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布局神明(1/2)
陰陽血、狐族橫骨,托在周玄的手上,流光溢彩,目前還差著的,只剩佛氣了。
周玄是吞噬過佛氣之後,才升到的二炷香,他的身體裡,便蘊藏佛氣。
「但我身體裡那點佛氣,怎麼配得上陰陽血、狐族橫骨?」
周玄反手便將自己的洗冤籙掏了出來。
這本籙子,來自於天穹神明級青衣佛,其中蘊藏的佛氣極為濃郁。
三件物事現世,各自都飛騰了起來,像三顆星辰,以周玄的身體為中心,轉動了起來。
它們運動的軌跡,雜亂無章,但似乎又暗合著某種奇異的規則。
隨著它們的運轉,周玄便獨自進入了一種更加空明的境界之中。
他觀瞧到自己的秘境,如一團混沌,然後陰陽血便進了秘境中,閃動著妖異的光澤。
緊接著,橫骨也進了秘境,發出了妖族在天地間的第一聲咆哮。
洗冤籙是最後進入的,他的出現,為秘境中唱響了洪鐘般的佛音。
受了光與音的感染,周玄猛的睜眼,便瞧見自己站在一座大雪山之上,俯瞰著萬物生靈。
佛氣、僵氣、妖氣,三氣化作了滿天的雲彩,凝鍊之後,成了一道七彩的霞光,罩在了周玄的身上。
周玄猛得睜眼,便瞧見與明江相隔的平原上,兀然顯現出了一座巨大的鎮子……彭家鎮。
以禁地形式存在的彭家鎮,此時真切的出現在周玄的眼前,
只是這個鎮子的邊緣,有一層薄霧,像一個從天上倒扣下來的巨碗。
周玄放眼望去,只覺得鎮中那些本應鮮艷的顏色,都平淡了許多,鎮子裡老屋、人,顏色都有些沉暗。
這種類似黑白色澤的影象,像一團陰霾,籠在他的心裡,使得他的心境也晦暗了不少,他沒來由的一陣煩躁感,手朝著薄霧一指。
圍繞在他身邊,如同三顆星辰的血、骨、籙本,便合乎著他的心意,星貫長虹,於天邊划過三道鮮艷的弧線。
弧線在離阻隔彭家鎮薄霧的數十米之前,匯合在了一起——血染在了骨上,橫骨又融進了洗冤籙里,三尊物事,竟自然契合成了一本如血冰般的赤色天書。
天書勢大力沉,朝著薄霧撞去,竟然撞得霧凹陷了一大塊。
凹陷處,傳出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響後,應力保持的平衡便散了架,一條條交織的蛛絲紋路,呈現了出來,一片片的碎霧,簌簌的掉落了下來。
禁地破開了一道口子,比人的臉部,大不了多少。
緊接著周玄的手,朝著赤色天書一招,天書回手後,周玄右手掄圓了,在天書上狠狠一拍,
一聲悶響後,天書一分為三,陰陽血、橫骨、洗冤籙又展現出了原原本本的樣貌。
周玄雙手一錯,將橫骨、陰陽血歸還給了翠姐、李霜衣。
「三師兄,四尾狐,多謝今日助拳,往後有難,需要我周玄幫忙,只管吱聲。」
「嗬嗬嗬。」李霜衣又是僵硬而恐怖的笑容,
翠姐收了橫骨後,又融進了風裡,她知道,待會還有更多的明江高手前來,她要隨著山風,速速離開此地,回到東市街。
「禁地已破,準備釋放乘龍符。」
雲子良的左手,平放在胸腹之上,然後像是抓到了什麼東西似的,往外輕拔。
周玄感知力強,加上剛才又進了空明之境,原本無形的龍氣,如今卻清晰的出現在他的眼中,
他瞧見雲子良拔出來的,是一條金色的小龍,這隻小龍,與雲子良的身軀一般破敗,身上缺了許多鱗片,逕自露出了慘敗的龍皮,像是人腦袋上長的醜陋癩痢。
「金龍騰升,游龍走筆,以白云為紙、氤氳之氣為墨,山中巨樹為筆,以我之血,點為硃砂!」
雲子良雙手朝金龍驅趕,金龍在天上雲層之中穿梭。
地上的巨樹,樹影便從樹幹里脫離,飛入雲層。
