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神絲接引(1/2)
「那周玄,被菩薩的白毫射中了。」
葫蘆道士離周玄近,看得清楚一些,他瞧見,周玄的腹心窩裡,鑽出了一截「白毛」,那香火道士從拂塵里掐斷的一截須子,與那漫天的白毫,形狀上十分相似,葫蘆道人認錯,也是情有可原的,倒是那藥師菩薩,表情多了一分恍惚:「是我的白毫射中了周玄?」
她是一點點感應都沒有,但不管怎樣,這個惱人的周玄倒地了,那其餘人就要群起而殺之,堅決不能將這個禍害留下。
「白毫,勾住周玄。」
那藥師菩薩當即指引著其餘的白毫,朝著周玄的神魂圍攏了過去。
周玄躺在了地上,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裡,仿佛架了一個巨大的火塘,塘內的溫度極高,誓要烤乾他血肉每一滴水分。
「白毛,白毛!」
周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心窩處,一截露出體外的白須子,在胡亂的扭動著一一這根白毛,從他的後背射入,貫穿了他的身體,他猛的掐住了這根白毛,狠狠的往身體外面拽,但這根白毛,像在他的身體裡扎了根,他一拽,神魂都有些不穩了起來。
周玄嗅到了死亡的威脅,當即便放棄拔白毫,強撐著神魂,往自己的軀體裡鑽去。
他的神魂,剛剛歸位,周玄便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受自己的驅使,僵硬不堪,腳下也像灌了鉛一般,挪動不了分毫。
「有人在下暗手。」
周玄心裡說道。
他與遁甲太上、佛國三式剛才都交過了手,他們可沒有這種釘人神魂的本事。
「是那個假香火道士他出手了。」
周玄的心裡閃過了諸多念頭,那漫天的白毫,已經圍攻了過來。
他要逃,已經是逃不了了。
他仰頭望了望戲台之上,那隻聖潔的眼睛,在那眼睛的目光裡面,他瞧見了自己的倒影,也瞧見了新的生機。
這一瞧,他那種瀕死的感覺沒有了。
「我就是這個戲台,戲台不毀,我便不死不滅。」
他的念頭才升起來,那些白毫,便降落了下來,無數根白毫,勾進了周玄的血肉里,鑽心的疼痛感,便發作了起來。
這種疼痛,像自己的肉身之中,穿進了數以萬計的細針一般,細針在他的身體裡,凌亂的散布,他更不能動了,哪怕是動一動手指,因此產生的細微肌肉牽拉,也會引得那些細針在不斷的刺著。
他咬緊了牙關,愣是沒有喊一聲痛,這一番倔,倒讓藥師菩薩有些服氣了起來,「白毫攢心,大先生卻一個疼字都不喊,光是這份忍耐,便夠我等欽佩。」
藥師菩薩的金身,走到了周玄的身前。
「起劍。」
葫蘆道士一聲清嘯,便指引著自己的飛劍,飛騰而至,要去割下周玄的人頭。
「劍止。」
藥師菩薩的金身,猛的揮動著身里的金缽,將那飛劍盪開。
「菩薩,你為何擋我?」
葫蘆道人好不容易抓住了機會一一周玄動也不能動,受了白毫的控制,這正是有仇報仇,有冤報冤的時候,他很是不明白,為什麼藥師菩薩,要擋下這一劍。
藥師菩薩望了望戲台裡面,那數不清的觀眾眼睛,冰冷的說道:「明江府大先生,在這些老百姓的眼裡,是一輪皓月,是一個真正的英雄,既然是英雄,那就得像英雄一樣死去,被你一劍斬死,算什麼道理?」
「菩薩,我看,還是快快斬了他,省得夜長夢多。」
「有時候,做個夢,不管是美夢,還是噩夢,都是一件好事。」
藥師菩薩說到了此處,當即便打了一聲呼哨,周玄身體裡的白毫,當即瘋長了起來,而在此時,菩薩的金身,當即便倒扣了金缽,那些白毫連同著周玄的身體,便被那金體,吸引了過去。
於是,那天上的金缽,便成了一塊懸在空中的巨石,而那些瘋長的白毫,便像一條條冰冷的錨鉤,鉤住了周玄身體,將他倒吊了起來。
「葫蘆太上,借你的飛劍一用。」
藥師菩薩朝著葫蘆道人伸手。
「菩薩要用,自然要借。」
葫蘆道人的臉皮跳動了一下,他是不想借劍的,但往後他還要歸於佛國人的磨下,仰仗著藥師菩薩的鼻息,不借又不成。
那柄飛劍,落在了藥師菩薩的手中,她走到被吊起的周玄身旁,伸出了手來。
她那雙雪白的手,在周玄的臉頰上,輕輕的撫摸了過去,說道:「大先生,你終於還是伏法了。」
「我伏的是哪門子的法?」
