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無問之劫(1/2)
在黃原府爭奪雙魚的時候,屠夫的名聲可算是打出來了。
車內的趙龍虎、趙幽庭,縱然沒有親眼見過屠夫長成什麼樣子,但那一把殺豬刀的威名,這倆人那是如雷貫耳。
而且,這兩人還知道,那位無問山靈化身的年輕屠夫,與周玄有著不錯的感情。
趙幽庭與趙龍虎對視了一眼後,說道:「二師兄,別是那屠夫,知道咱們要去捉拿周玄,過來幫手啊。」
「幫怕個鳥啊,咱後面好些個老祖都在呢。」
趙龍虎雖然如此說,但他那陰晴的臉色,顯得他面對屠夫,也沒什麼信心。
「喂,裡面的客人,殺豬殺不殺啊,殺小豬不收錢,殺老豬才十二個銅板,這便宜生意也不做?」
屠夫還在馬車外面叫嚷著。
趙幽庭避無可避,只好掀開了車帘子,他瞧見,一個年輕的、穿長衫的、渾身油膩膩的人,正以和商隊差不多的速度,行進著。
不過,商隊雖然是馬車趕路,但這些拉車的馬,腿上都綁著「甲馬」呢。
道家甲馬,有加持速度的能力,日行三千里。
這等速度,稱得上「風馳電掣」,但那年輕屠夫,也就是閒庭信步一般,跟上街遛彎似的,競然就輕鬆的跟上了。
光是這一手,趙幽庭便不敢小瞧,雙拳抱住,輕輕打著拱,說道:「屠夫前輩,實不相瞞,我們是遁甲門的人,這一趟也是出公差,去別的府城辦些事情,沒什麼豬要宰的。「
「沒有豬宰?我耳朵又不聾,我都聽到豬叫了。」
屠夫雙手攏在袖子裡,不滿的抱怨道。
「豬叫?哪有豬叫?」
趙龍虎不耐的回了一句。
屠夫說道:「這豬又叫了」,他將耳朵側了側,戲謔的說道:「我聽聽這豬說什麼了——哦,這豬還在問,哪有豬叫』。」
趙龍虎回過味來了,當即便有些惱,臉色醬紅,吼道:「屠夫,別以為你道行深,就在這裡出言無狀,我們的老祖宗,可是壓著陣在呢。」
「既然壓著陣,那遁甲的太上老祖就出來打個照面,別蒙著頭不說話,惹惱了我,先把你這些徒子徒孫們,都給砍個三塊八塊的。」
屠夫的一隻手,從袖子裡拿了出來,當即便有一股刀氣外泄。
「吁!吁!吁!」
馬感知到了那兇猛的刀氣,一匹連著一匹的膽寒,在一陣陣聲嘶力竭的亂嘯之後,腳下的步子也亂踩了起來。
這馬速原本就快,兩旁的高山在快速的後退著,這步子一亂,商隊的車廂便要傾倒了起來。
在這千鈞一髮的關頭,最後的車廂里,飛出了數張黃紙符籙。
紙符,化作了一個又一個的手掌,扶在了車廂的側面,稍一用力,竟將重達千斤的廂轎給扶得正了起來。
「畫地為牢。」
車廂里又是一陣蒼老的聲音響起後,在商隊奔行的土路之上,競然伸出了無數的泥手,將商隊的車輪、馬腿全部拽住。
這支疾行的商隊,便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葫蘆道人,背著他那個標誌性的大葫蘆,從馬車上走下,兩條白眉豎起,質問著屠夫。
「屠夫,我們遁甲門的人做事,你攔著做什麼?」
「無問山,什麼時候這麼大的譜了。」
葫蘆道人身後的葫蘆里,響徹著鬼泣之聲,顯然是要動手。
「老葫蘆,我們無問山,和你們遁甲山,那可都是人間名山,曾經榮光的時候,我們兩山之間,交流很多,頗有些交情的。」
屠夫見了葫蘆道人,倒不再爭鋒相對了,只是故作親絡的講道。
不過他這「交情」二字,講出來,卻使得雙方都尷尬,曾經的兩座山頭的恩恩怨怨,就像繁雜的線頭,剪不斷,理還亂。
葫蘆道人自然不把「交流」二字當真,他白眉冷對,哼笑了一聲:「若是真有交情,我的徒孫趙金甲,能被周玄活生生的砍死在你的刀冢之中?」
「你那徒兒趙金甲,要戰周玄之意甚濃,我也不好勸著,哪成想,竟是個繡花枕頭,被周玄用十六勢活生生的劈死啦。」
屠夫的話里,粗聽起來就不客氣,仔細聽起來,那是夾槍帶棒的,刺得葫蘆道人心窩子疼。
葫蘆道人也不多話,只作了個「情」姿勢,說道:「屠夫,你為什麼攔車,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在這裡多費唇舌,亮招子,看這惶惶幾多歲月過去,你是否有了長進。」
他自恃道行高深,又還有其他的太上祖宗在,並不懼怕威名赫赫的屠夫,當即便要動手,屠夫卻搖晃著,說道:「誰說要和你動了?我的刀再快,快不過六大遁甲老祖合陣。」
「知道打不過,你為什麼攔車?」
葫蘆道人都有點搞不拎清,這屠夫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要打,他不打!
不打,他攔車!
癩蛤蟆趴腳面,不咬人,專門噁心人?
