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天書無名(1/2)
隨著周玄心念的流動,他眼前的洗冤錄,散著迷濛的金色光澤。
光澤擴散後,形成了一個方方的小箱子狀。
周玄不停的構想著「意志天書」的原本模樣……他在天穹之上,見過真正的意志天書——
——那是一卷羊皮本子,古樸之中卻又顯得那麼不起眼。
周玄與身前的洗冤籙,像是產生了某種默契的配合,隨著他的構想越來越清晰,包裹洗冤籙的金色光澤,像鐵匠鋪里的爐火,在不斷的煅燒著洗冤籙。
煅燒不間斷的在進行,洗冤籙則被修正著形狀,一步步的朝著周玄想要的方向衍變。
「呼!」
在洗冤籙的形狀變無可變的時候,周玄忽然吐出了一口濁氣,金光散去,籙本便顯現出了新的面貌。
它與真正的「意志天書」幾乎一樣,除了新舊程度不一樣。
它顯得太破舊,書頁泛黃,封頁上儘是點點晦暗的斑痕,紙頁也破損不堪,似乎隨手碰一碰,便會掉些腐敗的紙屑來。
「還是差著些人氣願力。」
周玄雙手捧起了「意志天書」,小心翼翼的翻著頁,天書沒有名字,仿佛一切從簡。
「聖人不相,天書無名,倒是合理。」
周玄將天書揣進了道袍的內襯口袋裡,便開始閉目養神起,今日要引人氣入這本破敗的天書,來凝造出真正巨有「井國意志」的天書,這場書,是無論如何不能塌腰垮場的。
講書需要狀態,周玄現在便需要狀態……
……
「請大家有序排隊,以免造成嚴重的踩踏事故。」
大都會的安保人員,帶著黃色袖章,手裡舉著個鐵喇叭,賣著力的喊。
要說明江府雖然是經濟之城,但這個年代,往往沒有大型的活動舉辦,演唱會沒有,球賽、馬賽,都是精英階層的活動,
平頭老百姓唯獨參與的大型活動,便是趕大集了,但趕大集,憑藉的就是誰的力氣大,人要多起來了,就看誰的膀子寬闊,生生硬擠,和秩序搭不上邊。
沒有參加過大型活動,便很難理解什麼叫「有序進場」,將大都會門口擠得滿滿當當的人群,看氣勢,跟去超市里搶雞蛋的大娘大爺似的,只待門一開,就嗷嗷往裡頭沖。
古玲怕鬧出大踩踏事故來,便組織了安保人員,一遍又一遍的規訓著要進場的百姓們。
好在大喇叭的宣傳,還真的起到了較好的效果,漸漸的,大夥也都知道排隊,排成四列,繞了半條街。
過路的、不明就裡的路人,紛紛猜測,
「這都幹啥呢?排隊槍斃呢?」
「不知道啊?別是善德會又組織發米麵糧油吧?」
「看上去不像啊,咱也排個隊看看,沒準真是好事。」
明江府極難見到的隊列,在這一刻,竟然有了羊群效應,原本對聽書、看演出毫無興趣的人,也都稀里糊塗的排上了隊。
……
等看客已經較為深刻的理解什麼叫有序進場後,預訂的演出時間也差不多到了。
「都順著隊伍走,別跑偏,那個穿短衣的大兄弟,你別往隊伍外面拐,你一拐,人家都跟著你拐了。」
余正淵沒有帶黃袖章,但他是個熱心腸,組織能力又強,自顧自的站出來,維護著隊伍的秩序。
「周家班是有能人啊。」
雲子良對余正淵很是欣賞。
「師祖爺爺,咱們尋龍堂口也有能人啊。」
「誰啊?」
「我啊!洞察世事皆學問,人情練達是文章,你就驕傲吧。」
趙無崖被余正淵灌了一下午的迷魂湯,到現在還沒醒神,已經迷亂了自己的定位。
雲子良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洞察世事,玄子算走出來了,人情練達嘛,那個大經理也算得上大半個,至於你崖子……你還得跟人家學著呢。」
雲子良這一次出奇的沒有生氣,而是耐心的跟趙無崖講述著。
以前他是恨鐵不成鋼,現在不恨了……這人和人之間的差別,實在是太大了。
「怪不得周家班曾經敗落不堪,這才幾年光景的,風頭更勝往昔,這年月……什麼最貴……人才!」
有餘正淵管著戲班,周伶衣鎮著場子,外加上周玄這般驚才絕艷,也才造就了周家班的快速崛起。
「有人才的戲班,不脫穎而出都難哦。」
……
余正淵拿周玄當親弟弟,親弟弟登台講書的事,便是他的事。
他比那些安保人員更上心,也更有辦法,他以肉眼觀直線,只要是逾線的人,他便要著重提醒,要遇到那些拽得二五八萬的愣頭青,便火速鎮壓,示意前來幫場的骨老亮出骨牌來。
明江府里見過骨老會骨牌的人不多,但聽過骨牌傳說的人很多。
