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母宮血樹(2/2)
「什麼都沒有,黑漆漆的,不過那暗無天日的世界,似乎引導了我的神啟秘境,讓我悟出了一些刺青攢香火的方式。」周玄說道。
從明天開始,他就要正式做刺青了,古族也知道他第二個堂口是刺青惡鬼,刺青的機緣已經尋到,自然無需隱瞞。
雲子良一聽周玄要走「刺青」堂口,登時便說:「你要做刺青啊,讓你早點說你非藏著,關於刺青,我還能當你小半個老師呢。」
「老雲,你懂刺青?」
「懂一點點。」
雲子良笑著說:「怎麼講呢?我第一次尋龍之時,有個同行的夥伴,便是刺青師,只是那時候「刺青」這個堂口的名聲挺好,遠不像現在的邋遢名聲。」
「你第一次尋龍之時,是什麼時候?」
「有五百年了吧,記不太清了。」
周玄、呂明坤:「……」
周玄吐槽道:「老雲,丫畫裡頭住五百年,不無聊嗎?」
「無聊啊,要不然我見你們就親熱,聊天都不帶累的。」
雲子良很是坦然的說道。
刺青機緣尋到了,又沒有完全尋到。
母宮血樹指引的刺青,估計就是讓周玄練練手,等香火燒多了,它才會指點更多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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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周玄沒有封坑口,就讓石板裸露著,他倒不怕有其餘人進到石板下的母宮,他如果不是有提燈新娘,差點就成了血樹的養料。
不怕血樹就儘管進去。
提燈新娘是個極強大的執念,袁不語和周伶衣都認可過的,血樹就算沒有提燈新娘那麼高明,從氣質上來說,也不遑多讓。
不是香火層次巨高的陰人、神人,奈何不了血樹。
坑口雖然不封,雲子良的畫卻被周玄帶走了。
「老雲,給你搬個家。」
打了一晚上的交道,周玄對老雲有些信任了,畫掛在老畫齋里,萬一進來個賊,不給老雲偷走了!?
聽到要搬家,雲子良差點樂出了聲:「趕緊給我搬嘍,我一個人待著太他娘的無聊了。」
周玄卷了畫,要跟雲子良、呂明坤、小福子出門,才走兩步,他忽然停了下來,說:「這屋子裡的煞氣,好像特別重,我站著都覺得冷。」
「你破了那道符,這屋裡煞氣沒人鎮了,自然極濃郁,這家店,是東市街里的聚陰之穴,煞氣比其餘屋店要濃郁數倍。」
雲子良托著茶壺,喝著茶,說。
「那我要在這屋裡養僵,豈不是事半功倍?」周玄說道。
「噗!」
雲子良當場噴茶,但他是食味,噴出來的不是茶水,而是一團茶煙。
「你剛說啥?」
「養僵!」
「你小子怎麼盡玩這種邪門東西?養僵?哦,對了,你學刺青,你便是陰人……不對……你不是純陰人,你小子是儺!」
周玄:「……」
「老雲,你不會又要說你尋龍之時,還有一個大儺做你的夥伴吧?別給我來那一套!」周玄說道。
「哎呀,尋龍天師走南闖北,知道的秘辛很多的,加上我歲數這麼大,很多隱秘都瞞我不住。」
雲子良心裡有點得意,他覺得自己的「感應」,時隔多年卻依然敏銳,挑中的人竟然是大儺。
「我看得出來,你拜過堂口,既然拜過,現在才學刺青,那必然是儺!儺要走九個堂口的。」
「你往後別給我亂散,見誰就說我是刺青惡鬼……額……刺青師。」
周玄不太喜歡刺青惡鬼這個名字,太陰間了。
「你要到處亂散,我把你家都燒了。」
周玄拿畫威脅完雲子良,便往自己的店裡走去,
一路上,周玄還問雲子良,說:「那家店養僵到底行不行?!」
「行啊!就怕太行了。」
雲子良說:「那家店的煞氣,我怕養出個能悟天地之道的老僵來。」
「有那麼邪門嗎?」
「你可以養了試試……」
「我改天找個屍體,扔進去養養看,實在不行,我把你畫重新掛回去,你幫我盯著場子。」
「跟那種陰東西打交道?那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我祖上是出過國師的。」
雲子良又顯擺他祖上闊過。
四人心情都挺好,走在半路上,卻聽見了隱隱的老人哭聲傳來。
周玄循著哭聲瞧見一家店,店上掛了個招牌——何記花圈店。
「哭的人是老何。」呂明坤說。
「我知道,就是那個向獠鬼告密,被拐子點名清算的老人。」
周玄嘆了口氣,這世道的亂事太多了,讓拐子這麼囂張……
