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蓮花寶座(2/2)
……
天涼好個秋,
秋日,最適合睡覺,不太冷、不太熱,也不那麼乾燥,薄毯子一裹,睡到不肯下床。
足足等日頭上了三竿,周玄才不情不願的下了床,趿拉著布鞋,去洗漱了一陣。
等他下樓時,福子便端來了早餐,翠姐家今天熬了一鍋糊湯,放了黃花、木耳,芡調得亮堂,將香味鎖住,周玄用勺子攪了攪,一股香味才往鼻子裡涌,
「福子,翠姐的早餐店,現在花樣越來越多。」
「少爺,這糊湯好喝,還撒了羊肉末,剛才青風大人又去喝第二頓了。」
「青風?」
「他等你一早上了。」
福子拿起雞毛撣子,去擦櫃檯、掛箱。
雲子良則說道:「青風還是想更換他的通靈特性,換上佛國太平秤,這人啊,一腔熱血未涼。」
「嗯,明江府腐爛了這麼多年,也沒有改了青風的性子,他是個善人。」周玄也認同青風的人品。
說青風,青風就到。
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形,出現在淨儀鋪里,朝周玄拱手說道;「小先生,我這幾天一直都在想,現在我想明白了。」
「要換佛國太平秤?」
周玄問。
「是。」
青風說道:「祆火教、遮星、佛國都對明江府虎視眈眈,往後明江的劫難只會越來越多,太平秤對明江府意義重大,我折斷香火,往身體裡裝上太平秤,才能更好的幫明江府。」
「我當時讓你冷靜,跟你約了個冷靜期。」
「冷靜期已經過了,望小先生成全。」
「嗯,既然你心意如此堅決,你和我去一趟慧豐醫學院,我讓五師兄給你換特性。」
佛國太平僧莫庭生早已死去,但他的通靈特性,卻一直保存在醫學院內。
「那我等小先生用完早飯,我們再一起過去。」
「不用,我先吃著,吃完我自己過去,到醫學院,我速度比你駕馭游神燈籠快。」
周玄有了「移形換影」,講話就是有底氣。
青風便不再堅持,起身鞠躬後,離開了淨儀鋪。
他前腳剛走,趙無崖後腳就進來了,顯擺著自己的新袍子。
「玄哥兒,瞧瞧我今天的打扮,時髦不時髦。」
周玄端著碗,扭頭一瞧,差點噴出一口糊湯:「時髦,太時髦了,至少領先明江府時尚界二十年。」
趙無崖穿的袍子,怎麼說呢?
從款式來說,寬襟大袖,的確是道袍的款,但顏色……明黃配磚紅,就是和尚穿的袈裟色澤,挺像西紅柿炒蛋的。
一塊袍子,竟然穿出了「佛道雙宗」的感覺。
「時代的弄潮兒。」
周玄只覺得這種穿著……很幽默。
雲子良瞧了趙無崖一眼,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扭過了身子,不想發表意見。
他現在顧忌趙無崖體內「二十一禪」的臉面,不好太訓斥崖子,但崖子總能精確的找到雲子良生氣的點,加以撩撥,老雲很難忍住不罵他,
只能是眼不見為淨,不去瞧打扮得「佛里佛氣」的趙無崖。
老雲躲著崖子,崖子還上勁了,搖晃著衣擺,走向了雲子良:「雲師傅,見了佛門高僧,也不起來宣一聲道號,沒個禮數。」
「我禮你奶奶。」
是可忍,孰不可忍,
雲子良當即便抓起了鞋底板——佛門「二十一禪」?雲道爺打的就是二十一禪。
「哎喲,師祖爺爺,你輕點。」
「打我可以,別把我袍子打壞了,連夜找裁縫做的呢。」
「庫,庫,庫!」
周玄喝著糊湯,一邊笑出了聲……
……
