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明江大夢(2/2)
異鬼們向並國獻上忠誠,願意將自己的本事傳授給並國人,並國自然就留下了他們的性命。」
「那飛升天穹的異鬼也是馴化的?」
「他們是第一批向井國投誠的異鬼。」
畫家又說道:「當然,並國並非什麼異鬼都會馴化,只留下有價值的那些異鬼,
所以京城之中,有一座「判鬼司」,判鬼司的作用,便是判斷異鬼的修行途徑,是否具備較高的價值,
有價值的留下,沒價值的異鬼,會被直接斬殺,通常被押入京城的異鬼,只有三分之一概率存活下來。」
周玄聽得大為感慨,怪不得曾經鬥不過姐姐的異鬼「十指」,會要求被押送京城。
「我是有價值的。」
食為天說道:「風先生、莫庭生,拿走了我的修行途徑,稱為拐子——-但我的修行途徑,作用卻是刺殺,並國需要培養許多刺客,我的途徑價值很高。」
周玄細細一思,還真是這麼回事。
拐子的第一香叫「腳下生風」,弟子學了,奔跑的速度極快,快到風先生那個程度,一日之間,便能刺殺四個骨老。
二香叫一踏草無痕」,奔跑之時不發出任何聲音。
三香叫「壁虎游牆」,腳下生出倒刺,能在高牆上行走,無視地形越。
這些手段,完全是為了刺殺而準備的。
「價值是很高,不過,我有些疑惑需要你去解答。」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最後一個污染明江祖龍的子嗣,確實是我的子嗣,
「食子」。」
「你這麼配合?」
「我為什麼不配合?」食為天忽然咆哮了起來:「我降臨了並國之後,便找了腳——戴紳土,他是個忠誠的人,若是他飼養我幾年,我成長起來了,便能脫離他的身軀,成為逐漸擁有人形的異鬼,
可惜風先生來了,他把我封在他的身體裡,這麼多年了,我甚至不知道自由為何物,
我作為異鬼,卻被你們井國人類當成了看家護院的狗。」
周玄聽到這兒,差點笑出了聲。
人家異鬼,心眼若是壞了,便會將堂口弟子當狗,
結果這個食為天,卻被風先生當成了狗。
異鬼混到這個份上,屬實難繃。
「所以我要配合,我要去京城,我要直接越過判鬼司的考核,受到並國的承認。」
「既然你這麼想被招安,為什麼你降生的那一刻,不直接接受招安,而是躲在戴紳士這隻腳的身體裡?」
「能躲的時候當然躲。」
食為天說道:「躲得越久,成長得越成熟,本事越高,哪怕被井國捕獲,也能直接越過「判鬼司」,在井國布道,成立新的堂口。」
「有這麼回事?」周玄問畫家。
畫家點頭說道:「只要是逃過了十五年以上的異鬼,它甚至不需要經過並國的同意,直接成立堂口,游神司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還有這麼多彎彎繞呢。」
周玄這才知道食為天為什麼如此配合了。
他已經逃過了三十年,哪怕被押送到了京城,也不會有事,自然配合周玄,
省得一頓折磨。
食為天與風先生、邪神完全都不是一個陣營,也用不著替他們賣命。
周玄知道了食為天配合的理由,便繼續問道:「食子是你和誰生的?」
「就是光陰他們背後的小姐,那位小姐也是異鬼,而且本事很大,我不知道她是誰。」
「明江府有幾尊邪神?」周玄又問。
「按照風先生與井燈的聊天的內容,一共有五尊。」
「五尊?」
周玄略略算了下,除去命神、柳神、光陰之外,那便還有兩尊邪神。
「那位小姐通過並燈,讓並燈將風先生約到了明江府外的墨盤山,然後在墨盤山里,起了一場大霧,霧中,我有一種愉悅之感,那場霧,是那位小姐與我和,
我想,食子,便是那個時候誕生的。」
聊到這裡,食為天忽然爽朗大笑:「哈哈哈,明江府的邪神都與那位小姐誕下子嗣,那些子嗣都成了污染祖龍的一份子,
但那些邪神,竟然生出了暗戀那位小姐的情愫,哈哈哈哈,你們說可笑不可笑,
自己被人當成了種驢,還真以為那位小姐戀上了他們?他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原來有這麼個緣由在。」
周玄想起光陰擔憂著遮星的模樣,終於知道了根源在哪兒。
「那位小姐,為什麼要與邪神、與你這樣的異鬼誕下子嗣,子嗣在污染祖龍方面,有什麼特殊之處?」
「神明子嗣,由邪神、神明、異鬼、大佛,這四種存在,和之後誕下,
每一尊神明子嗣,都有一個特點·肉身夢境。」
食為天冷笑著說道:「這種肉身夢境,與你這種說書人的夢境還不一樣,極其真實。」
周玄倒是同意,他在七葉寺中,便遭遇了佛子「六欲」的夢境,如果不是他有說書人的第九重手段,將自己的意識封閉在自己的夢中,他也出不了那個夢境。
「明江祖龍,將龍氣賜福給明江府的每一個人、每一寸土地,那六個子嗣,
擁有肉身夢境,便能在整個明江府,織造出一個巨大的夢境,你們沒有人看得破這個夢。」
食為天笑得更加詭異,冷不丁的問了眾人一句話:「你們能判斷現在是在做夢,還是現實嗎?明江府的洪波浩劫,是否真實發生?而我,真的就如此配合嗎?」
這個問題一甩出,嚇了眾人一頭冷汗。
「萬一都是假的呢?我並沒有學習到空明境,我也沒有晉升入八香。」
畫家當即便如此想到。
樂師、紅棺娘子也如此想到,他們七柱香已經多年,在短短這幾天時間裡,
得入八爛香,會不會也是夢境?