雲層周遭的水氣,都變為墨色。
做完這些,雲子良咬開了中指,從破敗的身軀中,擠出一滴指血。
指血也如他的身軀一般,有腐爛的意味,細細聞之,有腐敗惡臭之感。
「去。」
雲子良將指血彈到了雲層之上。
血、墨、硃砂、筆毫、紙張,一應俱全,那白雲之上,便開始出現道家的符籙。
待到符籙墨跡盡干,道家氣息盤桓之時,白雲便真如一張紙符,不斷縮小,落到了雲子良手上。
雲子良將符遞給周玄:「玄子,你來放。」
「怎麼放?」
「你已真正點上了尋龍香,能感悟到龍氣,用你的感知力,操控龍氣遊走。」
周玄聽到此處,便接過了符,細細感悟之下,這張紙符中的龍氣,被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龍氣似乎是包裹在紙符之外的,周玄將感知力,釋放成一塊無形的氣板,便將紙符托住。
然後周玄將感知力往前延伸,那道無形的氣板,也跟著向前,自然托住紙符朝著周玄想要的方向行進。
紙符前進極其平穩,直讓雲子良拍腿叫絕:「感知力強大之人,便最適合我們尋龍感知一脈,若換了尋常弟子,只怕六、七炷香,也無法將這張符,送得如此平穩。」
周玄雖然尋龍香才點,但他感知力強大到與神明平齊,自然有他的獨特之處。
紅棺娘子也心生妒忌,這麼強的修行之人,怎麼第四炷香悟出來的不是苦鬼香,而是什麼勞什子的遁甲香?
紙符行進,先緩後快,在周玄完全掌握好了要領之後,他的感知力延伸的速度極快,數個瞬息後,便將紙符送入了刺青禁地的破口之中。
「我這道乘龍符,講究的就是個拋磚引玉,小龍畫符,引得大龍躁動,這四兩撥千金的能耐,你們就瞧好了吧。」
雲子良對自己的乘龍符極有信心,符還未引動龍勢,便已經夸下了海口。
……
彭家鎮,與其說是鎮,不如說一個巨大無比的寨子,四處都是石屋、吊腳竹樓,沒有半分大鎮的樣子,原始得和一個部落差不多。
在鎮上最大的吊腳樓前,許多刺青族人圍住了聖子聖女。
「把彭康放下,不然我們不客氣了。」
「哪來的外人,也插手我們古族的事情?」
「放人!」
聖子聖女的手中,提著一個漢子,漢子張著嘴,吐著如霧的熱氣,他的五臟六腑,已經被點燃了道焱火。
她奉了大羅天的令,在鎮子裡撲殺敢於反抗的古族人,而這個彭康,便在四處與人言說桃花夢境的事情。
「桃花祖樹是我們刺青的祖樹,三頭石佛殺了刺青大祭司彭升,奴役了我們族人。」
彭康心燃烈火,口若平河,他哪怕只有一口氣在,也堅決要將夢中看到的一切,都將給族人聽。
「你們瞧瞧,他是要反刺青老祖。」
聖子聖女加大了火力,就在此時,人群中傳來一聲暴喝。
「把彭康放下。」
來人正是銅錢祭司、白鹿祭司。
兩位祭司一到,族人們就求著兩位祭司,制止聖子聖女的惡毒行徑。
「放人。」
白鹿祭司身上的鹿皮在燥動,皮子四周都在鼓著包,顯然是要動手。
「彭康要反老祖。」
「那也是我們族人的私事,由不得一個外人來插手!」
銅錢祭司沉聲說道。
以往族人的暴動,都是由彭侯動手。
彭侯的道行,沒有如今坐八望九的聖子聖女高,但他地位不一般,他是刺青古族人認同的大祖,是「自己人」。
自己人要動自己人,族人自然沒有話講,
但外人要動自己人,哪怕道行再高,在彭家鎮,就是名不正言不順。
「老祖要我動手的。」聖子聖女搬出來老祖的名頭。
「你姓彭嗎?」
「不姓。」
「你姓石嗎?」銅錢祭司又問。
「不姓。」聖子聖女說道。
「既然不姓,那就是外人,老祖老祖,和你有什麼關係,把人給我放了,如何處置彭康,我請示過老祖之後,由我來懲戒,彭家鎮,輪不到你做主。」