流雲寨,如其他的陰堂一般,紮根在深山老林之中。
寨子裡立了一面旗子。
旗上懸掛著的,並非麻布、帆布,而是由數萬根白鶴羽毛,縫在一起的羽旗。
今日是每月一度的陰堂大祭,寨子裡殺豬宰羊,做著祭祀的準備,忙得熱火朝天。
說是寨子,數千座吊腳樓、土樓連接在一起,規模不比一般的鎮子小。
鎮上的人,都愛穿一種鑲嵌了羽毛的服飾,由粗布縫製,顏色灰暗。
身穿淺藍印花旗袍的李流雲,出現在寨子裡,便顯得很是扎眼,似乎成了一個異類。
「四姐回來了。」
「財神到嘍。」
寨子裡的人,瞧見了李流雲,便敲起了響鑼,意在迎接著這位替寨子裡賺錢的大財主。
整個寨子的衣食用度,基本都出自於百樂門賺來的滾滾銀錢。
「我捉了個石家寨的人,今日,剛好為九蛇之神血祭。」
李流雲帶著幾位隨從,他們將阿旺五花大綁,緊跟在後頭。
有幾個族人,上前瞧清楚了阿旺的模樣之後,便說道:「果然是石家寨的人,身上有石寨人的氣味。」
「我認識他,他是阿旺,石家寨的司靈。」
司靈,在陰堂之中,便是神官的一種,職位不低。
「原來是個司靈啊,那我要面見大長老。」
李流雲在寨子裡連續穿梭,終於,在一座土院前停住,伸手敲了敲柴門。
「大長老,李流雲求見。」
「進來。」
大長老李九木沉聲說道。
李流雲這才推開了柴門,進了院子。
院子裡的李九木,正在殺白鶴,地上,已經躺著數十隻白鶴的屍體。
在大祭之前,宰殺白鶴,是流雲寨的風俗。
流雲寨崇拜「九蛇之神」,按照村裡的傳說,「九蛇」便是萬蛇之祖。
崇拜九蛇,便等於將蛇,充當了寨中的圖騰信仰,白鶴狩獵山中小蛇,便成了寨子裡的「仇鳥」,族人遇見了,人人得而殺之。
李九木盤剝著手上白鶴的羽毛,眼眉未抬,鐵沉的問道:「老四,你應該去祠堂拜祖宗的,來找我做什麼?」
「把人帶進來。」
李流雲朝著隨從招手,他們將阿旺送進了院中。
「你們幾個,去寨前等候,沒我的令,你們今天誰都不准再進寨子。」
「是。」
隨從們聽了吩咐,都矮著腰,退了出去。
李流雲將柴門關好,對李九木說道:「大長老,我夜裡回寨,瞧見個人鬼鬼祟祟,我便把他捉了,沒想到是石家寨的人。」
「我知道他,阿旺嘛,等我將這些鶴殺完了,便來殺他,現成的滾燙開水,剝他的皮正好。」
在李九木的眼裡,阿旺哪裡是個人,與村裡的狗、山裡的鶴一個檔次,都是畜生而已。
殺個把畜生,那不是順帶手的事情?
「大長老,阿旺可以充當『九蛇之神』的祭品。」
李流雲連忙補充道。
她和阿旺聯手做局,就是要讓阿旺近距離的接觸到「九蛇之神」,要是阿旺被大長老當畜生一般的殺了,這計劃還怎麼進行。
大長老聽得冷笑,說:「老四,你是不是離開寨子太久了,把祭祀的準則都給忘了?
九蛇之神是我們流雲寨里的至高信仰,能隨便是個什麼貨色,就往祭神台上送嗎?尤其還是石家寨的人!
石寨人一個個都是豬狗不如的畜生,用他們做祭品,只會玷污九蛇之神的英靈。」
大長老眼神中充滿怨毒。
李流雲連忙說道:「大長老有所不知,這阿旺,不是一般人。」
「我知道,他是石家寨的司靈官。」
「他同時還是血井通靈人。」
李流雲說道。
「他能是血井通靈人?」李九木終於放下了手中尚未剝完的白鶴,站起身,凝望著阿旺。
他的目光中,竟然噴吐出了幾分貪婪之感……好像餓漢遇上了熱氣騰騰的燒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