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火塘易主(1/2)
白色蟋蟀,頭圓背闊,生有六足,後足極為雄狀,它被周玄雙指夾住,不斷的有力蹬踏。
周玄將這蟋蟀翻了個面兒,便瞧見這白蟲子的口器—是一條如蚊子般的管錐。
他瞧得極稀奇,朝寧不空冷笑一陣,陰陽怪氣的說道,「那些小門小戶的尋常人家,最怕蟲鼠,當鋪里有句行話,叫蟲吃鼠咬、光板沒毛,破棉爛襖一件。
家裡有點值錢的物什,遭了蟲咬,便不值一錢,何況是修行弟子的秘境?」
「大好的秘境,要是遭了蟲災,那還能好?」
周玄蹲身,夾著那白色蟋蟀,從人棍寧不空的鼻前緩緩的滑過。
寧不空那雙老鼠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那隻蟲。
周玄則問道:「老寧啊,說說看吧,你的秘境裡住著一隻蟲,這是怎麼回事啊?」
他以前不是沒有拔過別人的香火,但卻不曾在別人的秘境裡,夾出過一隻蟲兒來。
「我——我——」
「別支支吾吾啦,說吧。」
周玄又問道。
「上師,許是我修行低微,秘境裡進了一隻秋蟲,我卻沒有發現?」
蟋蟀這種蟲子,名稱很多,有管它叫鬥雞的,也有管它叫秋蟲的,它最文雅的名字,便是「促織」,意思是它的叫聲,如同織機作響。
「這麼大個秋蟲進了秘境,你愣是沒發現?」
周玄又問道。
「這——就如尋常百姓家一般,那些殘牆破瓦之下,總是掩藏著三、五隻秋蟲,這玩意兒小,要是藏匿嚴實,還真是不好找。」
「那你的香火呢?」
周玄又問。
「也許是——也許是—被那秋蟲琢食得一乾二淨了吧——這怪蟲,以我的香火為食,也並不稀奇。」
寧不空手足盡斷,疼得直冒冷汗,但還要分出一些精神與周玄講話。
周玄聽到了這兒,當即便一副痛心疾首的神色,故作捶胸頓足之狀,說道:「老寧啊老寧,我到底在什麼時候得罪過你?」
「——」寧不空。
「你若是沒得罪過我,我手腳是王八犢子砍的?」
寧不空遭了這麼大的罪,也只敢在心中誹腹,明面上依舊不敢反抗,恭順的說道:「上師不曾得罪過我。」
「既然沒得罪過你,你為何把我當傻子忽悠?」
周玄忽然眼神冷冽,揪住了寧不空的耳朵,說道,「香火是修行弟子的根本,別說遭了蟲吃鼠咬,便是輕微的顫動,都能讓我五臟移位,血液倒流!
你若是香火被秋蟲琢食得一乾二淨,你還能發現不了那秋蟲藏匿在你的秘境裡?糊弄鬼呢?」
周玄站起了身,臉色陰,只從眼角處打下餘光,瞥向寧不空,說道,「老寧,我對你的氣性,原本沒有那麼大,砍去你雙手雙足之後,就應該到此為止,該朝你發慈悲了,但你又耍了我——我說過,你的機會只有一次。」
「上師、上師,那蟲兒,就是我的香火,那蟲兒就是我的香火。」
寧不空被砍去手足時,便已經知曉了周玄的恐怖威勢,現在周玄又無意中吐露「氣性到此為止」,對他意味著恩惠。
蟲蟻尚且偷生,何況是寧不空這般人物?
恩威並施之下,那寧不空當即便講出了實情,說道:「我的香火已經被拔去,現在的香火,是天穹賞賜給我的。」
「所以,其實這隻白秋蟲,便是你的香火?」周玄問道。
「是。」
寧不空說道:「古殿之內,沒有香魂與火蟲,尋常的香火弟子用不出來神通,除非像他們這幾個一般,帶上豬頭,在豬頭裡,灌滿「蓄香蟲」。」
「蟲子竟是香火。」
周玄凝望著手中的白色蟋蟀,當即便覺得這秋蟲並不一般。
「有一定的研究價值。」
周玄當即便將白色蟋蟀裝入了貼身衣物之中,然後對劉管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其中的意味,不言而明。
劉管事此時有些隱憂,畢竟寧不空也是天上的人,大先生仗著地位超然,虐他一陣,砍他的手腳,天上人估計不會追究,但是——若要了寧不空的性命,那天穹真不會怪罪下來?
