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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井國十六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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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十六勢,原本就是一柄刀。」李乘風決定回去就將瞧見的無問山刀法,寫在小本子上面,待徵得周玄同意之後,刊印成冊,放進骨老會的圖書館中,供天下堂口弟子借閱。

「若是此地有無問山的弟子,見了玄兄弟,也得認他當刀祖。」

彭升很是平靜的說道:「怕是如今的無問山,也沒人見過真正的十六勢。」

「此刀,名喚「無匹」,沒有白雲蒼狗的變化莫測,也非奔雷大江的重勢,它是井國中人,所有勇悍之人的信念之勢。」

周玄將第十六柄「無匹」鋒刃,融合進來,十六勢之刀,已然大成。

大成後的十六勢,將所有的威勢、鋒芒,盡數收斂了起來,

不像名刀銳利,反倒像一塊再尋常不過的鏽刀,只看平平無奇的外表,哪怕是砍柴的樵夫,都瞧不上眼,

但它卻是井國之中最鋒最利的刀,在兩千多年前,斬殺過天鬼的刀。

「井國十六勢已成,石佛,佛國、井國大勢之爭,誰拔頭籌,請問此刀。」

周玄右臂下垂,刀尖抵地,走向了石佛。

十六勢拖行之時,沒有愴然之聲,沒有金石碰撞之音,刀尖在鬆軟的泥土地面,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也應了出色刀客的說法……成鋒容易,藏鋒極難。

石佛手裡無刀,很是恐慌,他甚至失去了直面周玄的勇氣,

「換面具,快換面具。」

無相獄提醒著大羅天。

大羅天慌忙帶上了天官面具,天官強悍的血肉再生之力,或許能扛得住周玄的刀?

在石佛心思複雜之時,周玄已經走近了。

他揮臂砍動,

動作笨拙得像一個剛開始做農活、砍竹子的年輕新人,刀就這麼平平無奇的劈砍了下去。

但落在眾人眼中,卻並非這麼普通。

他們看見星辰閃動,看到了烈陽當頭,光與暗,將世界分割成了數個空間,哪個空間是虛無、哪個空間是現實,已經難以區分,

空間中,有一道光瀑流閃,如驚鴻一瞥,一瞬即逝,

若是眼力不快,甚至都感受不到這一道光瀑,

這一刀,

橫亘天際,

這一刀,

卻又像從來沒有劈出過一般,

井國之勢,盡融此刀,

等光與暗,不再搖晃,

空間穩定之後,

石佛的身軀已經裂成整齊的兩半,斷口比鏡子還要光滑,

嬰兒般的無相獄、老人形態的大羅天,都從身軀里被劈砍了出來,躺在地上,手腳皆被砍斷,道行已被廢除,只是他們面無表情,

過了一兩秒鐘後,他們才感受到了疼痛之感,痛嚎連連。

刀太快,

快到連疼痛也不能及時感受。

而彭家鎮中,周玄一襲輕衣,仰望著湛藍碧空,像是在度過他悠閒的假日一般。

山河圖,已經沒了蹤影,

而不動明王尊,也被整齊的砍成了兩半。

聖子聖女,由於離得較遠,只被砍斷了雙足,但因為十六勢的井國氣勢,融於斷口,他們無法血肉重生。

井國、佛國的第一波大勢之戰,勝負,只在一刀之間。

「佛國人,確實不過如此。」

「痛苦派的克星,原來是無問山。」

他嘮嘮叨叨的,倒不像剛剛一刀連斬聖子聖女、石佛、不動明王的刀客,只像個有些愛跟自己講話的年輕人。

但其餘人就不像周玄那般淡定了,刺青族人,朝著周玄膜拜,刺青一族,傳承兩千年的第一刺青圖,出自周玄之手。

明江府的各大游神們,情緒激動。

在他們心目中,井國修行的第一堂口,就是最牛的,

什麼不動明王尊,什麼佛國天王派,扛不住儺神弟子的驚艷一刀。

唯有周伶衣,收掉了彭家鎮的彼岸花海,慢步輕搖,走到周玄身邊,幫弟弟撫去領口的塵灰。

「弟弟,你的說書人長衫啊,不配你呀,太書卷氣了,改明兒,我找裁縫李,再給你做一件,還是長衫,但版型要改改,改得更飄逸一些。」

「那不如幫我做件道袍,道袍穿得瀟灑。」

「也行。」

姐弟倆在大戰之後,第一件事,竟然是嘮家常。

雲子良也給周玄豎起了大拇哥,說道:「玄子,你是個有審美的人,什麼袍子,比瀟灑比得過我們道袍?」

他這有點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的嫌疑了,

誰不知道,尋龍山人最愛穿道袍?

