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新娘執念(2/2)
他將前事的細節慢慢回憶,終於養了一肚子的真火,睜開眼睛時,雙目因憤怒而變得通紅。
他伸手朝人皮里一抓,這次,他親眼瞧見自己的右手,伸進了人皮內,化作一幅右手圖案,在人皮里朝著新娘刺青游去,
在他的右手快要觸碰到圖案時,忽然一股柔和的力量,裹住了他的右手,不僅是柔和,還帶著莫名的愜意。
像看了一整天的書,看得眼睛酸痛,然後被一塊溫熱毛巾蓋住雙眼的愜意。
愜意感過足,竟將他心中的憤怒一一化解,失去了極端的情緒,周玄右手便失去了神異,從人皮中浮了出來。
「抓不到,這張圖以柔克剛,消解了我右手的力量。」
周玄將剛才的感覺講出。
袁不語又將人皮畫拿起,對著陽光照著瞧,像是初次見這幅畫似的。
「怎麼可能?這畫中刺青的血氣明明不旺,你連異鬼刺青都能抓住,卻抓不住如此普通的刺青?」
「也不算普通,我的秘境裡,莫名出現了一個提燈新娘,這枚刺青出自他的手筆。」
周玄坦白道。
「新娘……什麼時候出現的?」周伶衣挑眉問。
「昨天半夜。」周玄說。
「應該不會是巧合……」周伶衣問袁不語:「袁老,你昨夜感知到了什麼沒有?」
「沒有啊,我睡大覺呢。」袁不語答得很接地氣。
周伶衣又問:「弟弟,在提燈新娘出現在你秘境之前,你感應到了什麼沒有?」
「沒有。」
「但是祖樹感應到了。」周伶衣說:「昨夜,祖樹似乎有甦醒的跡象,我便穿衣出來瞧了,什麼都沒瞧見。」
袁不語和周玄都愣住了,姐姐這番話,等於在說——提燈新娘是從外頭,神不知鬼不覺走進身體秘境中去的。
「而且我昨晚巡夜,游神燈籠也沒有照見弟弟說的那位新娘。」
周伶衣又補了一句。
這句話出口,袁不語倒不愣了,說:「那明白了,提燈新娘啊,估計是團執念。」
人死了變鬼,鬼要是有執念便會成為厲鬼。
但是,
執念是可以單獨存在的。
袁不語說:「執念說到底,就是人的一個念頭,念頭無影無形,很難被感知到,但她卻能實實在在的影響到人。」
「老袁,你仔細說說,執念是怎麼影響到人的?」周玄現在像塊海綿,對於任何沒聽過的神秘詭異學說,有強烈的吸收衝動。
「比如說,如果一道執念是因為悲傷而成,如果有人與這執念接觸得久了、深了,就會莫名覺得悲傷,這便是影響,
不能小看它,如果執念極強,人與它接觸後產生的悲傷,甚至會引發人的自盡心理,只想一死了之。」
袁不語又想起了之前的四個徒弟,與其說他是目睹了徒弟死亡而悲傷得一蹶不振,倒不如說他是被自己生出的悲傷執念所傷,
長期執念不散去,還愈變愈強,精神便萎靡困頓,心氣散了,香火也就熄滅了。
「你說,我身體裡的提燈新娘,不會害我吧?」周玄問道。
「在秘境中,只要你沒有主動求死的念頭,沒有人害得了你,但她日夜在秘境中呆著,會不會在現實里影響你,那便不好說了。」
周玄覺得袁不語說得對,上次紙人艄公想要害他,還是各種忽悠他主動送死,這也側面的反應了,只要他不主動求死,沒人能在秘境裡害他。
袁不語又躺了下來,說道:「執念的影響,開始緩和,後來劇烈,你要擺脫也簡單,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周玄問。
「儘快升第三炷香。」
「……」周玄。
「玄小子,你一定要多注意,能讓祖樹甦醒的執念,肯定是極強烈的執念,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
整個下午,周玄都在屋裡寫報紙稿件。
堂口雖然確定,但關於刺青的問卜要等明天,血井一個星期只能問卜一次,到明天才夠時間。
趁這空當,剛好把稿子寫出來,儘快獲得與井燈單獨聯繫的機會。
「你聽過這樣一個故事嗎?
雪原府里發現了一個金礦,消息傳得沸沸揚揚,附近州府的礦工們,趨之若鶩,紛紛摩拳擦掌,要在礦里大幹一場。
三年過去,礦工們並沒有賺到太多的錢,而且因為爭搶礦產,經常打架,很多人還落下了殘疾,
反而是一個給礦工們賣水的人,賺得盆滿缽滿。
這便是賣水人張華的生存哲學……」
周玄將心靈雞湯中的名篇「賣水人」,稍作修改,並且在文中,以「張華」為名,然後多次使用「礦井」「井」「礦燈」等詞彙作為暗語,暗示自己已經知道「張怡華和井燈是一個人」。
這種穿插的暗語,正常人不會產生聯想,但井燈那種精神緊繃,又常年譜寫暗語的人,自然會懂。
暗語的指向性極強,完全直指井燈,也不會引起其餘血井通靈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