銅錢祭司一身的銅錢刺青,也開始離體,周圍烏泱烏泱的刺青族人,身體上的刺青,也都開始躁動。
古族修煉刺青,不再修煉二十四幅神明圖,他們只修煉做在自己身上的刺青。
這些刺青,等於在自己身軀里養了一頭惡鬼,日夜與鬼為伴,若是對敵,便將惡鬼放出。
瞧見這陣仗,聖子聖女心裡便起了計較,雖然還在對峙,但已經暗中將道焱火的火力收回。
面對一個族群的反抗意志,聖子聖女自然沒有把握,她對刺青古族並不了解,但至少知道一條——這個族群,是最擅長修行的族群。
「放人!」
銅錢祭司再次沉喝道,
而偏偏此時,鎮子裡傳出了一陣巨烈的撞擊之聲。
銅錢祭司回過頭,循聲望去,便瞧見了遠方的鎮子邊緣,有了一道破損。
「禁地遭到了破壞?」
銅錢祭司用拐杖指點了一個族人:「彭天升,你去瞧瞧,發生了什麼動靜。」
「是。」
彭天升領了族長的令,朝著禁地的破損之處,疾跑而去。
等彭天升才跑到破損之處時,他瞧見了一道符籙竟然飛進了禁地之中。
「哪來的符?」
彭天升正要引動刺青,去追那張符。
誰知,乘龍符速度極快的鑽進了刺青禁地的土地之中。
符紙悄然不見,
禁地里,卻傳出了龍嘯之聲。
龍嘯大作,土地也跟著震動,鎮子裡大半的房屋在搖晃到極致之後,便轟然倒榻。
一條無形巨龍,拔地而起,巨大的身軀,對著禁地邊緣橫衝直撞。
一切都被雲子良算準,他算到,禁地之內或許連法則都不會有,但是只要有人,地底便會孕育大龍。
龍嘯連連,
龍尾在鞭打,龍身在撞擊,籠罩禁地的薄霧,在快速的損毀。
「發生什麼事情了?」
銅錢祭司,對奔跑而來彭天升問道。
「祭司,一道符,一道符融進了土地里,便顯出了這種異象。」
銅錢祭司聽了,連忙喚醒了全身的銅錢,朝著禁地遭到破壞的地方飛舞而去。
但大龍無形,銅錢也無處使力,一頓絢爛的飛舞,並未傷到大龍的任何一個部分。
「有人在引動此地龍勢。」
聖子聖女出自骨老會,對神秘學說的見解,自然比銅錢祭司要在行得多,
可惜,她也沒有克制龍勢的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瞧著這被人氣滋養了三百年的大龍,在此處橫衝直撞……
……
彭家鎮的面貌,隨著薄霧被撞擊得崩塌,也一點點的展現在雲子良、彭升、紅棺娘子的面前。
雲子良臉龐酣熱,激動的說道:「瞧見了沒,大龍之勢一旦引動,足以摧毀彭家鎮的禁地迷霧。」
若是在平原之上,直接引動龍勢,形成大龍,大龍見不到禁地彭家鎮,自然無法撞擊。
但云子良的狠招,直接將禁地之中的大龍引動,讓它暴躁撞擊,毀去迷霧,屬於內應之法,此法便想得極高深。
「彭家鎮迷霧破碎,禁地形式已被打破,法則湧入,鎮子不再遺失。」
彭升背著手,朝著鎮子走去,刺青一族的大祖,今日回來了。
「骨老會的聖子聖女竟然也在。」
彭家鎮一現身,裡面的人便再也遮掩不住,紅棺娘子一眼就瞧見了穿著黑袍的聖子聖女。
她和骨老會的畫家是老熟人了,曾經來明江府的時候,自然見過骨老會在人間界中最有權勢、最高香火之人。
加上聖子聖女長相奇特,一身袍袖掩著如肉山的身軀,她怎麼會忘得了。
「哪個是聖子聖女?」周玄問道。
「她。」紅棺娘子指向了黑袍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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