「佛國的無上佛法。」
藥師菩薩以得勝者的姿態,講完了這句話後,便對著觀眾說道:「明江府的百姓們,我知道,周玄是你們的心裡的信仰,是你們心裡的無雙戰神,似乎有他在,明江就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他給了你們希望,而我,負責將你們的希望,踩成粉碎。」
藥師菩薩掂了掂手裡的飛劍,笑著說道:「我要一劍一劍的,把你們大先生的血肉,割下來。」
「你們大先生的眼睛,很亮,可謂是明察秋毫,洞察世事,我這一場割肉之刑,便從他的眼睛開始。」
話音一落,那藥師菩薩持著飛劍,朝著周玄的右眼去,周玄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扭頭,這一次擊,沒有研到他的眼睛,卻在他的眉骨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刀痕,血,滲了出來。
血、刀痕,在周玄霸氣十足的目光的配合下,倒沒有襯出他的一絲慘狀,相反,更顯霸道了。
「佛國人,你給老子住手,如若不然,就算你殺了大先生,出了這戲台,你也離不開明江府。」
觀眾里傳出了畫家的聲音。
這些觀眾里,有普通的老百姓,也有府衙、游神司的人。
「你又是何人,敢說這等狂話?」
藥師菩薩撫去了劍上的血氣,問道。
「我是明江府游神司畫家,你若殺了大先生,明江府游神,與你勢不兩立。」
「哦,是嗎?就你們明江府的那些貓貓狗狗,可殺不了我們。
一」
「那再加上我們平水府的游神呢?」周伶衣的聲音里,透著殺意。
她已經搞不清楚,弟弟到底是不是在演戲,但就沖剛才藥師菩薩那一刀,她便想進入戲台,與藥師菩薩戰上一場。
「還有我們黃原府,我一封密信,黃原府苦鬼大當家陸行舟,便會親臨明江。」
棺娘也助著周玄的聲威。
「噴噴,一個大先生,能牽動三府游神?」」錯了,是四府。」
「我是荊川府夜先生大當家地童,你若殺了大先生,夜先生傾巢出洞,將你們佛國人萬刀斬身,五雷誅滅。」
地童也在觀眾席里。
他這個人,也愛湊熱鬧的,搶青紅魚的時候有他,今晚的夜明江,他怎能不來。
「四個府城的游神,我藥師菩薩自知不敵,遁甲太上,你們敵得過嗎?」
藥師菩薩問道。
葫蘆道士搖了搖頭,說道:「游神司是井國維持人間秩序的利劍,是每個府城裡的最高權力,我們四個太上,狂歸狂,但怎敢挑動這四府游神?」
四個府啊!
並國才九府。
而就在此時,趙無崖的聲音傳了出來,他口宣佛號,語言中帶著些慈悲之意,說道:「若是大先生死去,雪山府「轉輪禪宗」,也會降臨明江,願佛國的小沙彌,放下屠刀。」
趙無崖的體內,住著「無崖禪」,古佛的分身。
他瞧那藥師菩薩不起,便以「小沙彌」,來稱呼這位菩薩。
「可是古佛分身無崖禪?」
「正是小僧,小僧發一封「葉信」,轉輪禪宗見了小僧的葉信,自然會前來明江府降妖伏魔。」
趙無崖的話語,等同又將一個州府,押在了周玄身上。
「五府啦。」
葫蘆道士萬萬沒想到,這個周玄,頗有點手眼通天之感,一個人的性命,竟然牽動了五大州府的豪門堂口。
雪山府,以「轉輪禪宗」為佛魁。
黃原府,以「苦鬼|堂口為艙盤。
荊川府,公推夜先生為第一堂口,而且,這荊川府中,第二堂口,便是「尋龍」。
他們斬了雲子良、李長遜,這尋龍怕是要變成「尋仇」了。
「大半個井國堂口,都與周玄有如此交情,幸虧今日有佛國人把局面攪亂了,若不然,我們遁甲太上,早就死了。」
葫蘆道士著實有些後怕,而面對著各大堂口的威,藥師菩薩也垂首沉思了起來·
「瞧清楚了,是醫生?」
「是醫生,是醫生,他動了法器,才重創了周玄,周玄若是死去,並非是遁甲、佛國人高明,而是那醫生,暗箭傷人。」
彥先生連連說道。
「醫生這是在挑天穹,明知周玄是我們天穹需要的丹官,他竟然從中作梗,該死!」
青羊羽氣得那滿身的贅肉在發抖。
彥先生則恭敬的躬看身子,等候看宮主的號令。
「小彥,你給我聽著,天穹之上,垂下神絲,把周玄牽引到天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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