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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狐娘紙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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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劉老太已經死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老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不願意相信呂明坤的說法。

他記得很清楚,當時他剛洗完澡,酒勁也沒散,心裡憋著輸牌的鬱氣,總想做點「刺激」的事情,

他剛好在澡堂門口撞見了往澡堂里走的劉老太,當即他便將劉老太喊到了角落裡,讓她把「眼睛刺青」帶進澡堂里,開始劉老太不願意,是老楊表示免收十天房租,才說動她的。

整個過程,有枝有蔓,有來有回,刺青也是老楊親手交到劉老太手上的,怎麼會有錯。

「我這麼丟人的事都講了,怎麼會拿劉老太騙你們?」老楊氣得差點賭咒。

周玄則托著下巴,很是嚴肅的說:「或許,你和呂師兄兩人的說法都沒錯,劉老太昨天應該就去世了,今天接手你刺青的劉老太,應該不是個活人。」

一番話說得老楊汗毛直立,連忙將手擺了起來,面如土灰說:「周兄弟,你可別嚇唬我。」

「老楊,你說你通過刺青,看到一群鬼娘娘,估計那死去的劉老太,帶著刺青去的不是什麼澡堂,而是其他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比如說墳頭之類的……」

周玄說完,拉著老楊,去了劉老太家裡。

劉老太的堂屋門口,架了個靈堂,她的兒子、女兒在操持著葬禮。

老楊、周玄假裝前來弔唁,去了堂屋的棺材裡瞧了瞧。

這一瞧,周玄就看見,劉老太的屍體躺在棺材裡,戴了個帽子,穿著壽衣,腳上繃了一雙黑布鞋。

細看,棺材裡還有少許泥土。

「瞧見那土沒?」周玄問老楊。

老楊納悶呢,說這劉老太的家人太不講究,棺材也沒收拾乾淨點。

「你咋理解的!」周玄又給了老楊後腦一個爆栗,說:「劉老太魂出竅了,逛了一圈,然後又回來了,帶了些泥土回來。」

周玄拈起土,當著老楊的面用力一揉,明明他將土揉開了,可鬆手一看,什麼都沒有。

這便是魂沾回來的土。

劉老太確實是死了,魂還出竅走了一遭,那刺青去哪兒了?

棺材裡沒有……或許……在劉老太屍體下面壓著。

「你給我望著風,我動動劉老太……」周玄說完,伸手將老太太的屍體一側,抬起來了一些。

如他猜測的一般,劉老太屁股底下,還真壓著那張眼睛刺青。

周玄將刺青取了回來,便和老楊出了屋,遇見了劉進民。

劉進民是劉老太的兒子,人很熱情,他拿了個紅本子,對周玄和老楊說:「兩位客人,你們剛才送了白禮但沒寫上名字,寫上吧,以後至少我們知道該向誰還禮。」

老楊抓起了筆,就要在紅本子上寫名字。

筆蘸的是硃砂,在筆尖快要抵住紙張時,周玄忽然搶過了筆,在紅本子上籤下了「周大福」、「楊白勞」,筆跡端莊大方,周玄仔細端詳一陣,覺得很滿意,將本子遞迴給劉進民。

「老楊字寫得丑,我幫他代勞了。」周玄朝著劉進民微笑,說完就拉著老楊走了。

「周兄弟,你咋簽了倆個假名啊?」老楊納悶。

「老楊,你以後可給我省點心吧!有些名字不能亂簽的。」

周玄聽李乘風講過,邪神控制信徒有四招,點名就是第一招,信徒將自己的名字簽在紙上,然後燒成灰,加水拌成泥漿,抹到邪神的身上。

「這是白事,白事莊重,哪有用紅本子記客人名字的?筆墨還用硃砂,透著一股子邪門勁,所以這時候別裝老實人,簽倆假名字得了,不然,你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周玄一頓白話,給老楊說開竅了。

老楊連忙道謝:「哎喲,這越聽越像個坑,多謝啊,周兄弟,免你三個月房租……四個月!」

周玄沒聽見老楊講了些什麼,他正扭著頭,盯著劉進民,他見人就將紅本子遞上去,要求對方簽上大名……

……

周玄回了店,問呂明坤:「五師兄,你知道劉老太怎麼死的嗎?」

「聽說是做工的時候出了事,她在玻璃廠上班的嘛,一大塊熔融的玻璃,不知怎地,掉她腦袋上了,頭皮當即給燒化了,就剩一光禿禿的頭蓋骨,

他家人找我淨儀,我說我的活兒細,能給她屍體做得幾乎瞧不出慘樣來,收他們一百五,他們覺得價格太高了,就去找『老刀把子』了。」

「老刀把子」也在東市街里開淨儀鋪子,成天喝得醉醺醺的,活做得很糙,勝在要價便宜,生意還過得去。

周玄聽到這兒,說道:「怪不得劉老太躺棺材裡還戴著個帽子,估計老刀把子沒給她把頭皮做好,劉家人嫌難看,咦……呂師兄,你下午那會兒,也做了趟淨儀的活兒。」

「對啊,客人是個鐵匠!」

周玄當然知道那屍體生前是個鐵匠,他還知道那鐵匠是火爐翻了,一條燒紅的鐵扎喉嚨里,把他給扎死的!

