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釣鬼巴人(2/2)
萬歸一感受到了磅礴的氣勢後,立刻便察覺到一一周玄說的「定斬不饒」,並非是說說而已,
他要玩真的?
他沒來由的閃過一絲恐慌之感,
好在這種恐慌並不持久,也不算很強烈,黃原府巴人的名望,是支撐著他的底氣。
他將那一份慌亂,強行鎮定了下來後,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巴人的萬歸一,黃原府以東,都是我們巴人的地界。」
「原來是那裝神弄鬼的巴老鬼,你死了之後,在幽冥深處,遇見你們的老祖宗「珍君」,記得告訴他,殺你的,是藏龍山尋龍大天師雲子良。」
雲子良才將狠話發下,腳步便變幻了起來,龍行虎步,縮地成寸。
他與那萬歸一,原本有數十丈的距離,卻在一個瞬息之內,欺到了對方身前,
他才與萬歸一打了照面,右腳在地面上點劃出了一個古體的「山」字後,當即又依靠著鬼魅的身法消失。
「人呢?」
萬歸一正朝著雲子良甩杆,他那根空杆,瞧起來是無鉤無線的,但其實有鉤有線,
他以「香火做線,隱符為鉤,血氣作餌」,這副線鉤,能鉤到活人的靈魂深處,
一旦鉤牢了,能將對方的魂魄,從身體活生生的鉤出來。
曾經的很多年裡,萬歸一便將許多高手的魂,硬生生的從身體裡釣了出來,灌入到白骨中,做成了閒時把玩的物件。
但現在,他鉤還沒甩出去,雲子良便不見了身形,也不知去向了哪裡。
他連忙放出感知力,要去感受雲子良的身形,豈料頭頂便是一陣斥喝,
「你雲爺在這兒呢。」
萬歸一聽到聲音,猛然抬頭,卻見天上一襲道袍,緩緩落降,而他在周身,則纏繞著九條大龍一條大龍,便能為雲子良增添的一分氣勢,
九條大龍,就為雲子良添了九分的氣勢,
龍與人,融為一體,氣勢極其驚人。
「不好,這尋龍道士的龍勢已成。」
萬歸一本想以竿去垂釣雲子良魂魄,但心下一思量,只覺對方的氣勢,率先攀爬到了巔峰,若再與其對拼,實為下策,
「先往後撤一撤,避其鋒芒。」
萬歸一當即便要遁走,但才挪了步子,卻發現腳下竟動不了分毫。
他低頭一瞧,只瞧見地面上,有一個古體的「山「字。
那「山」字,仿若活物,已經長成了七、八米見方的大小,通體泛著墨色,
這些墨色的光澤,像一團團黏稠的於泥,將萬歸一的雙足,緊緊縛住。
若是往日,這些於泥,也只能圍困萬歸一片刻,他若是想走,也不用太費氣力,
可現在正是生死相博的時候,別說「片刻」,哪怕是一個恍神,便是生與死的差距。
「狡猾。」
方歸一暗罵了聲後,雲子良的壓頂之勢已到,
九條大龍,群山之勢,如同一個滾滾的巨型石碾,當頭碾下。
那萬歸一,原本就想跑,沒有招架的想法,如今他雙腳被縛,逃也逃不得,而這龍勢聚得又太快,他實在來不及變招,
「哎,輸了。」
萬歸一敗局以定,他現在唯一的念頭便是一一希望對方在得知他身份之後,有些留手,不要致他於死地。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這可惜,雲子良、周玄,都不是信奉這條「江湖律法」的人。
「咔嘧咔嘧。」
一陣陣的斷骨之響,不絕於眾人之耳,那些領魚的老百姓,都嚇得連連後退。
萬歸一被踩得骨斷筋折,癱成了一團肉泥,只剩下一口氣,他眼巴巴的望著雲子良。
「擾我大先生秩序者,定斬不饒。」
雲子良二話沒說,當即一腳踩出,將萬歸一的腦袋踩後,頭也不回的走向了李長遜身邊。
李長遜當即給雲子良喝起彩來,
「師祖爺爺,你不愧是八百年道門第一,這戰法,真是環環相扣,
