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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第七炷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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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雲子良幾人都瞧向了李長遜。

李長遜說道:「剛才大先生那氣勢,你們又不是沒有瞧見,那胸口的四天尊雲紋都亮了,而且,他又是從分開的幽冥里走出來的,

這說明什麼?

在戲台里,他扮演的,便是「無上意志」。」

雲子良也曾聽周玄講過「無上意志」的四天尊分海,他對李長遜的看法,很是認同。

「你說得倒沒錯,然後呢?」

「然後?沒有然後啊,這說明,戲台裡面,能誕生出意志。」

李長遜說道:「一個戲台裡面,便能衍生出一尊意志,井國才幾尊意志啊?」

「當年,是無上意志親自下的令,派出了神明級、道者,去追殺彩戲師,這便說明,無上意志,是不允許新的、強大的意志,從那戲台里誕生出來,

又或者,假若到了某種極端情況下,那戲台里誕生的意志,可能還要強過「無上意志」。」

李長遜的推斷,一時間竟然讓眾人啞口無言。

戲台里的意志,甚至可以強得過「無上」嗎?

周伶衣也暗自琢磨著,想了許久後,她率先打破了沉默,問李長遜:「弟弟戲台中,那「人間戲神」的手段,確實極強,但是,也僅限於這一方戲台,假若出了戲台,便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如此狹窄的範圍,也會惹得「無上意志」起戒心?」

李長遜當即便接下了話頭,說道:「周班主,假設……我只是假設……假設那戲台的範圍足夠大,整個井國,都是大先生的戲台,這是不是就意味著,井國之內,最強大的意志,就是大先生。」

別看李長遜的戰力,屬於天庭的吊車尾,最弱的存在之一,但是對於修行方面,他還真有許多獨到的見解。

這一番言說,無異於一陣響雷,震得其餘幾人的耳朵,轟隆作響。

「那就怪不得了。」

周伶衣說道:「我原本以為,今日祖樹甦醒,並且將枝葉,伸向了明江府,是來幫弟弟對抗強敵的,但現在,我才知道——祖樹前來,就是為了與那桃花祖樹合力,封住整個戲台,

不讓弟弟已經領悟了「人間戲神」的事情,昭告天日,

只是,弟弟身懷如此強大的神通,遲早有一天,井國眾人皆知,到那時,只怕有些井國的巨擘會伸出手來,將弟弟打進無盡的深淵。」

雲子良聽到此處,心裡也有些驚慌,不過他還是強裝鎮定,勸慰著周伶衣:「周班主,往後的事,誰說得定呢?只要玄子藏得住拙,外頭的人,想發現這「人間戲神」的本事,那也並不容易。」

「與其藏拙,倒不如主動出擊。」

久久沒有講話的袁不語,磕了磕自己的銅菸斗,說道。

「主動出擊,怎麼出?」雲子良問道。

袁不語說道:「這彩戲師啊,是唱戲的門道,井國裡頭,有一個行家,一定懂得唱戲的門道,這個行家,不在別處,就在周家班。」

「誰?」李長遜聽到此處,當即有些錯愕,周家班還有這號人物,怎麼沒聽說過?

周伶衣卻說道:「儺神——方相氏。」

李長遜、雲子良這才反應了過來,周家班是做什麼的?冥戲班啊。

而周家班在冥戲這個行當里,一直有一項絕活,是其餘冥戲班裡來不了的絕活——儺戲。

「儺戲可並非是普通戲曲那麼簡單,儺戲之中,藏著眾生呢。」

周伶衣的話音一落,李長遜和雲子良都明白了袁不語的意思,周玄的「人間戲神」,與其躲躲藏藏,不敢在惶惶天日下亮出本領,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請教儺神,如何將這一路本事,再進一步。

