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祈福法則(2/2)
「小先生出價便好。」段晴嵐說道。
「一筆現金,外加……祭品。」周玄說道:「這幅刺青不同於佛頭,沒有祭品,就不完整。」
周玄在圖騰殿內瞧見,血樹在嬰兒後背做完天官賜福之後,嬰兒挖出了心臟,交給了血樹,那刺青中的天官才睜開了眼睛。
這便是獻祭的過程。
此時,周玄做下的「天官賜福」,眼睛並沒有睜開,自然是沒有獻上祭品導致的。
所以,一炷香的血圖,只有刺青完工之後,養在家裡、店裡,才需要祭品,
但二炷香的魂圖,沒有祭品,刺青都不算完工,只是個半成品。
半成品自然沒有太霸道的效果。
「錢的事,自然不是障礙,但祭品……需要什麼?」段晴嵐問。
「我去看看,你們在外堂等我。」
周玄繞進了屏風裡面,將極小一部分的感知力,透進了天官賜福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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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周玄瞧見了一段畫面——
——一個面孔模糊的人,五指在自己的胸口留下了一道五爪血痕,再用自己的血,於周玄的手臂上,寫下了三個字「小護法」,然後周玄剪去小指多餘的指甲,將剪下的廢指甲,塞進那人的胸口血痕里……
畫面到此結束,
周玄便將瞧見的畫面里的祭品做法,講給段晴嵐聽。
她聽完後,對天官賜福的購買慾望大幅度降低。
「祭品本身倒不算過分,但獻祭的方式,我們骨老很難接受。」
周玄有點意外,祭品本身不算什麼,那你直接獻祭了不就行嗎?至於獻祭的方式?這很重要嗎?
這時段晴嵐又語氣掙扎著說道:「小先生,我講實話,天官賜福不是我要,是我一位師長需要,但祭品的內容,他可能會接受,也可能不接受,
所以,我需要拿著你這副刺青,去徵詢他的意見……當然,不是白拿,我可以先支付你的現金部分。」
「現金部分,五萬。」周玄豎起了一個巴掌。
段晴嵐欣然接受,並補充道:「若是我那位師長不答應,刺青退還給你,款項你退一半即可。」
周玄對段晴嵐印象一下子就好了很多,答應道:「如此甚好。」
他抓過天官賜福,遞給了段晴嵐。
現金部分以商行本票的方式支付,填寫的商行名字是「惠豐商行」。
商行本票,由商行出票,去銀行支取,若是商行名聲不佳,銀行里沒有存款,那銀行自然不會認這張票。
但骨老的商行,信譽度不會有問題。
要連五萬塊都騙,骨老也成不了明江府的執牛耳者。
「貪財,貪財。」
周玄接過了本票。
……
「他是夠貪財的,夫人,也就你慣著他。」
司銘常年做生意,強勢慣了,哪有被人戳著鼻尖做生意的?
「阿銘,平日裡,你有神偷堂主的身份,又有骨老撐你,你做生意無往不利,但我勸你,對小周先生,還是收起你唯利是圖的生意經,
他的刺青,能花錢買來,便是幸運!五萬塊對這副刺青的價值來說,實在是划算。」
段晴嵐又說:「小周先生的身上,不但牽掛著咱們女兒的瘋症,還事關骨老能否喚醒火!或許,骨老一直堅持的方向是錯的,老師的方向,才是對的。」
她喃喃一陣後,又瞪著司銘,說道:「阿銘,記住我的話,往後跟小周先生打交道,客氣一些,還有,私下不要去打聽他的身份,絕對不要。」
見夫人凶起來了,司銘便軟和下來,笑著說:「夫人講什麼便是什麼!」
……
雲羅山脈,人皮廟前,銅錢祭司心情忽然好起來了。
他冷笑道:「獻祭,還是以自己為祭主,我還真以為你領悟的是樹族的刺青,說到底,不還是我們古族刺青?」
古族的刺青,需要祭品,比如將人皮廟與周玄連結,便用上了彭瞎子這個祭品!
……
「邪門!真踏娘的邪門。」
雲子良盯著周玄說道。
「咋了,老雲!」
「你定的獻祭方式,很邪門!」
雲子良說道,
周玄更是一頭霧水,天官賜福的獻祭方式,段晴嵐說骨老不能接受,現在雲子良又說邪門,到底邪門在什麼地方?
來井國的這段日子裡,比那獻祭方式更血腥更殘忍的事情多了去了,老雲也沒覺得邪門過啊。
「你琢磨琢磨,買你刺青的人,將自己的血獻祭給你,血是祭品,而你用指甲埋進他的身體裡,這叫賜福!