見骨牌如見骨老,敢在大都會門口耍拽的人,多數都聽過這個傳說的,一瞧見骨牌,腿都軟半截,哪還有膽子惹事,一個個又貓了回去,老老實實排隊,有序進場。
提醒加大棒,余正淵把這碩大的場子給把持住了。
他做的一切,都落在的人群之中的李流雲眼裡。
李流雲今日沒有裝扮成男人模樣,儘管曾經她總是以男人的形象,出現在公眾的眼前。
此刻的她,身著陰士丹林的旗袍,似一抹鮮活的青色立於人群之中。
她挎著白色的小手包,腳踏一雙如烈焰般的高跟鞋,青天、白月、滿地紅,與周遭晦暗的人群穿著相比,顯得過於扎眼了,
隊伍里其餘的人,排隊有些無聊時,也拿著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這位小老闆,是個人才,我們夜總會,需要這樣的能人。」
李流雲甚至想等到散了場,約余正淵出來喝兩杯,敲定一份文書,讓他去百樂門裡任職。
「你就死了那份心吧,芝麻醬。」
站在李流雲背後的男人,出言諷刺道。
「私下會面不要稱代號,叫我雲姐。」
「好,好,雲姐,我一個石家寨的伺靈,跟你個流雲寨的人還姐弟相稱了,想想都不得勁。」
「你不得勁,我還不得勁呢,要不是為了天尊的計劃,你在明江府被我發現了,我至少打折你兩條腿。」
李流雲對阿旺說道。
阿旺是血井會中的芨芨草,身形偏瘦,顴骨深深凹陷,眼窩發黑,像個極度缺水的人,光是瞥一眼他,便能瞧出他的病態之感。
他冷笑道:「我們租車行,經常能兜攬些來自平水府的客人,你瞧中的那個人,今天恰好是租了我家的車,去了東市街,你猜猜他是誰?」
「誰?」
「明江府小先生的大師兄——余正淵,平水府的第一大經理,你想挖他,那不是痴心妄想嗎?」
血井通靈人憑藉著極強的感知力,個個都是天生的情報員,只要他們想往這方面努力,用不了多久,便是耳聽四面、眼觀八方,一個州府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能聽聞大半。
李流雲聽到此處,說道:「那位小先生,便是周家班的周玄,聽聞他是個人物。」
「那可太人物了,他來明江府這才多久,連骨老會的第一神職畫家,都高看他一眼。」
阿旺說道:「據我的消息,這位小先生,才是目前明江府的主事之人,你挖他的大經理,先不說挖不挖得到,就算真挖到了,小心這位小先生區區幾句話,便讓你的百樂門,萬劫不復啊。」
這幾句勸說,雖然有些陰陽怪氣的意思,但李流雲卻聽進去了,人家小先生的確有這個能耐。
她便嘆了聲氣,將目光從余正淵身上挪開,不再想那些不著四六的事兒。
隨著隊伍的挪動,十來分鐘後,李流雲、阿旺進了大都會。
大都會雖說是免費入場,免費供應瓜果、點心、啤酒,但若是願意花上一些鈔票,便能選擇靠前的坐兒,前面的座位,都散得比較開,私密度更好些。
李流雲和阿旺都不是差錢的主,倆人訂了前方的情侶座後,便並排坐了下來。
「阿旺,天尊吩咐的事情,你作何打算?」
「你想法子,把我送過去當祭品,讓九蛇之神吞噬掉我。」
「吞噬了,你不就死了?」
「我們石家寨,掌握的是星辰法則,只有一點法身遊蕩在外面,便死不了。」
「星辰法則的化星之境?」
李流雲問道。
陰堂弟子,背後連結的是邪神,邪神掌握了某一條法則中的一部分境界。
正因為如此,陰堂弟子對法則的理解,是強過許多正堂弟子的。
「恩,化星之境。」阿旺說道。
「你少吹點牛能死?陰堂弟子要領悟法則,也不可能打破井國修行的鐵律,需要在七炷香之後才能悟出,你個五炷香,還法則、還三境……你不如說你要當上骨老會的神職了,那還可信點。」
「我的香火層次,當然不能直接使出三境的化星之術了,但我有骨神食指,握住食指,便能化星。」
「那根食指,有使用次數的。」
「若是能拿到「白骨長生山」的刺青,耗費一次食指的次數,划得來。」
李流雲也知道大祭司後中說的刺青,價值幾何,便不再質疑,而是詢問:「等你成為血食祭品,進了九蛇之神的肚腹之後呢?」
「用感知力,污染九蛇之神的精神,從他混亂的精神里,找出他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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