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集體升香(1/2)
山河圖刺青被周玄從空明鏡中拉扯了出來,
刺青逕自飛入了秘境之中,化作了數萬點瑩光。
每一粒螢光,與神啟秘境中融去。
此時,周玄與彭升同時控制著身軀,
彭升以「十六玄」刺青圖,阻擋在瘋狂反撲的天鬼圖。
周玄則喚回了「十六玄」中的骨牙,開始刺出他那幅在空明鏡中瞧見的「萬里山河鎮佛陀」。
以往的周玄,都是在人皮上做刺青,雖然他在三百年前的彭家鎮裡,見過彭升利用骨針,能在空中刺出刺青來,但他一直不得要領。
而今日,周玄終於理解了彭升不久前的說法——刺青樹族的刺青圖,在做刺青之時,空明鏡中也會出現一枚一模一樣的刺青圖。
而真正發揮作用的,便是這枚鏡中的刺青圖。
如今,周玄的鏡中已有江河刺青,甚至這枚神明之上的刺青,還融進了他的秘境裡。
「刺青已經做出,而我在現實世界之中,只要依樣畫葫蘆即可。」
周玄指揮著骨牙,在自己的身前,開始繪製山河刺青,他心意一動,骨牙便開始勾畫,每一次描繪,便在空中留下了濃厚的墨跡。
「彭升,原來你把我當成了周玄的刺青機緣?」
瞧見了周玄的山河刺青後,彭侯便知其威勢,哪怕只有寥寥幾筆,哪怕周玄此時不過是一個四炷香的修行低手而已。
他恨彭升,也恨周玄,恨不得現在就用天鬼圖,將兩人活活鎮死。
但彭侯再怎麼拿捏自己的神明架子,也很清楚此時場面上的局勢。
眾多游神尚未出手,他便贏不過彭升,而此時,那些開啟了空明鏡的游神,也與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游神中的箭大人,此時忽然睜眼,朝著天穹之上,連放三次空弓。
有了空弓召喚,天穹上便降下了一記驚雷,雷鳴電閃過後,一隻深藍如狹長水晶的光箭,便落到了箭大人的面前。
箭大人將木頭箱子打開,將那光箭裝入。
「箭大人,坐八望九了。」
彭升為了讓每一副神明圖威勢發揮到極致,刻苦鑽研每一個神明級堂口的作派與底蘊。
他很了解神箭堂口——這個堂口的使命,便是守護井國。
神箭堂口的弟子極少,但都入了九府各大游神司。
每當這個堂口的弟子,離九炷香只有一線之隔的時候的,「弓正」便會以驚雷為箭,讓堂口弟子提前蘊養。
九炷香的神箭手段,叫作「斬神之箭」,若是凡間箭矢,哪怕有道門符籙加持,又如何能夠斬神。
此時的箭大人是靠著空明鏡,將境界提升到坐八望九,
畫家、樂師,也不遑多讓,
兩人在空明鏡中,無數次的觀望血肉重生之後,領悟頗深。
只見畫家扯斷了自己的左手臂膀,以斷臂為筆,血水為墨,朝著自己的上方,作下了一副自己認為最漂亮的畫。
這張畫,曾經並非出自畫家之手,而是令他領悟了空間法則,周玄作下的「一刀畫」。
畫極簡單,只有一筆刀痕,而畫家的上方,便是那抹刀痕。
刀痕一成,便化作一柄真刀,一刀一刀的切割著畫家的血肉。
而畫家卻放棄了血肉重生,任其切割。
樂師也是這般,他利用骨琴,唱響他生平最愛的歌謠,而這首歌謠,也是周玄曾經教他的《滄海一聲笑》。
他與畫家同時選擇了與周玄有關係的歌、畫,除去這畫、歌確實動人以外,也是他們對周玄表達的謝意。
沒有周玄,便沒有彭升,沒有彭升,畫家與樂師哪裡來的空明鏡機緣?
