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緋色星空卷(2/2)
儘管無崖禪師沒有喊叫,但這「穿身」刑罰,卻讓他額頭處,滲下了如豆的熱汗。
「禪師,你這又是何苦?」
周玄問道。
「大先生,你的雙魚,是我那魚師弟體內的「無上密」,贈予你的機緣,
如今,你機緣已應,剩下的事情,便是由小僧來啟動師弟骨頭上的無上密,讓「六欲」這尊古佛分身,去尋找下一個人間傻子寄生,繼續鎮守血神意志。」
說到此處,無崖禪師念念有詞,佛音四起,而那些白骨,則在他的身體裡瘋狂的攪動著,
瘮人的血,從無崖禪的身體裡流淌了出來,在白骨之上,不斷的蜿蜒著。
周玄嘆了口氣,有些不忍直視。
「大先生,是否覺得「無上密」的重新啟動,很是恐怖驚悚?」
「有這種想法。」
「古佛並非一味的良善,但也並不是完全的邪惡,二十一尊法身之中,有十一尊正身,十尊惡身,
接引正身時,便像我點化「歡喜禪」一般,寶相莊嚴,氣度體面,
接引惡身時,就像現在,比邪門還要邪,大先生多擔待。」
講到此處後,那無崖禪當即口宣「大日心經」,天上烈陽大作,將金色的光輝,曝灑在了那骨架上,
金光與血交融,便成了一個又一個的「赤金佛印」,那佛印,隨著不斷的涌動、聚合,最後成了一條金背赤肚的大魚,
大魚在瞧了周玄、無崖禪一眼後,便朝天上游去。
整個天空,都是大魚的海洋。
「魚師弟,轉生之後,往世間再走一遭時,莫要再犯那些錯了。」
「惡身並非天生就惡,正身也並非天生就正,頤養心性,做個好人,莫要再讓師兄,受這穿身之痛。」
那些白骨,在大魚飛走之後,便成了一盤散沙,盡數散去,無崖禪也落在了地上。
他撿起了地上的一根梧桐枯枝,朝著自己的身上掃動了幾下後,他一身的破敗,便盡數消失了。
「恭喜大先生,接引雙魚,瞧你的歡喜樣子,想來救木華施主的辦法,也有了眉目。」
「正是。」
「那便好,那便好,小僧又能安然睡去,去夢中,參悟你道袍上的四天尊之夢。」
無崖禪說走就走,在將頭低下之後,禪師的人格不見了,真正的崖子,醒了。
趙無崖揉著發懵的腦袋,望了望四周:「這是給哥們兒干哪兒來了?」
「傻仔,這是黃原府啊。」
雲子良上去給了趙無崖一個爆栗。
爆栗不響不悶,輕重適中,
這個爆栗,老雲也不是為了教育徒弟而鑿,單純就是手癢——自打來了黃原府,無崖禪一直顯相,他也不好意思揍趙無崖。
這憋了兩天沒打,雲子良還有點犯癮了。
「師祖,你揍我干球?」
「這手感,絕了。」雲子良還有些享受,只覺手指酥酥麻麻,很是爽快。
周玄在喊道:「咱們黃原府的事情了了,走吧,回明江。」
「大先生……再歇一晚上,今日麻煩多,事情又紛亂,想必您也累了。」陸行舟出言挽留。
「陸先生,我明江府還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擾了,這兩日來,感謝您的助拳之義,往後若有事需要我幫忙,招呼便好。」
「我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周玄拱手說完,輕搖著摺扇,對著雲子良等人說道:「老兄弟們,咱們扯呼。」
他話音一落,將變為了「參同契」古籍的雲鹿方士,扔進了秘境裡,日游回了明江。
趙無崖瞧著周玄消失的方向,問雲子良:「師祖爺爺,我怎麼感覺,玄哥像變了個人似的。」