屠夫卻一副憂愁的模樣,說道:「唉,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我攔車,並非要和你打上一場架,我只是想救你們遁甲山。」
「我們遁甲山,好得很,用不著你救。」
葫蘆道人作勢就要上馬車,屠夫卻喊道:「你們這一趟,是去明江府,捉拿周玄吧?我勸你們最好別去。」
「去了又如何?」
「今夜的明江府,不是一座府,而是一個巨大的血肉碾盤,誰要往裡頭摻合,骨頭渣滓都要碾碎。」
屠夫說道:「有道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們遁甲山,遭遇了「血泉吸靈』,好好的山門,壽數將至,這件事,實際不是死路一條,但你們若是踏足了明江府,那才是真正的「地獄無門非要闖』。」
「我等是生是死,與你無問山,無甚干係,你好好操心你自己吧。,葫蘆道人這次真上了馬車,商隊重新啟程,但這一次,年輕的屠夫,並沒有跟著,而是喃喃說道:「怕是從今日起,天下再無遁甲山。」
但他轉頭,又興致高昂了起來,笑吟吟的說道:「不過,從今日起,我們無問山,就要興盛了」
他說完,便轉頭,朝著京城府的方向行去=====
商隊車廂,葫蘆道人臉色陰晴不定,他是越想心裡頭越是不舒服,昨日夜裡,他在明江府中,以九宮符觀望周玄時,祖師玄龜顯靈,讓他不要去招惹周玄。
這已經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但為了自己往後的前程,葫蘆道人哪怕頂著一根刺,也要召集人手,去一趟明江府,捉拿周玄。
原本,祖師顯靈這樁事,他都已經要忘記了,卻沒成想,又來了屠夫這一茬。
屠夫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也是不希望他去明江府對付周玄,不然,會有大禍事降臨。
「左一個祖師勸,右一個屠夫勸,那周玄,是不是長出了三頭六臂,讓這麼多人替他掛心?「
越想越是不安穩,乾脆,葫蘆道士讓侍候他的小童子,去找趙幽庭來車內談談。
趙幽庭,此時正在車廂內,與趙龍虎談著天,兩人架起了一個托盤,置放上了酒水、乾果,小酌一頓。
「二師兄,我還以為那屠夫,有多大的威風呢,見了咱們的葫蘆祖師,不也是夾著尾巴,灰溜溜的逃了?」
趙幽庭有些得意忘形,趙龍虎是更是囂張,說道:「那個鳥屠夫,要是真那麼厲害,當年的無問之劫,怎麼會發生?」
「最後的十八個無問刀客,下場又如何,各個的頭都被砍了下來,當酒壺用啊。」
趙幽庭倒是聽說過當年的「無問之劫」,當時「地子」預測,在無問山中,出了一個大災禍之人,然後便是發下了海捕文書,夜先生堂口的人,傾巢出洞,要去無問山拿人,無問山不從,夜先生的人,便將無問山最後的十八個刀客一併斬殺。
這種事情,每年都會在井國九府之中發生。
發生的次數多了,也就沒人當回事了,夜先生、地子的作派,便是那般蠻橫霸道,霸道得久了,各州府的人便習慣了。
只是,趙幽庭本就是「欽天監」的星官,他曾經無意中,看過「無問之劫」的卷宗,查詢到這件事裡,有許多疑點,其中最大的疑點便是一夜先生堂口,並不是無問山的對手。
無問山是井國最強的戰力堂口,而那十八個刀客里,有九炷香的刀客。
九炷香的無問刀客,只憑手中一柄刀,以夜先生大當家「地童「的實力,是絕對拿不下來的,而當年那一場劫數,又為何會做得那般乾淨利索,將十八個刀客一併斬殺,一個活口都沒放走?
「只靠夜先生,當然做不到。「
趙龍虎笑著敬酒,淺淺的抿了一口酒液後,說道:「師弟,我老實告訴你,當年去捉人的夜先生里,便有咱們遁甲門的太上老祖,「地子」他老人家,也知道無問山棘手,怕是打拼不過,便提前安排了咱們的老祖潛伏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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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老祖,能斬無問山的十八刀客,而如今,老祖日日吸納山中靈氣,道行已經精進了許多,那屠夫雖厲害,不過是一介斷了傳承的喪家之犬,他的道行不進反退,拿什麼跟我們老祖拼?」
趙龍虎得意洋洋的說道,趙幽庭卻敏銳的嗅到什麼。
「那屠夫既然和我們遁甲山這麼不對付,而且在攔車的時候,態度氣焰又極其囂張,可是在見了老祖之後,卻判若兩人,話語裡雖多有機鋒,但總體而言,還算恭順、和氣。」
「嗯——不對——屠夫,不是在見了老祖之後,才變了性子的,他是聽了龍虎師兄講了遁甲門的老祖,皆在商隊之中,才變了性子的。」
趙幽庭想到了此處後,嚇出了一頭冷汗,「偷家」兩個字,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的縈繞著。
「六大太上齊出,遁甲山,山門中空,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那屠夫去了遁甲山,山中誰又能是他的對手?」
趙幽庭越是細想,越是覺得如坐針氈,恰好此時,他聽到了童子的輕喚。
「幽庭師兄,老祖有請。」
「唉。」
趙幽庭應了一聲,連忙將杯子放下,側身出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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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幽庭與童子進了葫蘆道人的車廂,一股濃烈酒味,就彌散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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