「鐵匠和劉老太的死法,有點相似的地方。」

周玄又問呂明坤:「那鐵匠屍體還在店裡嗎?」

「已經做完了,主家接走了。」

「呂師兄,咱們出趟門,盯一盯劉老太的兒子……」

周玄懷疑,劉老太和鐵匠的死,都過於蹊蹺,再加上劉進民的那個紅本子,像極了「點名儀式」,周玄懷疑,這兩人的死,牽扯到某尊邪神。

邪神不邪神的,周玄管不著,但是……有邪神的地方便有邪法,害死的人多,極有可能出現「執念」。

周玄想學新的刺青圖,就需要進圖騰殿。

要進圖騰殿,首先要做的,便是幫助執念洗冤,以洗冤的次數,來換取進圖騰殿的機會。

「那走!」

呂明坤扣上了禮帽,和周玄出了門。

……

劉進民的母親才死去兩天不到,他的臉上,瞧不見太多的悲傷意味。

他除了拿個紅本子,見到有弔唁的客人,就上去讓人簽名,其餘時間,大多在和對門水果鋪的女老闆聊天,聊得挺嗨,時不時還笑出了聲。

一直聊到晚上十點,才在朝自己妹妹耳語了幾句,手裡拿著紅本子,大搖大擺的走出了東市街。

周玄和呂明坤,不遠不近的跟上了他。

……

十點半左右,是東市街里較為熱鬧的時間點,各大店鋪都在忙碌。

彭虎穿著長衫,在東市街里走動著。

今晚,他一定要連接上百鬼謠。

彭虎壓低了帽檐,一邊於人群中穿梭,一邊利用刺青古族的傳音之法,向百鬼謠發出了呼喚。

「百鬼謠,儺神現世,古族機緣已到。」

「儺神叫周玄,你與他速速見面,古族不日便來接引他!」

「他若被接回了雲羅山脈,刺青一族,玉門升天!」

他每行走數百米,就傳音一次。

從東市街的東頭走到西頭,彭虎傳音六、七次,一點回應都沒有。

和上次連接百鬼謠的情況一模一樣。

彭虎不氣餒,再沿著街走了一遍,繼續傳音,

依舊沒有得到百鬼謠的回應。

他無奈,只得先回了蓬萊旅社。

在旅社的房間裡,他用牛血在自己的臉上畫了銅錢圖案,與銅錢祭司連結上了。

「百鬼謠沒有回應!」

彭虎對銅錢祭司有了隔閡,從上次彭龍死於周玄手中,祭司阻止他報仇開始,兩人間的隔閡便愈演愈烈。

此時的彭虎,甚至都不尊稱對方為祭司。

「請冥石老爺!」

銅錢祭司嘆著氣,讓彭虎採用最後的方案。

彭虎草草回答了一聲,將牛血抹去,從包里拿出一塊平平無奇的石頭,出了旅社。

要請動冥石老爺,需要在月光、日光豐富的地方進行。

他在東市街西頭一座廢棄的水井邊坐著,周圍人跡罕見,月光又充足,是請冥石老爺的好地方。

彭虎坐在地上,雙手托著石頭,隨著他的吐納呼吸,被月光照耀的周圍,漸漸變得越發的漆黑,光芒都被石頭吸收了去。

隨著月光越吸越多,原本蠟黃的石殼,散發著淡淡的幽光,而彭虎卻完全隱匿在了黑暗之中。

「嗡,嗡!」

石頭吸收月光超過某個限度後,忽然蹦跳了一下,幅度不算強烈,類似心臟的博動。

「時機到了。」

彭虎開始默念著巫咒,咒語一經念動,他的眼睛、耳朵、鼻孔等等竅眼,都流出血來。

血才滴落,便朝著石頭飛去,撞到閃動瑩光的石殼上,便發出了尖銳的嘯聲。

嘯聲類似鐵與鐵相互摩擦的聲音,只是響亮數倍,尖銳數倍。

當嘯聲掠過東市街之時,聲音里依稀能聽見它在呼喊著「百鬼謠」名字。

「百鬼謠!」「百鬼謠!」……

就在此時,彭虎的臉上,浮現了銅錢刺青,銅錢祭司主動連結上了他。

「沒有反應,還是沒有反應。」

彭虎已經用血催動冥石老爺,喊了十來遍「百鬼謠」,但和先前的傳音一樣,依舊沒有得到百鬼謠的回應。

彭虎已經開始懷疑,會不會東市街里,根本就沒有古族所說的百鬼謠!

「百鬼謠就在東市街,百眼大祭司望見了。」銅錢祭司斬釘截鐵的說道。

他緊接著又嘆氣,說:「但這東市街很奇怪,哪怕是百眼大祭司,也只是看到整條東市街,卻無法精準的定位到百鬼謠。」

「催動冥石老爺吧,只要繼續催動,百鬼謠一定能找到。」

彭虎只得繼續催動。

嘯聲還在持續,

……

「來……了!來……了!」

木華從來沒有這麼難受過,他的身體裡,仿佛有數千隻手在抓撓。

「華,他們還在找你嗎?」

「疼……疼!」

木華痛得眼睛通紅,掙扎著從床上爬了起來,他堅持不住了,朝著屋內棺材跌跌撞撞的走著。

這幅棺材,翠姐總是對外言說,是給她自己準備的,但這幅棺材,其實是木華的。

木華將中指伸到嘴裡,狠狠的咬破,用指血在棺材上,畫了一道門。

「百鬼謠!」

嘯聲又響動了。

這詭異的嘯聲,東市街里其餘人全聽不見,唯獨木華聽得見,像索命惡鬼的催命聲,催得他的動作越發的快了。

沒多久,一道血門的雛形,被木華畫在了棺材上。

「華,別畫了,他們找你不安好心的……」

「疼……」

木華痛得死去活來,但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感受,只能一再重複的喊「疼」!

他忍不了疼,只能畫門,他用指血,在門的左右位置,分別畫了一隻眼睛後,棺材裡傳來一陣嘆息。

然後,原本空無一物的木棺里,竟然長出了數十根手指粗細的鐵鏈子,朝著木華的背後鞭打。

「砰!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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