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分食天鬼之法(1/2)
「阿水,你說給我做個這玩意兒幹啥?」
周玄繞著蓮花寶座轉了幾圈,沒有領會黑水的意圖。
黑水這次也傲嬌了起來,不做任何回應,不理會周玄的吐槽,牆小姐則勸道:「黑水之神自然有他的想法,應該很有作用的。」
「我感覺最大的作用,就是讓白骨和尚給我念念心經,祛祛我心裡的焦躁。」
周玄看得直搖頭,進了城隍道觀。
觀內,大長老李九木的魂魄已經被拷打結束。
城隍道觀里的眼睛,它們行刑拷問,靠的是無形目光,目光如鐵鞭,鞭撻魂魄意志本身,李九木自然是扛不住。
此時的他,瑟瑟發抖的蜷縮在觀內的角落處。
「大長老,拷打的滋味,可還好受?」
周玄「拷打」兩個字才出口,李九木便應激了一般,神魂不自禁的顫抖了起來。
「直視我吧,大長老。」
周玄輕鬆的說道,李九木不敢做絲毫抵抗,目光軟弱無力的投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交匯,周玄便瞧見了李九木今生今世的所有記憶。
由於道觀眼睛們提前做過準備,他們清洗掉了李九木大量的無用記憶——至少對於周玄來說,毫無作用——所以周玄瞧見的記憶,是過濾之後的精簡版本,信息量很充沛。
周玄瞧見了「九蛇之神」對於流雲寨的奴役手段。
曾經有某個年份,九蛇之神因為祭品的質量不夠,遷怒了流雲寨人,連續數個月不降臨。
頭一個月份,流雲寨人的生活還算正常,但往後的幾個月,族人中的成年男人、女人,開始無精打采了起來,然後便是身體有劇烈的疼痛感覺,別說繅絲、織麻、漁獵等等辛苦的勞作,哪怕是走個路,抻抻腰,都會帶來極大的痛苦,
更有甚者,光是呼吸,都帶著十二分的痛苦之色,
有些族人互相交流著「痛苦」的時候,如此形容自己的身軀感受——只要一動起來,身體裡骨頭、血肉,像兩塊毛糙的棕櫚樹在摩擦,
每一次摩擦,都帶來了痛不欲生的痛楚。
終於,在族人最難捱的時候,舉全族之力,湊齊了「九蛇之神」所需的祭品,才終於得到來九蛇之神的降臨。
那一日祭祀之後,寨子裡的土地里,憑空長出了一條條石柱,每一條石柱上,纏著九條烏黑滾粗的蛇。
「九蛇之神降臨了,這位偉大的神靈沒有放棄我們這些虔誠的子民。」
大長老李九木呼喚著族人,
整個寨子裡的人,忍受著巨痛,瘸著拐著,亦步亦趨的走到了那些石柱前,用刀割開自己的手臂、大腿,將鮮血潑灑在柱子上,
有了鮮血的灌溉,石柱上那些浮雕的蛇,一條接著一條的活了過來,它們在族人身上遊動著,巨大的蛇身在游移時,會分泌出杏黃色的粘稠液體,
這些液體順著族人身體上的毛孔,鑽進了骨肉之中,充當了潤滑劑,將骨、肉之間粗糙至極的頓澀之感,全數消彌掉了。
族人們盡情的伸展著腰肢、揮動著臂膀,骨、肉之間變得滑膩,痛苦消失了,強大的活力,又回到了他們每一個人的身體裡。
「只要是普通人,在行走、呼吸的時候,都不會有痛苦的感覺,流雲寨的人好像天生不太一樣?」
周玄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如果流雲寨人的骨骼、血肉,天生就不潤滑,那九蛇之神離開的時候,為什麼寨子裡只有成年之後的男、女,才會有骨肉之間互相摩擦的痛苦?寨子裡的小孩為什麼沒有問題?