《滄海一聲笑》的歌子,由樂師唱動之後,每一個音符,都像看不見的無形鐵錘,砸得樂師身軀搖晃,悶響撞擊之聲,不絕於耳。
儘管身軀破裂,樂師也放棄了血肉重生,與畫家一般。
音符、畫中刀痕,將樂師與畫家同時碾成了一團碎肉骨血,場面極其慘烈,
同為痛苦派骨老的古玲,表情儘是激動之色,她也在空明鏡中,得知了痛苦派晉升八炷香的機緣——神魂牽引,血肉再生。
半炷香的時間後,畫家的血肉,融合成了「一刀畫」的圖案,然後他在瘋狂的血肉重生,再次活了過來。
他繪下的一刀畫,兀自飛上了天穹,成了一個明亮的光點。
未過多時,樂師的曲音,也兀自爬高,在上萬米的天空上,成了一個光點。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數千年時光,不也是轉瞬即逝?」
一道蒼老的歌謠,在曲音、一刀畫點亮後,傳入了畫家、樂師的耳朵里。
這是光陰界的召喚意志,
每一個升入八炷香的堂口弟子,都會受到召喚,若是沒有極強的執念,便無法抵抗意志,進入光陰界。
等到光陰歌子停息之後,畫家才睜開眼睛,望向了樂師,苦笑道:「修行多年,卻被天官迷了雙眼。」
天官是曾經骨老會的神明,
他是骨老的祈願派,自然認識到祈願的強大,為了不讓堂口弟子威脅到自己的地位,他通過骨老對自己的信仰,清洗了祈願派。
整個骨老會,便成了痛苦派的天下。
可即便是痛苦派,天官也隱藏了這條途徑的晉升法門,畫家與樂師在七炷香的路上,修行多年,遲遲不得其法。
「是啊,天官那個雜碎,死得不冤枉。」樂師贊同著說道:「我倆修行無門,也有天官傳授的——痛苦派,血肉強於神魂。」
痛苦派血肉再生的本事,在井國之中,也能稱為奇蹟,要殺骨老,怎麼動刀兵,也難以徹底殺死,必須用斬魂之法,才能殺掉。
天官通過骨老會的神職「通神」,一再強調痛苦派的血肉強於神魂,骨老派必須以血肉作為修行的第一要素,在血肉再生的奇蹟面前,便有了信任的土壤。
「今日我倆觀望空明鏡才知曉,能讓血肉再生的,是神魂的強大意志。」
畫家嘆息道。
他和樂師主動放棄了血肉再生,等到刀痕、音符,將兩人的身體徹底摧毀,毀得就剩下神魂的時候,他們以神魂的意志喚醒了更迅猛的血肉再生。
而此時,兩人也同時跨過了七炷香,升入八炷香。
「畫家、樂師,多謝刺青大祖。」兩人同時向彭升鞠躬。
「謝我倒不用,謝謝你們的小先生才是應該的。」彭升笑著說:「我……也不過是玄兄弟秘境裡塑出來的一條老鬼罷了。」
彭升言語之間,周玄的骨牙已經將山河刺青做出了大半。
而升香的奇蹟還未停止,周圍的游神,幾乎都升上了香火,像李乘風、古嶺,都升入了七炷香,但很奇怪的是,巫女的商文君、花清影,卻沒有升境,都停留在了坐七望八的境界,難以跨越過那條香線。
「這是怎麼回事?」畫家有些奇怪。
「這就得得問問你們祖師了。」
彭升笑著說:「有些堂口,祖師刻意隱瞞香火途徑中的細節,埋一小個陷阱,便能耽誤弟子多年,
這種堂口耽誤弟子的時間太多,有了空明鏡,祖師那些埋下的陷阱自然就迎刃而解了,弟子們的境界直接爬升,便顯得極其容易了,
哎,這又何曾不是另一種厚積薄發呢?」
道理雖然難聽,但畫家、樂師卻深以為然。
其實按照他們倆人的資質與悟性,若是沒有天官在香火途徑中埋下陷阱,也許他們早就八炷香了。
「天官這個狗娘養的。」
樂師退一步越想越氣,憑什麼人家神箭堂口的神明絕不藏私,弟子修到了坐八望九的境界,還能再額外贈送「斬神之箭」,
而我們家的神明,只會耽誤弟子的修行,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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