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天尊之夢(2/2)
「你瞧見畢方手裡的酒葫蘆了嗎?那便是酒大人的葫蘆,他從夢中,將這葫蘆摘出,便是要保住酒大人的性命,只要酒大人在這總堂之內,沒有進入到瀕死的狀態,那巫神,便醒不過來。」
香火道士無奈的說道:「等於說,畢方這廝,也早知道酒大人的身世之謎。」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完了,沒有人能替我擦佛國的髒屁股了。」
夢境天神聲線極是痛心疾首,但他的號角,卻對向了光陰界的方向。
這些年來,夢境天神的真身,一直藏身在光陰界之內。
此時的光陰界中,卻滌盪出了一道音波,掠出了井國的範圍,在星空中穿行。穿行不久,卻被一位藏在星空迷霧之中「六耳金剛」捕獲到了。
這位六耳金剛,身高百丈,他在接收到了聲音之後,極是振奮,以極高的聲調,發出了強有力的呼喊。
「周玄已入井國無上意志大夢,他今日必然隕落,我佛國神威,再無人阻擋。」
夢境天神,並非全無破夢之法,身為九大天神之一的他,力量浩瀚無邊,哪怕那個夢是無上意志親傳,又能如何?
但在井國之中,只怕沒有人比他更希望周玄這個「橫空出世」年輕人,早早死去,他想去夢中救人?裝裝樣子罷了。
它的號角,看向了香火道土,暗暗思付了起來。
「老牛鼻子,應該也是有辦法去救周玄的,他又為何不出手呢?」
兩大天神級,都是表面一副「有心殺賊,無力回天」的模樣,但實際上,各懷心思。
周玄、雲子良兩人,一陣趕路後,便來到了那片無涯無際的海邊。
金寶山,便屹立於大海之中。
此時,海水漲落,腥鹹的氣味瀰漫,周玄在海邊,瞧見了一艘小漁船,一個戴著斗笠的男人,
坐在了船邊,嘴裡叼著一棵狗尾草。
他嘴裡咀嚼著草根,那草尾便隨著他的嚼動,上下彈動個不停。
周玄走向了那人,說道:「這船出海嗎?」
「出!」斗笠男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們兩人要出海,去那金寶山。」周玄說道。
「可以,但是要等。」
「為什麼?」周玄問。
「因為這船,不是我的——我也是坐船的。」斗笠男說道。
「.....
周玄萬萬沒想到,這夢境世界裡的人,竟然也這般貧嘴,不是你的船,你搭個鳥的腔?
「來了。」斗笠男說道。
「誰來了?」雲子良問。
「船夫。」
斗笠男指了遠處的一個黑點,說道。
那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周玄瞧清楚那道人影之後,他便聽見了縹渺的歌子,
「無涯海上不通船,獨霸篇師三千年,不信神明不信天,萬里苦海一河神。」
歌子聽起來,有些蠻霸,但那海中人影,卻是也是好手段,他於水上飄動,大袖飄飄,幾步便跨到了岸邊。
周玄看得清楚,這是個年輕道士。
「你們便是坐船的人?」年輕道士問道。
「是。」
雲子良先行說道。
年輕道士便上了船,說道:「上船吧。」
斗笠男卻沒有上,他冷笑道:「船家,你這船太小,我們人多。」
「人再多,這船也能浮在海上。」
道士說到此處,便一揮袖袍,捲來了一座山,壓在了船頭上。
那船受了一座山的壓力,卻當然不動。
「怎樣,人再多,這條船都馱得動。」
「我們人多。」斗笠男又說了一句。
這句話把周玄、雲子良都聽懵了一一三個人再多,還能多過一座山?
「你們上船再說。」年輕道士不耐煩的說道。
斗笠男則跳上了船,那艘能馱山的小船,卻因為他上了船,船身猛烈的下潛,直到被那斗笠男壓沉。
周玄、雲子良:「...」
年輕道士見了,當即便說道:「你們人太多了,是有點沉。」
他說到此處,跳下了海中,手腳張開,將那艘船扛在了背上,說道:「你再上來試試。」
斗笠男又重新跳上了船,這次還好一一船身依然吃了些水,但好列沒沉。
「你們倆也上船。」
年輕道士喊了一聲後,周玄和雲子良也上了船。
「這到底是現實還是夢?」
坐在船上的周玄,都有些分不清了,若說是夢,為何這個世界如此真實。
若說是現實,為何如此的光怪陸離?
一個能水上行走、隨意搬山的船夫道士,
一個能壓跨馱山小船的男人,
而現在,那船夫道士在水下托著船,他自己像海草一般的在水下搖曳,像極了水鬼。
船上的氣氛,很是古怪,借著月光,雲子良對道士說:「船夫,我們去金寶山。」
「上這條船的人,都是去金寶山的,我們也都是去金寶山的。」
斗笠男也附和道。
周玄越聽越是奇怪,這個男人,每次在自稱「我們」,還說他人多。
「你不就一個人嗎?為什麼總說『我們」?」周玄終於忍不住了,問道。
「我們人很多的,我們這些人里,有一些是以前認識的老朋友,有一些嘛,是新朋友,還有一些人,不老實,我給他們收拾了一頓,關了起來。」
斗笠男又自顧自的說道。
周玄有些煩了,說道:「你們人到底在哪兒,除了你,其餘人,我一個都瞧不見。」
「他們在這兒。」
只見那斗笠男,將衣服脫去了,露出了後背上一副刺青。
刺青的內容,是一口古樸的井。
井身歪斜,這口井,雖然是刺青,卻像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物事。
周玄平視的時候,瞧不見井口,但等他站起身之後,便因為井身的歪斜,看到了井口,而且還能順著井口,一眼望到井底。
他望見,井內,有無數個人,每個人穿的衣服,各式各樣,但有那麼幾個人,周玄卻無比熟悉。
一個穿著狐裘的老人;
一個五百來斤的胖子;
一個手中握著羅盤,不斷卜卦的道士,
雙手托著魚,不斷聽著小魚兒講話的老人:
一個手裡明明沒酒葫蘆,卻像抓著酒葫蘆喝酒的人。
手裡握著一枚骨針的中年男人—
「原來他們,都在這口井裡。」
彭升、喜山王、地童、白柳先生、李長遜、酒大人-那些周玄請來的幫手們,一個挨著一個,都淹沒在了那口井中的人海里。
周玄當即便用出了「我為夢主」,一場大夢,將斗笠男、水下的道士都給蓋住。
這兩人,當即和那小和尚一般,都成了會動的白骨,而周玄的那些夥伴們,卻一個又一個的擺脫了畢方之夢的影響,找回了神智。
不過,周玄細細的數了數,發現一一少了兩個人。
師父袁不語、姐姐周伶衣。
同時,周玄又望向了不遠處的金寶山,在發了一會兒呆之後,他忽然說道:「原來,我已經不知不覺中,入了畢方的夢。」
「我終於知道,畢方說的有兩個人,會成為他的傀,我要狠心殺掉他們,不然他們就會殺了我,是什麼意思了。」
周玄站起身,意味深長的說道:「畢方真正的殺手,便在那座金寶山上他希望我去金寶山,只要我去了,我便會死,但如果我不去——我姐姐和師父會死——」
「還是被你瞧破了,這不是一場刀兵殺伐的夢,但這場夢,周玄,你贏不了。」
畢方病快快的聲音,在海面之上迴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