好在周玄擊響了醒木,提醒眾人:「是真是幻,最忌猜疑,不要胡思亂想。
」
「你看看,我就這麼一句話,你們便想入非非。」
食為天笑容越發陰冷,說道:「若是夢境與現實一般,沒有人分得清楚,你將說書人的手段,修到了九層,一樣也分不清楚。」
「既然夢境與現實一模一樣,那我們在夢中還是在現實之中,又有什麼區別?」
「若是夢境極小,就像我們目前這個房間一般,房間裡的物事,每一點點的變化,都被你們收入眼中,夢境便不敢變幻,怕露了餡,只能老老實實的模仿現實,與現實自然沒有區別,
但這是一場明江大夢,你們的眼睛瞧不見明江府的所有角落,
也許,夢境已經在某些角落裡面生效了,而你們,卻毫無感知,未來明江府人,要麼在蒙味無知中死去,要麼像你們這般聰明,會陷入到剛剛那無止境的猜疑之中,
明江府完了,趕緊把我送到了京城去,我不想在明江府中喪命。」
「那你得跟明江共存亡了。」
周玄朝畫家說道:「若是青風真的有心更換太平秤,那必然要拔掉香火,不如就學著風先生一般,將食為天養在身體之中,練出一手人間無距。」
風先生、青風,都帶一個風字,應該沒有什麼不同。
「放屁,你這不合規矩,我已經束手就擒了,我就應該被送到游神司,被送到京城。」
「明江府都快沒了,還有什麼規矩可言?」
周玄笑了笑,便帶著趙無崖出去了。
祖龍為什麼被污染,被誰污染的話題,已經告一段落,剩下的,便是如何面對祖龍被污染之後的明江府。
周玄與趙無崖走到了研究所的大門口。
「小先生,請等一等。」
青風小跑著出來,喊住周玄。
周玄回過頭,問:「青風,你是不是覺得把食為天強行困在明江府,不符合游神司的規矩。」
「是。」
「所以,你不想用身體封鎖住食為天?」
「那倒不是。」青風說道:「我覺得在明江府生死存亡的時刻,便沒有那麼多規矩,我很正直,但我也知道,敦輕孰重,知道何時該變通。」
青風的態度,很讓周玄滿意,他問道:「那你找我是為什麼?」
「我希望拔除香火的時間一到,小先生也來觀禮。」
「你拔個香火,我觀什麼禮?」
周玄覺得離譜,你拔香就拔香,莫非還要做個紀念?
「我被城隍青風選中,成了城隍的二當家,我拔香之後,城隍青風便會離開我的身體,
我知道,觀主的城隍道觀、碑王的城隍石碑,都在你的秘境之中,你將青風收錄,便湊齊了全部的城隍觀廟,對你來說,或許有些幫助。」
周玄聽到此處,便有些感慨,回應道:「你拔香之時,我一定前來觀禮。」
「多謝小先生成全。」
「該說謝的人是我,我差一股青風,你還真要給我湊齊。」
周玄灑脫的揮了揮手,便帶著趙無崖離開了。
周玄秘境之中的觀主眼睛,觀瞧到青風的話語、言行,登時大怒。
「周玄,你運氣真好,連最後差的那一縷城隍青風都要收集到了。」
「觀主啊,是我運氣好,還是青風的人品剛正?
你說你也是城隍大當家,和二當家做人方面的差距,怎麼就那麼大呢?」
「你得意吧,你就接著得意吧,明江大夢之中,沒有人活得下來—包括你—..」
觀主的眼睛,不顧其餘眼睛的毒打,怨毒的詛咒著周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