先悄無聲息的埋下了「山字陣」,然後偏面搶攻,吸引那老鬼的注意力,聲東擊西之下,陣法爆開,龍勢攻至,雙面夾殺,速斬萬歸一,精彩。」
「知道精彩,以後就多學學,像你這樣的,糟踏了尋龍堂口的精妙道行。」
雲子良訓斥道。
萬歸一已經「伏法」,周玄朝雲子良點頭笑了笑後,又對眾人說道:「現在接著分魚,你們若是還有誰不服我的規矩,可以站出來接著鬧。」
眾人的眼色,此時無比清澈,
萬歸一這樣的人,在他們眼裡,算得上「人間裡的神仙」,就這樣的老神仙,說殺也就殺了,
他們這般毫無還手之力的平頭老百姓,要惹了周玄,只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一時間,整條大街,出現了黃原府不曾出現過的秩序,眾人相敬如賓,秩序井然。
「大先生這也太兇了吧?」
陸行舟看得砸舌,他甚至也以為雲子良會留手的,但沒想到一一殺得那叫一個乾淨利落,
一點點迴旋的餘地都沒有。
他有點想去勸勸周玄離開,既然殺了萬歸一,殺了也就殺了,無非是巴人來找麻煩。
那伙巴人,都是兇殘嗜血的主兒,周玄還是早些離去為妙,
但他這兩日,與周玄接觸,深知對方的性格一一什麼都不帶怕的,連神明級都不懼的人,又怎麼會怕巴人?
所以,勸,是勸不走的。
陸行舟也沒有去勸,而是發出了堂口密信—-所有水寨的弟子,在府城中心集結,防止巴人狗急跳牆。
等到密信發完,周玄指著井然的領魚隊伍,對陸行舟說道:「陸先生,你看看,其實黃原府的百姓,還是很好管的,一個個,多講文明。」
「.—」」陸行舟。
他嘆著氣,說道:「大先生,我若是有你這般魄力,巴人的二當家,說斬就斬,我老早就把黃原府給治好了。」
「那你以後就得像我這般,懷柔是要懷的,殺人,也還是要殺的,不殺幾隻雞,有些跳腳的猴子,真拿自己當個人了。」
周玄如此一說,陸行舟心中又是一陣哀嘆一一明江府大先生,我陸某不如也。
魚肉在周玄的分發下,一點點的變少了,
而梧桐樹下的僵夫人,卻越來越站不住了,別看她臉上淡定,但其實心裡很是掙扎。
此時,一個穿著油污長衫的年輕男人,走到她的面前,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大膽———」僵夫人忽然被冒犯,火氣當場就冒了起來,手裡的紙娃娃,睜開了眼睛,
「僵夫人,萬歸一,是替你死的。」
那年輕男人說道。
僵夫人頓時知道這男人的來頭不簡單了,問道:「你是誰?」
年輕男人的手,在油污長衫上擦了擦,說道:「若是沒有萬歸一橫插一槓子,以你的脾氣,你才是最先惹到周玄的那個人,
你說說看,萬歸一,是不是替你死的?」
「你到底是誰?」
僵夫人總覺得這年輕男人的眼孔太深,似乎藏著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也越發的想知道對方的身份。
年輕男人笑道:「你也是來搶雙魚的吧—-萬歸一被速殺,而那周玄還沒出手,李長遜也沒出手,陸行舟,更沒有出手,你還有機會嗎?」
「所以,你是來搶魚的?」
「不完全是。」
年輕男人從腰間,拔出了一把殺豬刀,說道:「我原本是來殺豬的—我沒名沒姓,認識我的人,喊我屠夫!」
他說完,便跟著周玄招了招手,然後又指著刀,說道:「小周先生,討教一下?」
「待會、待會,還有點事兒。」周玄指了指魚肉,跟好哥們約著煉似的熟穩,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