「變成啥樣了?」
「變得更有范兒了,仿佛他就是咱們的頭兒似的。」
「他啥時候不是頭兒了?」雲子良笑著說道:「崖子,我可勸你一句,往後別惹你玄哥兒了,他今天交了個朋友,老厲害了。」
「有多厲害,比李師祖還厲害?」
雲子良看了一眼李長遜,說道:「能把你李師祖當豬宰。」
「盡嚼我舌根,聽著就煩,我先走一步。」
李長遜捲起了風,也回了明江府。
他只嫌棄雲子良「亂說」,卻並不否認屠夫可以將他當豬宰,他對於自己的道行,多少還是有點數的。
……
一行人,先後返回了明江府。
在「周家淨儀鋪」的門口,已經聚攏了太多的人,不斷有府衙派來的巡警,維持著秩序。
「諸位,諸位,大先生抱恙在身,你們就別叨擾了。」
在周玄去黃原府之前,原本還有一場書要講的,但為了救華子,他將那場書停掉了。
停書的理由,便是抱恙在身。
而這兩天,他都在黃原府,並不在淨儀鋪里,那些上趕著來看望周玄的人,是一波接著一波。
有的提著雞蛋,有的提著祖傳的草藥,有的本就是個行醫的郎中,
小福子是接待一批又一批的客人,人忙得都瘦脫相了。
「諸位,我這兩天身體發了些急症,這病啊,來得快,去得也快。」
周玄現身在了淨儀鋪的門口,朝著眾人說道。
他一出現,門口的人便都激動了起來,個頂個的歡呼。
「大先生,你這兩天可把我嚇壞了,還有大半個明江府等著您重建呢。」
「你特娘的瞎說些啥,我們是關心大先生,發自肺腑的,你這麼一說,好像我們都在要挾大先生似的。」
「就是!不會講話不要亂講,大先生,我這裡帶了些補藥,你拿回去補補身子。」
周玄則笑了笑,他知道,甭管是什麼時候,只要人一多,各種心眼的人就都有了。
就拿門前這些人來說,其中自然有大半人,是真心的感激他,關心他,聽說他生病了,便想著來探望。
但也有一些人,有的是見他周玄連續兩天沒出現,擔心他提桶跑路,
也有一些人,是怕他病來得太急,死掉了——剩下的大半個明江府,只能繼續擱置了。
周玄瞧得懂人性,自然也不為那「亂講話」的百姓生氣,而是手往下壓了壓,說道:「諸位的好意,我心領,但我身體康復如初,不需要再補啦,
至於說書的事嘛,就在最近幾天,我會繼續開台講書的,諸位多留意留意書訊就好,勞煩大家先各自回家,東市街窄,容不下這麼多人。」
一番誠懇的逐客令,很快便生了效,圍攏的人,也都漸漸散去了,在明江府,他這位大先生的面子,夠大的。
等人都走了,周玄才和門口的小福子,進了店。
「少爺,這些人太熱情了,這兩天店都要踩破了,怎麼攔都攔不住。」
「人熱情好啊,熱情了,我的願力才多。」
願力一多,
周玄的丹藥材料,便取之不盡了。
……
小福子給周玄泡上了茶,又去了街上找水夫買熱水。
周玄在店裡,飲了口茶,喊了聲:「老白鹿,兩條魚還沒看夠?出來吧,有事找你。」
他話音落地,秘境的禁制就解開了,白鹿方士成了一卷展開的書,撲騰撲騰的飛了出來。
「大先生,那兩尾魚,那真是天地至寶,我是怎麼看都看不夠啊。」
「先別說那些,我給瞧件物事,看你瞧不瞧得懂。」
周玄將變作了巴掌大的「緋色星空」畫卷掏了出來。
畫卷迎風變大,成了一幅兩三米長的長卷。
「這是丹方,我現在對煉丹一竅不通,你幫我瞧瞧,這丹方該怎麼使用。」
周玄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