只要周玄足夠強大,那「人間戲神」的本事,就算眾人皆知,又能如何,拳頭大就是硬道理。

「我回了明江府,便擺下儀式,求一求儺神的神示。」

周伶衣如此說道。

「蠻好,蠻好。」

眾人都很贊同袁不語的提議。

……

周玄從白身,一路走來,經歷過了「說書人」、「刺青」、「尋龍」、「遁甲」、「彩戲師」、「九州方士」六個堂口的洗禮,

他經歷過的晉升儀式,也有那麼幾次了,但是,沒有任何一次的晉升,有這一次這般輕鬆。

他在凝神之中,看到了一方戲台子,

戲台子上,還站著另外一個「周玄」。

「周玄」坐在了戲台中央的一把太師椅上,環視著空空如也的四周。

忽然,那「周玄」起了身,張開雙臂,一隻手向上舉著,一隻手向下舉著,站了個類似「馬步」的步法——震攝金剛式。

再然後,他手裡便托著一個無形的缽,右手做搗藥狀——藥師搗藥式。

往後,周玄依樣擺出了「接引金剛式」、「托塔天王式」、「降魔金剛式」等佛國五式。

等到佛國的五式擺完,他又做出了遁甲太上的諸多姿勢,

他將戲台裡面出場過的「演員」們,挨個的模仿了一遍後,

最後周玄便單腳站立,右手、右腳同時抬起,金剛怒目,瞪視前方,這便是「儺戲」里的標誌性動作之一——天神驅鬼。

「戲有千秋事,扮與山鬼聽。」

「周玄」悲嘆一聲後,身形消失,而一面帶著火彩的面具,朝著周玄飛騰而來。

周玄一伸手,將那面具取下,置於腰間,

除去了「九州方士」的香火,周玄尚未點燃之外,他已經走過了五個堂口,收穫了四幅面具。

「想來,這一炷彩戲香的晉升儀式,便是讓我演一出人間大戲,只是香火還未燒完,我的明江大戲已經落幕,才會晉升得如此順利。」

周玄思慮到此,便瞧見了那一柄刀靈,已經入了周玄的秘境。

秘境之中,多了一座懸空高山,而山的最高峰上,立著一炷香火。

「第七炷香——無問刀客。」

周玄朝著那座香火,微笑了一陣。

周玄的香火層次,已經是七炷香……

……

此時,那柳樹、桃樹的穹頂已經撤去,

戲台之內,重歸清朗,

李長遜雙手攏在額前,看向了周玄,意味深長的說道:「周家的儺,第一次突破到了七炷香,周班主,你可得好好擺幾桌。」

「辦升學宴啊?」

雲子良也是輕鬆的笑著:「不過,這個建議很好。」

周伶衣則更是喜不自禁,她眼睛笑得像兩彎月牙兒,說道:「以往,周家大儺,從來沒有出過高香火之人,這一次,算是打破了周家兩千年來的詛咒,

回了平水府,我要擺一條街的流水席,連續宴請三天。」

周家大儺出不了高香火的話題,今日,被周玄終結。

……

游神司的人,也都集體觀望著周玄升香後,溢出的氣勢,

畫家拿話擠兌著樂師:「老樂,大先生在明江府才剛剛嶄露頭角的時候,我就說過,他必不是池中之物,而你,卻始終不看好大先生,認為他到不了七炷香,如今,你看看……」

「我看什麼看?老畫,已經是過去的事兒啦,翻篇啦,你別老提,我臉疼得很。」

樂師咬緊牙關,把話一個字一個字的擠出來語氣,逗得游神司的人,哈哈大笑。

……

「他終於還是劈出了那一刀。」

遁甲山坑之中,屠夫很是欣慰的說道:「我感應到了,刀靈已經入體,無問山,迎來了天下第一的刀客。」

無問山曾經也是有過輝煌的,門下的弟子一代一代的傳下來,出現過的天賦卓絕的弟子也不計其數,

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像周玄一般,還未入門,就已經掌握了井國十六……十七勢。

「恭喜你啊,屠夫,不過,我老香火萬萬沒有想到,周后生這一刀,劈的竟然是老夢。」

香火道士遙望著明江府的方向,他瞧見,那座不久前差點毀掉的州府上空,飄著氤氳的粉紅色氣霧。

粉紅,是浪漫的顏色,這天底下,還有什麼比「夢」更加浪漫的物事?

夢中的景象,光怪陸離,牛馬在天上飛,白雲在人的腳底下掠過。

但如今,這一份浪漫,被周玄一刀斬斷了。

「就老夢境那貪得無厭的模樣,上一次他去搶奪周玄願力的時候,就該把他一刀砍翻了。」

屠夫恨歸恨,但他正色下來,還是問香火道士:「你說老夢境這次是因為什麼,被周玄斬掉的?難道是,他又去竊取那磅礴的明江願力?」

「那應該不是——我總覺得,與佛國人有關。」

「哦?」

「我這些年來,總覺得,佛國人進入井國,其中有些蹊蹺,在時空世界之中,我瞧見過老夢境的蹤跡。」

香火道士說道。

「所以,他和佛國人有染,勾結在一起了?」

「我只是懷疑,周后生這一刀,或許驗證了我的懷疑。」

香火道士說到此處,騎著黑驢離開。

「去哪兒啊?」屠夫問道。

「還能去哪兒,去明江,瞧瞧周后生煉丹,我說不定還能討一粒過來嘗嘗呢。」

香火道士才走一陣,忽然停住,問屠夫:「你不去明江,瞧瞧門下的新弟子?」

「遁甲山,被我拿來磨刀了,萬仞的高山,都已經作古,不過,這遁甲山下,還有一塊石碑,那碑中,有遁甲山六位太上的本命魂魄,我要去把他們斬了,以報當年無問山之劫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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