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天降祆火(2/2)
這七彩蓮花,便蘊含了世間一切有為法——它在等著某一個人。
幾乎是心隨意動,周玄忽然鬆開了雙手,那七彩蓮花,朝著太陽落山的方向飛離而去。
「太陽,未必是從西邊落山的,也可能是東邊。」
周玄知道,空明世界中的一切物事,並不能以世俗世界的規律來度量,同時,他還知道,七彩蓮花,要飛向東市街。
「崖子,你的機緣已到……」
周玄如此說道。
……
七彩蓮花成了天邊的一朵雲,飄起來的樣子,似慢悠悠的,可行進的速度卻快到了極致,幾乎是一瞬之間,便飛到了天邊,而下一個瞬間,又飛出空明世界,出現在了罡風洞,再如無影無形一般,出了洞穴,
整個過程,以摩崖僧九炷香的道行,也沒有瞧見,
他只是感受到了極其馥郁芬芳的佛氣,
這種佛氣,與他們佛國的氣息,顯然是同源同宗,但論起純正來,比佛國的佛氣更有佛門的空明意味。
「周施主,你從鏡子裡,問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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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崖僧瞧見周玄,竟然主動從花海里走了出來。
而花海世界裡,已經是滿地的狼藉,山河圖已經破碎,桃花祖樹枯萎,樹族人在彭升的帶領下,一個個亮出了本命刺青、與周伶衣、袁不語、酒大人,要合圍摩崖僧。
他們如今已經清楚,聚集這麼多人,去強攻摩崖僧,也不會有任何結果。
聖佛棋盤在手的摩崖僧,過於強大,近乎無敵,九炷香的山河圖,終歸沒有見到第十八重天……而棋盤之中,總共有三十三重天……
山河圖都見不到摩崖僧的真正底牌,他們一起上,又有什麼用?
但即便毫無作用,他們也要拼死一博。
「樹子,辛苦你了,把族人們,都帶離花海。」
周玄從地上,撿起了數朵還未敗落的桃花,輕輕放在桃花祖樹的枝丫上。
有了這幾朵桃花,祖樹又重獲了少許的力量,他的枝丫,纏住了花海中的數千族人,然後在罡風洞的另外一角出現。
剛才還熱鬧非凡的花海,此時,只剩下了周玄、周伶衣、袁不語、酒大人。
「摩崖僧,你要和我下一局棋,那我們便下一局。」
周玄朗聲說道。
「好氣魄。」
摩崖僧連連重創了明江府、平水府的高手,又以完勝的姿態,勝過了山河圖,心情極好,如今周玄要下棋,他的心情更是明媚。
「與周施主下棋,極其鄭重,自然要排除一些不必要的干擾。」
摩崖僧起了身,兩管袍袖垂落,棋簍、棋盤上的黑白子都被他的兩隻大袖吸入。
「你的姐姐周伶衣、平水府的酒大人、說書人老香袁不語,都是井國香火神道的佼佼者,不過,他們三人,不足以干擾我倆走棋,但是明江府的古樹金鐘嘛?
