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古巫祭祀(1/2)
周家班、祖樹下,
周伶衣聽到周玄搞怪的呼喚,一時間也覺得忍俊不禁,抬起手中的團扇,輕遮住半張臉,暗自說道:弟弟總是這麼有意思。
她笑過後,便將團扇放在手邊的茶凳上,右手凌空畫了一道巫符,緩緩將符往前方推去。
巫符入了祖樹,
這株如今樹冠能籠罩兩條街的柳樹,有了符力的灌入,枝條便散著幽幽的光,
光籠罩在周伶衣的身上,使得她的身形,緩緩變淡。
在東市街南山的圖騰殿中,周伶衣的身形便顯現了出來。
「周家周伶衣,今日得見雲先生、彭祭司,實乃幸運。」
周伶衣朝著雲子良、彭升稍稍欠身,算是打過招呼。
「要說你們姐弟真是一家人,顏值都這麼高。」
雲子良最中意周玄的俊秀長相,
論起來,尋龍堂口,都是顏狗聚集地,堂口收弟子,對於長相、氣質是有些要求的。
就拿趙無崖來說,別看這哥們如今已經是個喜劇人,但他倒騎黑驢時,是有些仙風道骨,隱世山人的味道。
「我們周家班可是戲班,那個個都是演員,長得要是丑了,那不一天到晚遭埋汰?」
周玄爽朗的回應著雲子良話後,又問周伶衣:「姐姐,周家班生意還好嗎?」
「好呢,你走了之後,大師兄把咱家的生意擴了擴,在太平路建了一座戲園子,柳師兄領頭唱戲,生意很紅火。」
周伶衣與周玄聊天,最愛聊些家常,仿佛是尋常家庭中的姐弟,什麼修行、香火,都是遠在天邊的話佐料,不太愛提及。
姐弟倆接著又聊著周家班裡大大小小的家常事,不是不做正事,而是周伶衣的身形,沒有具象的顯現在明江府,她便用不了巫術。
一旁的彭升歪頭瞧著姐弟倆,邊瞧邊暗暗說道:周家巫女,與玄兄弟一般,也是個驚才絕艷的人物。
姐弟倆又嘮了幾段家常後,周伶衣的身形已然具現,她先說道:「弟弟,班子裡的事情,往後再聊,我幫木華做祛悲咒。」
「那挺好。」
周玄往一旁站了些,周伶衣挪著步子,朝著木華走去。
此時木華精神狀態堪憂,似乎在背後衰敗的門刺青的影響下,出現了幻覺,手不斷朝著前方抓去,抓一把空氣,然後放進嘴裡,大口大口的嚼動著。
周伶衣手臂平伸,朝著前方打了一個響指,木華的雙眼便逕自閉上,頭一歪,做沉睡狀,但又不是真的睡去,他的手腳、身軀都十分緊張的繃著勁。
「半夢半醒,巫家的入眠法。」
雲子良是道士,但常年尋龍,走南闖北,見聞的隱秘極多,對於巫家數條支流,頗有見地。
此時,周伶衣已經開始畫符,她咬開中指,滴了一滴指血。
指血朝著地上落去,但落在半道上,卻生生停住。
再然後,整座墓室之內,便傳出來許多人哭泣的聲音。
哭泣極傷悲,如泣如訴,如怨如慕,
伴著哭聲,周遭的空中,便沁出血色的淚來,四面八方,朝著周伶衣的那滴指血涌去,莫名成了一團輕輕翻滾的血浪,
周伶衣平伸出雙手,那血浪便像受了催動,朝著她如蔥的雙手爬去,
瞧這道符的製作過程,倒不像是畫出來的,而是血浪自然在周伶衣的手臂上流動形成的。
抹除掉一部分記憶的難度,在於抹去記憶是量大還是量小,年份是否久遠,
木華食嬰的記憶,不但年份久遠,而且因為形成這段記憶的跨度長,記憶量很大,要憑空抹除,難度非常大。
因此,周伶衣便動用了古巫的「悲歌祭祀法」,在她的雙手上成符。
符此時還在周伶衣的手上緩緩生成,
周玄問雲子良:「我姐姐這手巫符,是不是很有道行?」
「嗯。」
雲子良對於香火修行方面的眼光,還是有些高的,對周玄說道:「你姐姐剛才使出的是古巫的祭祀法,這種法門很複雜,她這般年紀運用得如此自然,如臂使指一般,難得、難得。」
說完,他還瞧向了彭升,
彭升是刺青一族,與巫女同屬巫家分支,對於巫術的眼力,比雲子良要高不少。