「唉,養僵的材料這兩天能自己長腳送上門來。」周玄想到這兒,心情更好了。
……
回了店,周玄將雲子良的畫,掛在了一樓店鋪的牆上。
「你們能不能對我尊重一點?我,祖上,國師!好歹要有間體面的屋子吧?」
雲子良很不滿意自己的待遇。
「樓上就三間房,我們一人一間,哪有你的屋子,再說了,你一幅畫講究什麼,掛哪兒不是掛!」
周玄又安慰道:「先湊合著吧,等生意做大了,盤了大屋,我給你掛一單間。」
「哼!」
雲子良鬧情緒,鑽畫裡打鼾去了。
「老雲這心態真硬,生氣歸生氣,但不影響瞌睡。」
……
第二天一早,周玄便開了個「早會」,分配任務。
「我們店,開張在即,時間緊,任務重,我定了個初步計劃,咱們按計劃走。
店裡還差牌匾,差些桌子椅子什麼的,福子,你今天負責採購。」
小福子問道:「少爺,牌匾可以去打,但店叫什麼名字?」
「淨儀鋪需要單獨取名嗎?就和花圈鋪一樣唄,什麼何記、馬記,咱們叫周記淨儀鋪。」
「嗯。」小福子應下來了,便出門辦事去了。
「呂師兄,你跟著我一起,先買條骨針,順帶再去買點人皮回來,我也得練練手。」
「曉得的。」呂明坤起身,等著周玄出門。
「老雲!」周玄又喊。
「啥?還有我的事?」
雲子良正盯著一籠包子「食味」在,突然被喊到,都愣住了。
「我都不是你店裡的人,你還使喚起我來了?」
「你家都在我店裡,還不做點事啊?」
周玄拍著雲子良的肩膀,說:「你回老畫齋,把挖出來的土清一清,店收拾收拾。」
「我潔癖,不干。」
「沒讓你干,你找人干啊,這東市街到處都是趴活的力工。」
周玄掏了十五塊,遞給雲子良。
老雲收了錢,滿嘴嘟噥:「小周啊,你踏娘的還真是做生意的料,狗在你店裡坐一會兒都得肩兩擔子土!」
「師兄,我們出發!」周玄鎖了門,和呂明坤買貨去了。
……
周玄將明江府的地圖已經徹底點亮了,大街小巷,哪裡搭車,哪裡有樓鳳,他一清二楚。
但是,買骨針、人皮,他實在不知道該去哪兒。
組成「無眼」執念的那些人,沒有一個走陰拜神的,自然不知道該去哪裡買「貨」。
但偏偏呂明坤知道,他來明江府「辦過事」,跟地下黑市打過交道。
「不過,賣貨的地方很多,分級別的,我就知道兩個出小貨的地方。」
呂明坤說道。
「先去看看。」周玄說道。
一路上,呂明坤普及,說:「刺青這個堂口,和我們忤作類似,以工具為兵刃,所以工具的原材料,很重要,畢竟要用很多年,
所以選擇的時候不能馬虎,不能圖省錢。」
「那自然知道。」
周玄太明白「便宜沒好貨」的說法了。
……
兩人下了黃包車,呂明坤領著路,進了一條小巷子,找到了一家「羅記估衣鋪」。
估衣鋪屬於當鋪的一種,當的是衣服,有些人實在窮得揭不開鍋了,或者急著用錢,實在沒辦法,把衣服當了。
都做這種生意了,店鋪自然不會氣派,店裡的窗玻璃缺了一塊,還捨不得補,拿塊塑料油布給釘上,能擋風便好。
「小兄弟,當衣服?」
估衣鋪的老闆,已經在打量著周玄身上的長衫。
「不當衣服,買兩根棒骨,燉兩斤肉。」
呂坤明的話,便是買貨的暗語。
「血筋要吧?」
「都要。」
「原來是買貨的客人,裡頭請。」
老闆手往店裡的過道一揚,呂明坤和周玄便進了過道。
過道很長,周玄已經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走完了過道,兩個夥計打開了地上的一道鐵蓋子,更加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出。
周玄皺了皺鼻尖,轉頭就往店外走,說道:「五師兄,走,這店裡不太平。」
呂明坤一見周玄給他打的眼色,也轉身要走,
剛走兩步,站在過道上的夥計,脖子上便出現了個血口子,然後腦袋掉在了地上,身子躺倒。
隨即,一道極詭魅的笑聲,在屋內響起。
「嘻嘻嘻嘻!」
伴隨著笑聲,周玄瞧見前方,有一道黑色影子,他回過頭,瞧見身後不遠有一道白色影子。
黑白影子都帶著戲服頭盔,戴著斗篷,面色都極慘白,仔細一瞧,竟然是兩個紙人,
其中白紙人的手裡握著一把很長很寬的剪刀,夥計的人頭,就是被剪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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