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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風先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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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班裡的那株祖樹,原本便奇高奇大,樹冠籠罩了內院,同時還遮蔽了小半個外院,

而今天,

祖樹竟然還在瘋漲,樹冠能覆蓋整條街。

「祖樹今天怎麼了?」

大師兄余正淵端著碗,蹲在沙場上,一邊吃著夜宵,一邊觀瞧著。

祖樹下,周伶衣雙眼緊閉,她在感悟。

袁不語則背著手,滿腦子都在想他的那個寶貝徒弟不會出事了吧?惹得祖樹異動。

「袁老,弟弟應該辦了一件大事。」

周伶衣終於睜眼,對袁不語說道。

「大事?什麼大事?」

「我感應到天地間有了變化,但不是現在,而是過去,涉及的年份還很遙遠周伶衣知道神便在祖樹的地下沉睡,說道:「過去的天地有了變化,便是有人更改了歷史,今天神又動了,我猜測,這樁歷史,是神與弟弟一起改變的。」

「我徒弟現在都到這個層次了?」

袁不語滿面紅光,不自豪是假的。

「但是,神現在陷入了更深層的沉睡,以後神要幫弟弟,怕沒那麼容易了。」

「沒有神,不還有我這個師父嗎?」袁不語開了摺扇,搖了搖,小聲罵道:「臭小子,害得擔心你一晚上,搞了半天,你是去跟神辦大事去了。」

周伶衣神情嚴肅,雙手攏入袖筒里,說道:「神哪怕承受深層沉睡的代價,都要和弟弟去改變歷史,說明這段歷史很重要,或許就關係到未來的井國亂世。」

「既然這麼重要,那說明神已經謀劃很久了。」

「是啊,謀劃了很久,之所以沒有實施,大概是因為以前沒有等到弟弟這樣的人選。」

周伶衣忽然想到曾經的往事,講道:「我今日才知道,神為什麼要挑中弟弟,弟弟真的很厲害,他的成長速度,比我想像的快多了。」

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祖樹甦醒,非要讓爺爺去往牧魂城,將周玄帶來井國。

袁不語望著天,說道:「周班主,我原本以為天神是高高在上的,沒想到也關心並國的命運。」

「神是命運天神,命運最需要抗爭,所以神的戰意是所有天神里最強烈的,

但戰意強烈,他卻又極溫柔,

井國千千萬萬的人的命運交織在了一起,才誕生了命運天神,

他也關心著千千萬萬人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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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伶衣說道:「如今,神也只是陷入深層的沉睡,但我相信,若是井國生死存亡之際,這位井國命運之神,一定會重新甦醒,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希望神的身邊,站著我和弟弟,

當然,我希望最好不要有那一天。」

周伶衣起身,問袁不語:「袁老,我去給弟弟打個電話,要一起去嗎?」

「我就不去了,你讓那臭小子小心點,明江府估計越來越不太平了。」

袁不語朝周伶衣揮了揮手。

實際上,他也想去和周玄通通電話,但是今日的周家班裡,來了一位客許多年沒見的客人。

「有小三十年了吧?」

袁不語搖著扇,望著站在周家班門口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著白色大褂,手裡搖著竹扇,風資,朝著袁不語走來時,步態極漂亮。

袁不語在教周玄講書的時候,便一再強調「聲台形表」,周玄講書日子短,

這方面不甚過關,

但這位中年男人的「台、形、表」,都是說書人之中的上乘。

「二師兄。」袁不語起身抱拳,對中年男人打著招呼。

袁不語和中年男人師出同門,師父希望他們克制,最基本的克制便是少說多做,所以取的名字是「不語」、「莫言」。

中年男人姓風,叫風莫言。

風莫言笑了笑,說:「老四,多少年不見了。」

「有小三十年了。」袁不語問道:「喝一杯?」

「不喝了。」

風莫言說道:「我來找你,就是想瞧瞧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很好,我在周家班當廚子了。」袁不語指了指廚房的方向,說:「最近我還收了個徒弟,那資質,你見了都眼饞。」