一個理所當然的推導,呼之欲出。
「明白了,這種骨、血、肉潤滑的人類本能,寨中族人在成年後,一次又一次的祭拜九蛇之神後,本能被這尊邪神收走了,身體骨骼才不夠滑潤的。」
「九蛇之神利用自己的粘液可以浸潤骨骼,削減族人身體因為潤滑度不夠而產生的痛苦,控制了流雲寨。」
這一瞬間,
周玄忽然明白,為什麼彭家鎮的樹族,一樣有恐怖的生祠血祭,可背後連結的異鬼彭侯,卻是天穹之上的神明級,而且刺青堂口,也是正堂之一,
相反,九蛇之神則被稱為邪神、流雲寨則是陰堂。
「神明、異鬼控制信徒、弟子,靠的是信仰;
而邪神,則是拿走了信徒本來就有的東西,再將這件東西賜予回來。
從某種角度上來講,異鬼、神明,是真的會幫助信徒、弟子,而邪神,卻沒有幫過任何人。」
你的痛苦,的確是我平息的,但你的痛苦同樣也是我造就的。
「這種取巧的方式,並不符合井國的香火神道,受到排斥當然就天經地義了。」
周玄繼續觀看著李九木的記憶畫面……在族人重新找回了失去的生命活力之後,李九木獨自一人去了山中,在一座雜草重生的墳前跪拜。
墳包附近的土地龜裂,一條由九條白蟒交織而成的詭異大蛇,從地面寬大的溝壑之中,立起了身子,冷笑著說道:「這幾個月的痛苦時光,是對你們流雲寨的懲罰,若是下一次的祭品再惹我憤怒……」
「一定不會再出差錯。」
「這樣最好。」九蛇扭動著身子,捲起了如錐子一般鋒利的蛇尾,扎進了自己的身體裡……
若是仔細看,它扎入的位置,並非是任何一條白蟒的身體上,而是扎在一張人臉的眉心之處。
這張人臉,在正常狀態下是看不到的,只有九蛇取血之時,肥大的蛇軀抬起,方才看得清。
周玄瞧到人臉,頓時心裡欣喜——他不是別人,正是周玄在皮草店裡瞧見的徐荊山——二百二十年前的文壇大聖。
徐荊山的眉心處,被蛇尾扎透,鮮紅的血,汩汩的流淌了出來,李九木連忙扯掉了懷中竹筒的軟塞,去接那些血。
「賜福你神靈之血,是希望你好好替我做事,若是再出差錯,你這個大長老,可以換人了。」
等竹筒接了半筒的時候,九蛇將蛇尾拔出,潛進了溝壑里,大地的縫隙再次合攏。
「可惜啊,這次觸怒了九蛇之神,只接到了半筒九蛇之血……」
他搖了搖頭,似乎這血,極其珍貴。
……
「第二副閻王卦,只差臨門一腳了。」
徐荊山的位置,已經被周玄鎖定,只要等今日完事後,帶著人,再去一趟那老山墳地,便能將九蛇之神的真身找到——找出了真身,便等於找到了徐荊山。
他從李九木的記憶中,已經獲得了自己最想要的線索,甚至還有意外之喜,直接定位到了徐荊山,但他沒有立刻離開道觀。
城隍眼睛們,將李九木的記憶,過濾得只剩下了兩段,一段便是剛才的畫面,另外一段記憶,卻來自昨天。
「李九木,明日聯合血祭之時,我不會降臨罡風洞,你派出大神官,前往白眉山的洛神峰清水洞窟……」
「謹遵神靈之命。」
……
周玄離開了秘境,便問雲子良:「老雲,我剛從李九木那裡得到消息,九蛇之神提前就讓李九木,派出大神官,前往白眉山的洛神峰清水洞,這是有什麼用意嗎?」
「九蛇之神不降臨祭壇,卻讓流雲寨的大神官,前往清水洞……這豈中必然有貓膩。」
「我還不知道有貓膩?我是問你,貓膩是什麼。」
「不太好猜,拿到的信息太少了。」
雲子良說道。
「那我再幫你找補點信息出來。」
周玄再次通過血井秘境,聯繫到了芨芨草阿旺。
「阿旺,你三叔伯是石家寨的大神官是吧。」
「沒錯,大祭司。」
「他有去參加罡風洞的聯合血祭嗎?」
「沒有。」阿旺說道:「我三叔伯好像去了……大石山……」
「你在罡風洞中嗎?」
「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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