「怪罪我?我還要找天穹要個說法呢,只管殺了。」周玄不耐的催促道。
寧不空嚇得臉色更加蒼白了,嘶吼著說道:「大先生,你剛才可是說過—要對我慈悲一場,你還說你從不說假話。」
「對啊。」
周玄將那寧不空的斷手,當成了足球,直接搶了一記大腳,將那斷手踢飛到了殿外的火灶之內,平靜的笑道,」寧不空啊,你是一個無手無腳之人,人活在世上,無非是吃喝拉撒睡。」
「你香火蟲被我拿了,你沒有香火,往後便沒了安身立命的本錢,你拿什麼請人照顧你?」
「沒有人照顧,你沒有手腳,吃喝拉撒很是不便,我周玄也是替你著想,不讓你往後一輩子活在痛苦之中。」
「長痛——不如短痛。」
「周玄——你就是王——」寧不空已經要開罵了,而劉管事手起刀落。
「噗」的一陣悶響,鮮血瀑灑,寧不空的人頭,在地上骨碌碌的滾了幾圈後,才兀自停住。
「你看,寧不空還謝謝我,誇我是王。」
周玄樂呵呵的說道。
他這一番操作下來,劉管事和他的四個師兄弟,便很是服周玄,他們只覺得這無問山的傳人,談笑之間殺掉了寧不空,還將那秋蟲兒的消息套了出來,這顯然不光有香火層次,還有做事的手腕。
無問山得此大才,往後怎能不堂口中興?
劉管事又建議著周玄說:「大先生,寧不空是天上的人,你殺了他,多少還是要擔些罪過,不如,我們五個師兄自盡,你借我們的「蓄香蟲」,一刀劈了這裡的殿主!」
「殿主死了,我們也死了,你的秘密便能守住。」
他的建議聽得周玄頭大。
周玄伸手敲了敲劉管事的豬腦袋,說道:「老劉,自盡這種事情,往後還是少提一些,這人吧,自己揮刀結果自己的命,終歸不是件光彩的事。」
周玄又指了指那數百個亡人,又說道:「再說了,我為了守個秘密,總不能把他們全斬了?放心吧,我說過,今兒這事,是天穹的人不占理。」
「天穹那些人,什麼時候講過理?」劉管事說道。
周玄再次燦爛笑道,又亮了亮手中的玉牌,說道:「我說的理,不是人間聖人之理,更不是道者無為之理,我講的理,是'誰權勢高誰有理」的理。」
劉管事當即心頭震顫,朝周玄抱拳,說道:「大先生大才,我們五個師兄弟,服了。」
「服不服以後再說。」
周玄說道:「但我現在得教你們一個道理——凡事不能光拼刀、拼拳頭。」
他接著便朗聲對著古殿裡的殿主說道:「殿主,你這一畝三分地不錯,毀了可惜,往後,被我租用了,這些亡人,你給我全放了,我以後煉人丹,用不上他們,至於那一尊火塔,我或許用得上,你得給我好好留著,別毀了、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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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魂古殿裡,空氣中便傳出了分不清男女的聲音:「大先生是玉京上師,我得罪不起,你吩咐的事情,我照辦就是了。」
「你這是氣話,往後我要借你的寶地煉丹,講話帶著氣可不行,得讓你心服口服。」
周玄說道:「我這次回去,會給你準備定金,短則一兩日,長則三五日,這筆定金會交到你的手上,包你滿意。」
「至於我說的放人,這數百亡人,也不是立馬放,等見了定金,你再放人不遲,不讓你人、丹兩空。」
周玄最後說道:「至於租你場地的費用嘛,只要是這個古殿煉出來的丹藥,我給你半成。」
「才半成?上師,以前寧不空,足足給我六成。」
殿主說道。
「他煉的丹是什麼藥性?我煉的丹又是什麼藥性?好比是涓涓細流之於大江大河——
別看我只給你半成的藥性,但比起之前的六成來,只多不少。」
周乎將這些小合作的細節,一一講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還真沒拿「神丹上人」
的身份,去壓殿主。
殿主僅是思忖了一兩個瞬息,便歡天喜地的應道:「往後歲月,謹遵上師法旨。」
他對周玄,已經是心悅誠服了他對別的不在意,只要有丹藥吃,那便是好日子。
周玄見與殿主的合作已經敲定,便對劉管事說道:「老劉,你們以前幫襖火教煉丹,以後,幫我煉丹。」
「那沒得說。」
劉管事對於這個機會,還求之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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