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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戴紳士的漏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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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但是我今天和戴紳士接觸下來,他像活不過明天了似的,動不動就是『我這一輩子』『這一生』,都是帶總結性的字眼兒,而且從橋邊到戲台,他一直在感嘆,見到一座屋子要感嘆,見到一座廟要感嘆,有時見到一個欄杆墩子,也要感嘆。

現在想,那不是感嘆,那是他在向自己的回憶道別,向自己的一生道別。

他壓根就知道自己今天死。」

劉天恩頭搖了起來,說:「也許你誤讀了他的意思呢?來的時候,手下人跟我匯報過了,戴紳士有詳細的商業計劃,在冥戲結束的時候,也宣布了他的計劃,要建工廠、聯合善德會在迴廊何建醫院……」

「那是他編造的謊言。」

周玄說:「在車上的時候,他跟我大師兄說,他今年要投資一家煉油廠,但在宣布計劃的時候,又說自己要投資三家工廠!

一會兒一家,一會兒三家,他是一個精明透頂的商人,商人對數字的敏感,遠超常人,不會在這麼簡單的數字上記錯的。

可他偏偏錯了,只能解釋為他的計劃都是編的謊話,他自己知道是謊言,很多細節上也不較真記。」

劉天恩越來越覺得有道理,但這都是推測……準確點……猜測!

「你的推測,只能證明戴紳士預知自己的死亡,在『血祭儀式』的方向上,一點進度都沒有。」

「走!」

在一一看無一錯版本!

周玄抬腿朝戲台走去。

「去哪兒?」

「找柳叫天,找你想要的證據。」周玄回應。

……

柳叫天是周家班的台柱子,平日裡性格有些冷,有些傲,這也符合她的天才人設。

天才就是狂傲,就是那麼不可一世。

不過,這會兒的柳叫天,渾身都在抖,臉色蒼白,她戲唱得再好,歸根結底,也就是一弱女子,面對劉天恩這種狠吏,緊張得很,尤其她原本就心虛。

「柳先生,別緊張。」

周玄懂戲班的行規。

唱戲的名角兒,都稱呼先生,甭管男女。

「嗯……嗯……」柳叫天只是簡單的回應,嗓子都忍不住打顫。

「今天的戲,你唱的段落是《遊園驚夢》,對吧?」

「啊?」

「啊」字,代表了柳叫天對周玄的刻板印象。

她記得少班主是個不學無術的混球,天天花大錢去捧戲角兒,卻連一句詞都記不住,他怎麼知道自己唱的是遊園驚夢?

沒等到柳叫天的回答,周玄又問:「這齣戲,你改了很多詞!」

「沒……沒有!」

「你不但改詞了,還改唱腔了,如果不承認,我現在去找三師兄,讓他來說說。」

三師兄李霜衣是戲班總教頭,戲唱不唱得好另說,但絕對懂戲,有沒有改詞,他一清二楚。

「改了……」柳叫天也不敢嘴硬了,只好承認,同時為自己改詞這麼不規矩的事,找了套說辭:「但是,我們是唱冥戲的,不比正規梨園行,改詞經常有,有些時候……」

「你改不改詞,與我關係不大,不用解釋,我只問你——你是不是收了戴紳士的錢,才改的詞。」

周玄的話極乾脆,

乾脆到柳叫天都不敢相信,這還是少班主嗎?講話這麼鋒利?

她覺得自己在少班主前,好像都沒穿衣服,被他那雙眼睛瞧得透明。

咦,說到眼睛……少班主眼睛,似乎比以前好看了很多,眼角高挑,瞳仁真亮……

周玄是沒法看透人心,要看得透,當口就得吐一口老血——哥們這神經緊繃得一比,你擱這兒跟我玩病驕言情戲?

「你就回答是不是?」周玄耐心槽瘋狂衰減。

奶奶的,跟名角兒聊天這麼難溝通嗎?

「是!戴老爺給了我三千塊井國鈔……特意讓我改了詞和腔調。」

劉天恩聽到這兒,「蹭」的站了起來,問:「改了什麼詞。」

「改的是這個。」周玄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了劉天恩:「早給你寫好了。」

紙條上寫著柳叫天改完後的唱詞——緣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與死,死而不可復生者,皆非緣之至也。

這首詞,放在戲裡,挺正常。

但單單拿出來,扎眼的「緣、生、死、復生」,再聯想起周玄講的「血祭儀式」,

劉天恩只覺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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