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沉船莫救(2/2)
「這是刀靈?」香火道士問道。
「嗯,是我們無問山數千年傳承,無數把名刀匯聚而成的刀靈。」
「曾經,刀靈太兇,道祖覺得鋒芒過盛,於是,便用星空隕鐵,將刀靈封住,
如今,我只能用整座遁甲山,將封印刀靈的隕鐵外殼給磨掉。」
「要借刀了。」
屠夫雙手捧住了刀靈,輕聲說道:「無問山原本後繼無人,但天可憐見,今日,有了周玄,他是我們無問山的好苗子,也應該有一把稱手的名刀,
刀靈,去吧,去找你的新主人。」
他揚手一撒,那把刀靈便騰飛了起來,它的質地很是柔軟,可以變化成任意的形狀。
它的形體,幾經變幻後,竟然凝成了一隻白色的鴿子,輕扇著翅膀,在井國的大好河山之間翱翔,
鴿子很是聖潔,但它卻將要為明江帶去殺戮——正義的殺戮。
……
戲場內,火光盈天,
那一團大火,燒得戲台里到處都是,也將藥師菩薩、葫蘆太上等人,逼促著圍擠成了一團。
葫蘆太上、藥師菩薩兩人,也不是沒有想過辦法,去滅掉這一場大火。
藥師不斷的搗藥,可她搗藥的聲音,毀損不了那團火焰分毫,
「這火里的東西,到底還是不是周玄?」
「我哪裡知道?」
藥師菩薩也是一臉懵,她哪裡見過這等場面?
「那火裡面的人物,當然不是大先生了,那是我們明江府百姓,呼喚出來的神明。」
「是真正的神明,大先生說過的。」
觀眾席里的話音才落。
那團火中,便傳出了周玄極細微的聲音。
「幽冥、鮮花、大火、樂聲……前來接引。」
這句話的聲量不大,但穿透力極強,甚至穿透了戲台與斗場之間無形隔閡,
周伶衣聽到聲音,心頭便激盪了起來。
「弟弟,你要幽冥與鮮花,我便給你幽冥與鮮花。」
她當即念動了「彼岸花咒」,大概是有了周玄的首肯,她的花咒,竟然穿過觀眾台,在戲場裡綻放了出來,
那些腥紅的花所生長的地方,便是幽冥之地。
鬼森森的氣息,便在地里像野草一般,瘋長了出來。
「大先生,你要樂聲,我便唱動樂聲。」
觀眾席里的樂師,施展了音律的法則,他的肋骨,反長了出來,成了一道白骨琴。
他撫琴,彈動著恐怖的音符,
陰森的音符,彼岸花遍布的土地,那原本就廣闊的戲台,景象大變,
變成了周玄曾經熟悉的牧魂城。
這座城池裡,除了亡人便還是亡人,沒有半點活氣。
隨著一陣陣淒歷的鬼嘯之聲,幽冥地裂,一條數百丈寬的溝壑,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而那些彼岸花,不斷的飛騰而出,上下錯落,結成了一級又一級階梯。
花梯的最底部,直到溝壑之底,周玄,一襲白色袍袖,拾級而上。
這一刻的他,簡直就是在復刻著曾經的無上意志,從那苦海中走出。
他的白袍上的四天尊之夢的雲紋,熠熠生輝,他仿佛真的成了無上意志。
不過,在柳樹、桃樹建造的穹頂里,已經沒有了日光、月光。
所有人,只看得見戲場之中,幽冥之地里燃起的火光,觀眾們瞧向深淵之底時,還看得不太真切。
但這又怎麼樣?
戲台里的周玄,在通過「人間戲神」的催動,他已經成了戲台里的無上意志。
既然敢稱為「無上」,那他要有光,就一定要有光。
他要日月,那太陽便要東升,月亮必然會皓潔。
「我要有光。」
周玄一邊登著階梯,一邊打了個彈指。
這個彈指,帶出了磅礴的勢,凝成了一輪烈日。
於是,所有人,都看清了周玄的身形,以及那無上的氣勢。
「無上意志!」
假香火道士第一個看破了周玄此時代表著什麼,當即張大了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他是見過無上意志的——作為天神級的他,曾經遠遠的觀瞧過無上意志一眼,那種「捏拿日月」的氣度,他永遠都忘不掉。
他在見到無上意志之前,他總認為,只要自己勤奮,只要自己夠貪婪,他總有一日,也會成為新的無上意志。
但是在見到無上意志之後,他的道心便破碎了。
他自忖,無論再給他多久的時間——一千年?兩千年?抑或是一萬年,他終究成不了無上。
那一次,他終於知道了什麼叫「恐懼」,如今,見到從幽冥中走出的周玄時,他那久遠的恐懼,又重新發作了。
「還好,還好……我沒有撕破我的身份,周玄再怎麼強大,也不會傷我分毫。」
假香火道士心裡一陣後怕。
而更懼怕的人,則是藥師菩薩他們。
他們瞧著周玄拾級上花梯,明明周玄什麼都沒有做,什麼都沒有說,他們卻已經感覺到了歇斯底里的恐懼,
就像羚羊見了虎王,並不需要真正的交手,深刻得不能再深刻的恐懼,便不受控制的在羚羊的身體裡爆發了出來,
這種恐懼,讓紫牛、紅丹這兩位太上,忍不住下跪了,頭低伏著,恨不得立馬要往下磕,
佛國的托塔天王,也下跪了,同時雙手捧著自己的人頭,一副獻頭於佛主的架勢。
「托塔,你給我起來,我們是佛國人,怎能給井國的神明獻頭?」
「藥師,我也不想的,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托塔天王哭喪著說道。
而藥師菩薩,也不去過多的責怪托塔,因為她自己的心裡,也隱隱有了下跪的想法,
只是她的道行要略高一些,暫時還支撐得住。
葫蘆道士則煩悶的扯著自己的衣領,暗暗的罵道:「周玄啊周玄,我們幾個犯了天條嗎?值得你用這麼大的陣仗來對付我們?」
這等聲勢,葫蘆道士已知自己死期將至,逃無可逃,但他還是覺得——周玄這一手不知什麼名堂的手法,殺他們幾個,簡直是拿炮轟蚊子。
而周玄的聲音,終於也傳了出來。
「藥師菩薩、遁甲太上,我周玄若是只想殺你們,在我戰力九炷香的時候,你們便是板上釘釘的亡魂,
今日,我殺伐的目標,壓根就不是你們,
我周玄,也從來沒有將你們放在眼裡。」
這番話一出口,藥師菩薩、葫蘆道士、香火道士等人的臉色,登時大變。
藥師菩薩、葫蘆道士之所以臉色大變,是因為他們自以為高高在上,卻不過是周玄眼裡的螻蟻,人家甚至沒有拿正眼瞧過他們。
他們何嘗不是曾經修行路上的天之驕子,而如今,卻被二十出頭的周玄,如此無視,怎叫他們心頭不震驚、不落寞。
而香火道士的臉色大變,則是因為,他從周玄的話里,聽出了弦外之音。
周玄死去,然後在百姓的呼喚之下登神,化身成了無上意志,就是衝著他香火道士來的。
「周玄是衝著我來的?」
「這個戲場,什麼時候變成了捕殺我的陷阱的?」香火道士心中錯愕萬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