你猜猜誰才配給人賜福?」
周玄想了想,說道:「神明!?」
「對嘍,只有神明才有資格賜福,凡人哪來的資格?」
「沒資格又去賜福的凡人,叫什麼?」
「邪神!」雲子良斬釘截鐵的說道。
「……」周玄。
周玄又問:「當邪神有什麼不好?」
「沒什麼不好,但你要知道,真正的邪神不是你,是刺青!你只是它的容器而已。」
「哦,等於說我是邪神的腳。」
「可以這麼理解,所以,你最好懸崖勒馬,哪怕放棄刺青,也不要成為邪神的容器!」
雲子良苦口婆心的說道。
「老雲,你說邪神是沒有資格賜福的凡人?」
「嗯!」
「但我有資格啊。」
「嗯?」
「我是儺神。」
「你是真的瘋……啊?……天神的氣息?!」
雲子良本想大聲嘲笑的,當他瞧見了周玄散著淡淡藍色光芒的右手……
他眯著眼睛,盯了周玄的右手許久,才釋然了,果然,他尋龍天師的「感應」,怎麼會錯?!
「原來你小子不是尋常的大儺……儺神與你同在。」
「那我能給人賜福嗎?」
「賜福是你的自由。」
雲子良訕笑著說。
周玄倒了杯茶,又問雲子良,說:「對了,老雲,刺青的那個獻祭方式,有什麼說法嗎?」
「那就是巫族養邪神的活人祭,信徒在邪神的身上,用自己的血寫字,顧名思義,寫上小護法,便是信徒願意成為邪神的小護法唄。」
「小護法和大護法有什麼區別?」周玄問。
「小護法有護法次數的,達到一定次數,信徒和邪神之間的連接就結束了,大護法則是終生的,一旦獻祭,一輩子都是邪神的護法,終生不離左右。」
雲子良悠悠的解釋道:「除去小護法,常見的活人祭,還有請降、纏魂、大護法等等……別看這種祭祀方法簡單,它反而是連接最牢固的祭祀之一。」
「老雲啊,你看我吧,有點笨笨的,你講的這些知識,不來點現身說法,我很難理解,要不然,我們現在就做個活人祭,你在我手臂上寫個大護法,我試試效果好不好。」
「……」雲子良眉頭皺緊,像極了那個網絡表情包。
老人、地鐵、手機。
……
李乘風最願意做的事情,就是呆在書房裡,研究各種各樣的古籍。
他是骨老會的成員,但與那些成天自虐的傢伙不一樣,他從來不作出傷害自己身體的行為。
骨老會信仰痛苦與災厄之神,這點沒錯。
骨老的所有成員,終生都在為了一件事情努力,那便是——喚醒火。
這點也沒錯。
但怎麼去喚醒火,在骨老的內部,卻有所分歧。
主要分成「痛苦派」和「祈願派」。
痛苦派的想法,便是將自身的痛苦,獻祭給沉睡的天神。
他們認為天神的力量源泉,便是痛苦、病痛、災厄,之所以沉睡,是因為失去了力量,信徒用獻祭的方式,為天神灌注力量。
祂有了足夠的力量,自然會甦醒。
祈願派的想法不一樣,他們覺得天神沉睡的原因,並不是缺乏力量,而是連接不緊密了,需要每日去祈福,將祈福化作一條條晃動的鐵索,讓天神感受到信徒的震盪,從而甦醒。
理念不同,所以骨老內部並不和諧,甚至因此產生過清洗行動。
祈願派是被清洗的一方。
到如今,骨老里的祈願派,已經極少極少。
李乘風正翻閱著古籍,忽然,書房的門被敲響。
他皺著眉頭,說道:「進。」
門打開了,段晴嵐走了進來,帶著歉意說道:「老師,我不是故意打擾你的。」
「阿嵐,有什麼事?」李乘風情緒不佳,他很寶貝自己的時間,哪怕是學生來找自己,他也希望對方快點將事情講完,然後一拍兩散。
「老師,可能您的想法是對的,但是,不是祈願,是共鳴,與我們骨老誕生「城隍」的方式一樣。」
「共鳴?」
李乘風的眉毛情不自禁的鎖住:「共鳴,是兩種力量不斷的碰撞在一起……可我們拿什麼力量,去與天神的力量碰撞?」
段晴嵐解釋不清楚,將手中的刺青展開,平放在書桌上。
李乘風將刺青撫平後,先大略的觀察了一遍刺青,很快,他便被圖案中的星光與願力交匯處吸引。
他不禁將頭低了一些,眼睛與刺青間的距離拉近。
隱隱的,他覺得交匯處的星光,有些流動之感,細看之下,用半透明金色表現的願力,竟也有些流動。
兩股流之間,說不上誰強誰弱,或者說,差不多強弱,與其說交匯,不如說在交織。
「這幅刺青,是誰做的?」
李乘風主動詢問段晴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