「是嗎?我自從折了香火,不怎麼過問江湖中的事情了。」

「唉,當年折香火的事情,也怨師父暴躁——.」袁不語最不希望提起當年的事情,

太傷感了。

「師父我不怪他,他是癩蛤打拳,只有那麼長的手腳,沒能力幫我。」風莫言說道:「師弟,不聊那喪氣的,聊聊你徒弟吧—」-你這人,收徒弟向來沒眼力介。」

「你踏娘的,說好了不聊喪氣的,你聊的話題最喪氣。」

袁不語笑罵道。

他年輕時候收了四個徒弟,

第一個徒弟偷走了他的女人,

第二個徒弟偷走了他的名聲,

第三個徒弟偷走了他的錢,

第四個徒弟,倒是聽話,幫他把前面三個徒弟全殺了,但是自己也得了瘋症,將自己關進了血並里。

周玄是他第五個徒弟。

「當然要聊了,你最近那個徒弟,很得意?」

「非常得意,各方面都讓我滿意。」袁不語著手指頭,數道:「他香火修行極快、既勇悍又聰明,還很有生活情趣呢。」

袁不語拿出了自己的懷表,說道:「徒弟買的,漂亮吧?」

這會兒的袁不語,像極了公園曬子女的閒聊老大爺。

「漂亮,講了這麼久,他書講得怎麼樣?」中年男人是說書人,又極愛講書。

一個不會講書的說書人,在他眼裡便是個殘缺。

「好!那實在是太好了。」

在袁不語的眼裡,周玄就沒缺點,比情人眼裡更出西施的,就是他這個師父。

我徒弟,全才,沒毛病。

「比你二徒弟還要強嗎?」

風莫言與袁不語打小一塊長大,他太了解自己四師弟的遭遇了。

提到二徒弟,

袁不語臉色很是難看,

在說書人一門中,有一門禮法,叫「謝師書」,徒弟出師後,與師父講一台一模一樣的書。

兩人同講一篇,就看師父有沒有藏私,徒弟有沒有用功。

但這「謝師書」,通常都在私下裡講,不當眾講,怕的就是師父輸了,臉面不好看。

袁不語的二徒弟,講了「謝師書」,但不是私下講的,而是在明江府最莊重的劇場台上講的。

當時袁不語以為是正常表演,準備的是一篇短打書《狐仙誌異》,

但等到他快登台的時候,二徒弟搶先上了台,先講了《狐仙誌異》,並且當著所有觀眾的面,說他這篇書,是「謝師書」。

觀眾頓時來勁了,非要袁不語上台講,和徒弟比比誰講得好。

說書人,以講書攢香火,被喝了彩哪有不上台的道理,他上了台,也講《狐仙誌異》。

他上台,二徒弟下台,兩人交錯之時,二徒弟對袁不語說:「師父,我看見大師兄跟師娘搞在一起了。」

說書人上台要講狀態,雜念不能多,

二徒弟忽然而來的「謝師書」,已經讓袁不語有些雜念了,現在這話一出,

袁不語的雜念便怎麼都遏制不住。

這場書,他講得當然出現了錯漏,被觀眾喝了倒彩。

謝師書,成了謝師鐵錘,

一場書,讓袁不語丟掉了名聲,反而二徒弟踩著師父,講出了極大的名氣。

這段往事,是袁不語心裡的刺,但再怎麼刺,他都不得不承認,二徒弟別看香火天賦不高,但在講書一道上,確實是有天分有想法的。

風莫言也知道這個徒弟極擅長講書,才拿他與周玄作對比。

袁不語板看面孔,對風莫言說:「我小徒第講書,比我二徒弟強很多,他一場書,講得蓮花娘娘落淚,講得周家班滿坑滿谷,人山人海。」

「那他現在為什麼不講了?

「他志不在說書人,但他也會給朋友講書。』

袁不語說道:「若是只論講書,我徒弟周玄三年後必定是說書人第一,

若是只看香火,周玄十年後也是說書人第一,

我徒弟,就是第一。」

「你這麼喜歡小徒弟,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小徒弟中途死掉了—你該怎麼辦?」

「你踏娘的啥意思?」

袁不語聽了這話,便有些上頭了,聊徒弟聊得好好的,風莫言竟然詛咒他徒弟。

「沒什麼意思,我來周家班,是有人托我帶個話。」

「什麼話?」

「就這一兩天,讓周玄離開明江府,不然,有人要取他的腦袋。」

風莫言開了摺扇,笑吟吟的對袁不語講道。

「那讓他試試袁不語將香火氣勢外放,

七爛香的說書人。

「師弟——你還是考慮考慮吧.在明江府,那個人要殺周玄,誰也攔不住他。」

風莫言搖著摺扇,大步流星的離開了周家班。

在風莫言走出了周家班的大街,忽然腳下生風,一步往前邁去,周遭的事物竟全變了個樣子,

等他停下這一步的時候,他便出現在明江大劇院的門口。

「希望師弟好生聽話,我也不想他晚年再次喪徒,尤其是這麼好的徒弟。」

風莫言自言自語了一陣後,走上了台階。

台階最上方,有一個人在等他。

「井燈老師。」

「風先生。」井燈與風莫言握手,說道:「袁先生什麼態度?」

「我在等他的態度。」風莫言說道:「若是我那師弟不聽勸,那我只能殺掉他的寶貝徒弟了。」

「若是他聽勸了,讓周玄回了平水府呢?

「那就不殺了。」風莫言警了井燈一眼。

「小姐的意思是,無論周玄去了哪裡,都要殺掉。

「殺不了,明江府我可以殺掉周玄,但他若是回了平水府,我沒本事殺他。」

風莫言坦白的說道。

「還有風先生殺不了的人?你是怕周伶衣?」

「不怕。」風莫言說道:)「我怕的是周玄和周伶衣在一起,他們姐弟若是在一起,就最好別招惹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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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好兄弟們,更了個大章,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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