉周玄,然後奪取周玄的人生?」

「沒錯。」鼠王回應道:「周玄的人生,本來就應該是我的!他不過是天鬼「混沌」投放出去的那滴血而已。」

「你奪取了周玄的人生之後呢,你便是周家班的少爺,是明江府的核心頂層?」

「對!明江府、平水府,以如今周玄的名望,我若成了新的周玄,唾手可得。」

鼠王想到即將到來的輝煌人生,言語之中,竟有些心猿意馬了起來。

「這就夠了嗎?」

「啊?」

「我問你,這就足夠了嗎?」

金簽里,周玄的問話,如同當頭一棒,當場便震鑷住了鼠王。

「兩府之地,一個小小的周家班,你竟然認為這就足夠了?」

「井國九府,數個摺疊空間,還有香火道士鎮守「時空世界」,那都應該成為我們的囊中之物「二十四尊神明級、九大天神、道門四大神君、四大天尊,哪個不該向我們倆俯首稱臣?」

周玄不斷的給鼠王畫著大餅,說道:「漫天神佛,皆是我倆家奴,並國九府,皆是我倆的飲馬之地,這些足夠了嗎?」

「這也太夠了。」鼠王被說得心動,連忙回應道。

「這就足夠了嗎?」周玄再次重複問話。

「..」鼠王。

鼠王發憎說道:「畢神明,這些還不夠嗎?」

「不夠,不夠,格局打開,井國之外是什麼?浩瀚的星空,

星空之外,有什麼?佛國、星輝神國,以及那些數不清的、我們叫不出名字的國度。

我們要在佛國遊逛,要在星輝神國里,聽那兒的美人唱歌,要去其餘諸多神國,嘗嘗美食,

我們的前途,是星辰大海啊!」

鼠王整個人都被周玄畫出去的大餅,給說嗨了,那妙齡少女,竟然坐起身來傾聽。

「星辰浩瀚無邊,神國恆河沙數,我們倆要是成了星海之中的霸主,到了那一天,你便會想一一-井國它算什麼?佛國它又算什麼?人間九府之地、所謂周玄的人生,還能算什麼?九牛一毛。」

「畢神明,我悟了,原來我渴求了許多年的物事,就值—一根毛。」

『理想要遠大,才能不寄人籬下。」

周玄這一刻,仿佛成了鼠王的心靈導師,指引著他完成恢宏的夢想。

「畢神明,我該怎麼做,才能實現您說的那種恢宏的夢想?」

「這你算問到人了。」

鐘樓之上的周玄,神魂日游、移形換影,去向了息安大教堂。

彩戲師第一層手段一一投其所好,啟動。

周玄的身影,出現在了息安大教堂的廢墟之上,

「我,畢方,天穹級神明,在今日,要成為你的人生導師。」

周玄啟動彩戲師第二層手段一一「虛張聲勢」。

有了這層手段,他在鼠王的眼裡,就是如假包換的「畢方」。

「畢導師,您的弟子鼠王,願意聆聽你的淳淳教導。」

那妙齡少女朝著周玄欠身。

周玄「啪」的一聲,開了摺扇,對鼠王說道:「小鼠,我剛才看到了,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導師,您看到了什麼?」

鼠王小心翼翼的說道。

「我看到你的潛質,你與我這位導師,有著天衣無縫的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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