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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七葉重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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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閻王卦的卦主,是我這徒弟?」

雲子良將手中的白子,放回了棋簍中,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向了周玄。

彭升一臉落寞,哀嘆道:「再堅持几子,我就要屠雲道長的大龍了……」

雲子良並不認為自己是怕輸,才棄子不下的,他像是沒有聽到抱怨似的,拉了把馬扎,坐在了周玄身旁,先問趙無崖:「你小子,讓玄子算了什麼卦?」

「我哪裡知道,當時我沒什麼意識,我單純以為是尋龍工作量太大,給我累迷糊了。」

「你可滾一邊去吧,懶狗。」

雲子良現在見趙無崖就來氣,又問周玄:「他算卦的時候怎麼說?」

周玄想了想,將當時「趙無崖」的原話,講了出來……

「先生聽我紅塵之擾,我是何人,欲往何處,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若有過錯,如何彌補?」

當時的「趙無崖」似乎受困於精神,只能長話短說……短得像極了一個「謎語」。

「紅塵之擾。」

雲子良不斷的重複著這個詞眼,想了許久後,又問趙無崖:「你是何人?」

「我崖子呀。」

「欲往何處?」

「來東市街里找東山狐娘唄。」

「人非聖賢,熟能無過,你犯過什麼錯?」雲子良又問。

「我犯過最大的錯,就是長得過於英俊秀美,無論在哪裡出現,總能惹得美人側目、芳心暗屬,但我又偏偏什麼都給予不了她們,

辜負了人間許多美人的歲月啊。」

趙無崖很是自戀的說道。

「怎麼彌補呢?」

「等我看破紅塵,便出家當和尚,從此遁入空門,青燈殘卷,一生只為誦經——世間女子見不到我的絕世容顏,自然不會再將芳心托我,空空耗盡了年華,阿彌陀佛。」

趙無崖這是入戲了,真把自己當成了多情公子,吹出來的牛逼,竟然都能給圓上,也是個人才。

周玄吟吟笑道:「崖子,你進尋龍堂口,也是荒廢人才了,不如去平水府的天橋下說說相聲,《扒馬卦》知道不?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什麼扒馬褂,我剛才所說,都是發自肺腑的誠懇之言。」

趙無崖痛心疾首——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周玄被他這有板有眼的樣子,徹底逗得大笑,邊笑邊吃著糕點。

雲子良卻表情嚴肅,沒有絲毫笑容。

「崖子這王八羔子,身體裡,像是住了一尊佛。」

「老雲,你還當真了?他在吹牛逼呢。」

「世間吹牛逼的方式有千千萬萬種,為何崖子選了個『遁入空門,青燈古佛』?」

雲子良反問道。

周玄這一咂摸,才咀嚼了些味道出來。

對啊,要是換了其餘人,可以吹牛說自己世間無敵,可以吹牛說自己是達官貴人,但趙無崖卻吹牛說自己要在青燈之下悟佛。

他怎麼會吹出這樣的牛來?