一戰功成,周伶衣的樹門時間也快要到了,囑咐了周玄一定要記得開慶功宴後,便先行回了明江府。

「弟弟,這麼多人幫你,要好好犒勞的啊。」

周伶衣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周家班裡,最不會做人情往來的,是她,

最會做人情往來的,是周玄。

「記得了哦,姐姐,你不提醒我,我差點還忘了呢。」

「打趣。」周伶衣作勢要敲周玄的爆栗,但也只是做做樣子,等她身形暗淡後,便擺了擺手,消失在了彭家鎮中。

「老畫,把聖子聖女當成祭品吃掉,我要為你們封神。」

周玄與畫家提前講好了,聖子聖女的屍身,由畫家吞噬,

畫家成為骨老會在人間界、光陰界的第一香火之後,周玄便將天官的神格,還給骨老會,讓畫家成為新的天穹神明級。

「多謝小先生成全。」

畫家望著尚且活著的聖子聖女,心裡卻計較了起來……

……

天穹之上,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愁的是如今明江府真正的兩尊神明級,巫女的「婦後」,城隍的「水庸」,

他們巴不得周玄敗,更巴不得周玄死,

周玄這人的憑空出世,讓天上的神明都起了忌憚,最為忌憚的,肯定還是明江府的神明級。

他們可是眼睜睜的瞧見,周玄動員了骨老會、巫女,還從平水府喊來了救兵,將「彭侯」、「天官」、「鬼手」,一一斬殺,可謂是天不怕地不怕。

他們同樣貴為神明級,也怕哪一日,災禍便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周玄有反骨,他不能活著。」

「婦神,他活不了,沒有人能抵抗「意志天書」,天書前些日子已經啟動,他遲早是個死。」

「也是,意志天書之下,哪有活口。」

比起婦後、水庸惱怒周玄「反敗為勝」,苦厄天神那叫一個痛快。

「好小子,這驚艷的一刀,面對九炷香,也有一戰的實力。」

苦厄天神見到了井國十六勢在兩千年之後,再現人間,便追憶起了往昔。

當年天神與天鬼一戰,何其慘烈,若不是諸多天神,將井國十六種氣勢合一,只怕如今的井國,便是異鬼的圈養豬狗之地。

神明之上,是天神,異鬼之上,是天鬼。

只是,兩千年前,來犯的天鬼,被天神合力擊殺之後,井國的土地上,便再也沒有出現過新的天鬼。

彭侯的天鬼圖,得了一部分天鬼的氣息。

「人間之中,有九炷香,這一戰後,怕是都想要周玄的命。」

香火道士騎著黑驢,出現在苦厄天神那暗淡的火苗旁邊,說道。

「後生是個好後生,但這個後生要改變井國,壓力重重。」

「九炷香面對周玄、周伶衣,怕是也是惦量惦量,自忖是否能擋得住那驚艷的一刀,人間的九炷香,除去那些人間守護者,不敢飛升天穹斬殺舊神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孬種。

既然是孬種,有什麼好怕的?」

「孬種不用怕,但意志天書呢?」香火道士一手持著拂塵,輕輕在另一隻手上拍打,反問道。

「你什麼意思?」

「意志天書在啟用,天上的神明級,要靠這本天書,殺了周玄。」

「拿天書對付一個凡人,畢方他好大的膽子。」

「「主」已經沉睡了五百年了,這五百年裡,井國諸神仿佛失去了監管,他們什麼不敢做?」

香火道士說道:「天書啟用,後生怕是扛不住啊,不過,他也機緣巧合,領悟了天書,天書對抗天書,這後生啊,總能給我找點樂子瞧瞧,不像時空世界裡的人,都是一潭死水,古井無波,無聊,真是無聊。」

「若是我甦醒,我第一個斬了畢方。」

「你看,又來……等你醒了再說吧。」

香火道士留下句陰損的話,便騎著黑驢離開……

……

「咳咳。」

周玄在彭家鎮的寨子裡,與刺青族人載歌載舞,大口喝酒,喝著喝著,卻咳出了聲,他用手絹擦拭嘴角,卻擦到了一絲血跡。

「牆小姐,可能真是意志天書,在毀損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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