它若是長鳴鐘音,倒是有些惹我厭煩了。」
講到此處,
摩崖僧忽然仰頭,朝著天穹之上喊道:「我要的棋局已現,最後幫你們一手,破掉古樹金鐘。」
他袍袖之內鼓起了風,數百枚白子黑子,被震得粉碎,成了數以萬計的棋子粉塵,然後如一團大霧,瀰漫開了,浩浩蕩蕩,飄向了明江府的游神司。
游神司,便是古樹金鐘懸掛之處。
棋子碾成齏粉飄走,周玄問道:「沒了棋子,還如何下棋?」
「世俗的棋子,怎能配得上小先生?我以血肉為棋,與你手談。」
摩崖僧猛的搖晃著脖子,將脖子上的肉須子搖斷,那一根又一根的肉須斷裂後,在地上蠕動爬行,爬到了棋盤上後,一根根的蜷縮了起來,成了棋子的模樣。
有些肉須,被血浸染,便充當了黑子,有些肉須,蒼白如紙,自然充當了白子。
肉須成棋後,乖巧的滾進了棋簍里,摩崖僧做了個「請」姿勢,說道:「請先生入局,這一局棋,你若是贏了,小僧便帶領尋波僧,遠遁星河,從此不來這裡惹是生非,若是小僧僥倖贏了,明江府我自然要屠殺殆盡,但是……平水府百姓,小僧一個都不殺。」
「莫要假慈悲了,平水府的人你一個不殺,必然是有條件的,講講吧,什麼條件?」
「只要小先生配合,身死之後,魂不離體,成為我佛國與井國之間的永恆之橋。」
這是摩崖僧的打算。
來明江府報佛國寶山寺被殺僧之仇,自然是尋波僧的重點,
但更重要的是,便是周玄的血肉身軀、強大意識。
「永恆之橋的計劃,我已經從三頭石佛的法相里,審問出來了。」
「他們到底還是背叛了佛國。」
「你的條件,我答應,不過,我的道行與你過於懸殊,下起來也是必敗的局面,我需要找一個幫手。」
「只需一個?」
摩崖僧問道。
「只需一個。」
「那請周施主自便。」
摩崖僧盤腿坐在了棋盤前,安靜等候著。
周玄背手望天,說道:「等等吧,我的幫手,應該快要來了。」
……
對於明江府的老百姓來講,今天是個燥熱的日子,明明入秋頗深了,可氣溫卻沒來由的漲了起來。
在東市街,老百姓褪去了長褂,穿上夏天的清涼衣物,卻依然汗流浹背。
「天上怎麼有兩個太陽?」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街上的人紛紛抬頭,瞧見了天上的確有兩團烈陽,一道便是正常的和煦太陽,另一團,則是赤紅一片,周身繞著妖艷的火光。
周家淨儀鋪內,
雲子良、趙無崖都在憂心忡忡的等著周玄歸來,聽到街面上有人叫喊,趙無崖心生好奇,往店外走去,等他抬頭看清之後,連忙衝進了店裡,喊道:「師祖爺爺,天上真有兩個太陽。」
「胡說八道。」
雲子良沒來由的罵了一句後,也托著茶壺,走到了街面上,待他看得清楚後,便說道:「那不像一枚太陽,那好像是……是……法器……」
「覲見祆火,方可通真,烈焰之中,領悟無上大道。」
「神憐世人,降下祆火,燒盡世間貪念、色年、痴仇之念。」
「見祆火令,如見祆火天神。」
數聲癲狂的喊聲,在那一枚赤紅的太陽里傳唱了出來。
「那不是太陽,那是祆火令,祆火教的人來了。」
雲子良一時氣火攻心,將手中的茶壺往地上摔得粉碎,他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師祖爺爺,咱們怎麼辦啊?跟他們干一仗嗎?」
「幹個鬼,咱們倆,都不是個兒。」
雲子良雖然很憤怒,可礙於自己的道行,早已不復當年之勇,去直面祆火教,確實沒有相應的實力。
祆火令化作的太陽,越來越大——並非是它在漲大,而是它離明江府越來越近,
不多會兒的功夫,祆火令距離明江府只有數百丈的距離,那祆火令,若是真的沉降下來,巨大的氣勢,灼燒著的熱浪,能燒掉明江府內數十條大街。
「咚!咚!咚!」
古樹金鐘,再次長鳴,鍾內的願力,化作了無形的氣盾,去阻攔著巨大的祆火令,
嘭!
終於,氣盾與祆火令撞在了一起,祆火令被生生攔住,但碰撞之時,祆火令有許多處崩裂,那些碎片,成了一顆顆散落的流星,突破了無形氣盾後,四面八方的飛向了明江府的各大街道。
其中,有七枚烈火流星,飛向了東市街,剛好有一枚,落在了翠姐的小吃攤前,將其中一位食客當場焚燒了起來,
「燒死了,快救人啊。」
「水、水!」
食攤前鬧作一團,
翠姐瞧得真切,連忙拿了水桶,往那人的身上潑去,可那祆火極是妖異,遇水如遇油,火勢忽然暴漲,數丈長的火舌猛然生出,將小吃店也給點燃了。
「華子,華子,快跑。」
翠姐被火勢嚇住了,愣了一秒後,便轉身衝進了店裡,去喊華子逃離。
撲不滅的火,幾乎在兩三分鐘的時間裡,便讓東市街陷進了火海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