「那說明,那個求卦的人,原本就是佛門中人,這麼一來,崖子出生便有大佛緣的事情,講得通了。」

雲子良沉吟說道。

趙無崖卻很是認真的盯著雲子良的眼睛,目光真誠。

「你瞧我做什麼?」雲子良問。

「師祖爺爺,你終於承認我是個有大佛緣的人了。」

「……」雲子良。

雲子良很是不耐的說道:「我跟你講城門樓子,你跟我講胯骨軸子,現在講的是佛緣不佛緣的事兒嗎?」

「你承不承認我有大佛緣嗎?」

「滾!」

雲子良怒斥道。

周玄則問道:「老雲,那你說我這個卦怎麼算?假如崖子的身體裡,真的住著一尊佛。」

閻王點卦的第一卦,跟個謎語似的,周玄從那副卦里,很難找到什麼線索。

「有一個辦法,把崖子身體裡的佛,勾出來。」

「怎麼勾?」

「閉眼佛,瞧見了大佛物,便會睜眼,勿聽佛,見了佛音,便會豎耳傾聽,

咱們,找一件佛門器物,在崖子面前亮出來,他身體裡的佛,或許就會有反應了。」

「那倒不用找,我這兒就有。」

周玄說道。

「你有什麼佛門器物?」

「洗冤籙。」

周玄說道。

他的洗冤籙,按照煮酒和尚的說法,是天上道者的東西,

按照箭大人的說法,是青衣佛座下道者的玩意兒。

但以牆小姐的分析,洗冤籙上,似乎有古佛的氣息。

總之,這本籙子,來頭深遠,也是井國佛門一派中,難得一見的器物——青衣佛在時空世界裡,甚至要依靠道者降臨,冒著隕落的風險,要來搶奪。

「那東西太寶貝了……給崖子看……怕是……」

雲子良其實是想讓趙無崖瞧瞧的,但顧忌這份寶貝過於搶眼,若是被有心之人記掛上了,會來搶奪。

但周玄倒是信得過趙無崖,他將洗冤籙,從貼衣的口袋裡,掏了出來,放在手心之上,說道:「崖子,你能瞧得見這件物事嗎?」

在前些時日裡,周玄每次使用洗冤籙,都會背對著眾人,也不是防著雲子良他們,而是防著古族的連結。

這一次,他可以堂而皇之的給趙無崖看。

籙本一亮,趙無崖便瞪大了眼睛,說道:「洗冤回殿籙?」

洗冤籙的全名,便叫「洗冤回殿籙」,名字就寫在封面上。

「你果然看得見。」

周玄說道。

這本籙子,只有佛氣十足的人,才能瞧見,紅棺娘子、箭大人,都非佛門中人,以他們那麼高的香火,也是瞧不見這本籙子的。

趙無崖只是遠觀,瞧過幾眼後,眼神便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眼神之中,有一潭極深邃的泉水,不像趙無崖原本的清澈目光。

他眼神變幻之後,便打起了蓮花寶座,身板挺著筆直,閉目凝神,只有鼻翼處在輕輕翕動,

翕動得極有節奏,那洗冤籙的紙頁,隨著這種節奏,竟兀自翻動了起來,

似有一股微風,在吹動著書頁。

清風不識字,何必亂翻書?

趙無崖鼻翼翕動帶來的微風,似乎也不認得字,它在聞味兒。

「有師弟的氣味。」

「趙無崖」淡定的說道。

「師弟?」

周玄覺得「師弟」這聲代指,一定不是他自己。

他來了井國,就和佛沒有過多的沾染——只給平水府的蓮花娘娘講過書。

「師弟?你說的師弟,是不是煮酒大師?」

周玄問」趙無崖」,他自從得到了這本洗冤籙,這副籙本,只有一個人碰過——七葉寺的煮酒和尚。

趙無崖並沒有回話,只是一味的說道:「是師弟的氣味,不會錯的……師弟如今,可還好過?」

周玄並未接話,而是從秘境之中,將白骨和尚給拉扯了出來。

白骨和尚,便是用「煮酒和尚」的骸骨打造而成。

周玄想要下血井,去往古早的時光之中,便要依靠「白骨和尚」,當自己的保命索,一旦他在血井之下,遭遇風險,白骨和尚便會將他拉出,保全性命。

白骨和尚一出現,

趙無崖便雙手合十,嘆著氣說道:「時光數百年,師弟終究成了一具白骨,只是那些前塵宿怨,未曾消失過,

師弟,師兄對不住你。」

講到此處,「趙無崖」,竟然跪了下來,朝著煮酒和尚,深深的磕了個頭。

「果然是七葉尊者。」

周玄想起了前段時間,趙無崖從慧豐醫學院裡出來,途經「七葉尊者」的小廟時,便花錢進去上香。

上香之後,趙無崖身體裡便發生了異變,香火時高時低。

「污了佛名,哪敢再提曾經名號。」

「少說些七七八八的。」周玄對「七葉尊者」沒什麼好印象,

也就是「七葉尊者」在趙無崖的身體裡,不然周玄怕是要動手先收拾他一番。

這個七葉尊者,

曾經是七葉寺的第一高僧,明江府的天穹大佛,但這尊佛,私心很重,為了保住佛門的實力,將決心棄僧修道的煮酒和尚,囚禁在了七葉寺的禁塔之中,

後來,又與當時的「人間守護者」之一的異鬼遮星有染,誕下了佛子「六欲」。

這件事東窗事發之後,

遮星、七葉尊者皆被正法。

天穹的大佛之位,也只剩下了青衣佛。

「七葉尊者,你別給我打啞謎了,你什麼時候進入的崖子身體?」

「我本是我,並非我要進我的身體。」

七葉尊者說道。

一句「我本是我」,便說明……七葉尊者與趙無崖本就是一個人?

「崖子是你七葉尊者的轉世之人?」

雲子良詢問道。

「我分不清楚,但我知道,我們倆,就是一個人。」

七葉尊者這次有了「洗冤籙」的影響,意識很是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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