雲子良做下判斷後,當然要尋求彭升是否同意。
彭升與雲子良對視之後,便點著頭,說道:「古巫祭祀法固然複雜,但這裡是刺青的圖騰殿,又被玉門祭司養過百鬼謠,既是古巫之所,又是血殺之地,
在巫家堂口之中,稱此地為惡地,惡地之中,不起祭壇,不念巫詞,要不然,惡地纏身,極難脫困,
周家巫女,敢在此處使出古巫悲歌祭祀,藝高人膽大,好氣魄。」
一時間,兩位來自三百年前的高人,都對周伶衣讚不絕口。
周伶衣卻從容微笑,說道:「有你們護法,我才敢如此大膽,在古巫之地中,施古巫祭祀法,倒不是我多有本領。」
這便是周玄熟悉的姐姐,大部分時候,幾乎都看不見她情感上的波動,心藏激雷,面如平湖。
隨著時間的逝去,墓室內的悲泣之聲,便消磨殆盡,周伶衣身上的符,也畫好了。
左右手各有一半巫符,合在一起,便是上古巫人圍坐在篝火前,唱動悲歌的場景。
「祛悲詞,便是以大悲傷,磨滅小悲傷。」
周伶衣雙手深入木華的背里,雙手捧住了華子的心臟。
在心臟的搏動血氣中,她雙手的血符便主動有了反應,傳出悲意極濃的歌子。
隨著歌聲的唱動,木華便睜開了雙眼,目光從發瘋的迷惘,轉入正常人的清亮。
但很快,木華眼神又再次迷惘起來。
這種拉扯的過程一直在持續,周而復始,但周伶衣卻是極有耐心,沒有絲毫煩躁的神態,而是悲憫的看向木華,讓符中的悲歌以平緩的節奏釋放。
漸漸的,木華的眼神再也瞧不見任何的迷惘,而周伶衣的身形也開始變淡了,祖樹「樹門」傳送的時間,快到了。
終於,在木華眼神徹底如常之時,他忽然暈倒了過去,翠姐將他抱住,用眼神徵詢著周伶衣。
「沒事的,翠姐,他悲傷的記憶並不是真正的抹除,而是被隱藏了起來,他需要多休息,重新適應。」
見周伶衣都如此說了,翠姐這才連哭帶笑,感謝著周伶衣、周玄這對姐弟。
「別謝我們了,翠姐,都是朋友。」
周玄又勸慰道。
在翠姐緊張的精神終於放鬆後,周伶衣的身形已經徹底黯淡了,她對周玄說:「弟弟,你們要打入刺青禁地,除掉三頭石佛,若是到了那一天,我會來明江府助你。」
「不用吧,姐姐,明江府人手夠。」
周玄說道。
如今的明江府,樂師、畫家都已經進入八炷香火,巫女的商文君、花清影,都是坐七望八的香火,還有刺青大祖彭升,刺青禁地再厲害,也敵不過的。
外加彭侯隕落,萬色界、百眼大祭司已經去了京城府,如今的刺青禁地,是最弱的時期。
我強敵弱,哪裡需要周伶衣前來助拳。
「擊殺三頭石佛,不需要太多幫手。」周玄又說道。
周伶衣則解釋道:「井國香火修行,有因果的,若是因果不去,便成了心魔,往後在香火神道上的領悟,會受到限制,
三頭石佛,釘死過周家四代大儺,前些日子,還要釘死你,這便是我們姐弟的因果,一定要親自除去。」
周玄這才明白,連忙點頭,說道:「進入刺青禁地之日,我便通知你。」
「到時候我們姐弟,也讓明江府的諸位游神瞧瞧,平水府周家,從來不是有天神之名,而無天神之實的繡花枕頭。」
周伶衣講到此處,便身形消失不見。
彭升則笑著說道:「周家巫女,絕不是說大話的浮躁之輩,她既然放話讓明江府諸游神開眼,便一定能讓那些游神開開眼。」
雲子良則對彭升說:「儺神家族以前還真是個繡花枕頭,雖是儺神後人,卻從來出不了驚艷的人物,到了這一代,平水周家姐弟俱是修行天才,怕是真要攪動大風浪。」
「說到修行,老雲,你先別誇我們姐弟,我得跟你說一下,我一口氣悟了兩個堂口,如今是四炷香了。」
「悟了哪兩個堂口?」
「遁甲、尋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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