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八狐謝禮(1/2)
胡門與黃門,雖然都是大五路的野仙,但本事卻各有千秋。
黃門的弟子,顯出黃皮子之形,擅長出入坑洞、深溝,極其擅長竊取情報,一座州府,每日有多少商鋪開張、有多少商鋪倒閉,黃門弟子比府衙的巡政司還要清楚。
各行各業的行首,要在行業里做什麼手段、變動,也基本逃不過黃門的耳目。
靠著這一路本事,黃門便掌握了州府的財路,黃門的地窟坑府也成了聚寶盆,金山銀山堆積,
所以,黃門擅長聚財,
胡門的狐仙,便有些兩極分化了,有些狐狸多情,並國說書人那張舌燦蓮花的口中,
總是吞吐著許多「狐仙、書生」的愛情故事,
但大多數的狐仙,卻愛群居學道,由族中前輩開壇布道,向往日月之精、天地龍光,
五路野仙之中,以胡門為最靈,在精怪的族群中,也是領悟「天地法則」最多的,這便是原因。
由於狐仙顯出本形,本身便擅長奔跑,雖然與畫家、周玄這般天地極速無法爭長短但於群山、州府之中穿梭,真如滾雲一般。
妖形擅行萬里路,胡門的向道之狐,更多的是入了尋龍天師,與周玄、雲子良、趙無崖這三位尋龍正宗,竟也攀得上師門淵源。
如今,黃原赤狐,便使出了狐門的本命神通,兼程千里,來給明江府的災民送糧。
山中無穀物,多野物,狐門送來的自然不會是大米、高梁之類的,而是一隻接著一隻的野味一一雉雞、野兔、山狼恰好,明江府,缺的便是這些,
一隻又一隻的赤狐,到了周玄跟前,便化作了人形,解下了背後的大竹簍,往下一倒,數隻被咬斷了脖頸的野兔山雞,就倒在了地上,瞧得圍觀的災民們,嘴角流涎,食指大動。
像這等肥碩鮮美的兔子,別說災後時分,哪怕是明江府鼎盛時期,也不是人人都有口福嘗得到的。
「咕咚、咕咚!」
有圍觀的人,已經開始大咽口水,喉結忽上忽下,惹得周圍的人嘲笑:「大李,你都饞了?」
「你們不饞啊?我老早就聽人講了,山裡頭的雉雞,肉質緊實,若是大火爆炒,再擱點辣椒、蝦米皮,滋味那就別提了——」」
「你還是個美食家呢。」
眾人皆是轟笑,
赤潮一般的狐狸,奔涌而來,又退潮而去,而粥棚前的操場上,堆起了數座野味小山丘。
「胡門的人,是真實在,也靈,知道咱們現在缺肉,送的便是肉。」
周玄望著野味之山,原本緊皺的眉頭,漸漸的松展開來。
直到最後九隻赤狐狸化成人形,將身上的十八個背簍解開,便不是野味了,而是山中奇珍一一白虎皮、豹子皮等等皮草,自然不用多說,最多的,還是松茸、靈芝等等。
松茸什麼時候都是名貴的餐桌佐料,受名門上流的欣賞,在井國,比同等的黃金還要貴重,
靈芝被喻為仙草,各大藥鋪、醫院、堂口常年收購,價格不是問題,有多少便能收上多少,但因為貨源稀缺,依舊是供應不足,價格還在松茸之上數倍。
明江府、平水府、黃原府有諸多木棧,平日裡除了做木材生意,偶爾也會開些山珍門路。
山珍,在井國,也是一門大生意。
畫家掌管骨老會多年,骨老會又是「太平紳士」的靠山,接觸過的山珍不計其數,他瞧著這一大簍又一大簍的山珍,當即便咋舌,這哪裡是山珍,都是一簍接著一簍的黃金。
「你們胡門禮真重。」
周玄對赤狐長老胡燈風說道。
「大先生是我們胡門的大恩人,我們自然要挾重禮登門,不過,黃原府山窮水惡,我們赤龍狐族的這些山珍,也落了下乘,八府狐門都在往明江府集結,其餘州府胡門的禮,
那才叫重。」
「你們的禮已經很重了,我周玄,攜明江府游神司,多謝赤龍狐族助拳之義。」
周玄與畫家,同時胡燈風抱拳。
胡燈風也凜然作揖,並不願耽誤周玄的時間,也是抱著拳:「我在黃原府時,便聽聞大先生不但道行高深,一柄十六勢,一刀揮開光與影,怒斬聖子聖女、三頭石佛,驚艷井國九府,
更聽聞大先生還有一門講書的絕活,一部書能講得聽眾流連忘返,若是今日有時間,
我們赤龍狐族怎麼也要厚著臉皮,找大先生討一部書聽聽,但明江府受災嚴重,又指望大先生前後調度,日程繁忙,這部書———」
「往後我若有幸去了黃原府,定然要給赤龍狐族講一場書。」
「大先生講究。」胡燈風當即便作起了辭別:「山水有相逢,我們就此一別,青山不改....」
「綠水長流。」周玄再次抱拳。
雙方再次點頭會意,胡燈風轉頭吆喝了一嗓子:「崽子們,扯乎!」
他喊完了,便往前跑了幾步,身形從人再次化狐,帶領數萬赤狐,朝著西方奔跑而去赤龍狐族一撤,周玄便彎腰著腰,瞧著那一座座的野味肉山,對一旁的畫家說道:「老畫,你說我們是不是得改一改吃米飯的惡習,這光吃野味,也能吃個大飽。」
「.」畫家。
畫家對野味自然是欣喜,但更加欣喜的,是那十八簍山珍,對周玄說道:「大先生,
這些山珍,我們游神司看管,等災禍了結,再送到你的新府宅邸去?」
「我要這玩意兒幹嘛?」
周玄對物質也不貪圖,再加上周家班如今生意做的門路大,更不差錢了,世俗錢物,
對他來說,不過是數字而已。
「山珍有靈,經常服食,對香火修行有益,你看那些道士法師,都愛去山中野遊,也是為了碰碰運氣,找些山珍服用,對於你的」畫家抬頭看看周玄,周玄也含笑看著他。
畫家猛的一拍腦袋—不對,周玄這人,修行方面,真跟個怪物一樣,身懷雙秘境,
一個天神級,一個天尊級,再加上感知力比肩神明級,從來就不缺香火,山珍對他來說,
比錢更無用。
周玄則說道:「老畫,我聽你這麼一講,這山珍在並國,那也算是硬通貨嘍?」
「算是比較硬的。」
畫家說道:「總有些富家公子、貴人親眷,修行天賦不夠,又苦心向著香火神道,家裡便斥巨資,購買這些山珍食用———」
「那就不愁銷路嘍?」
周玄瞧著十八簍滿滿當當的山珍,原本還有些疑惑呢,一下子出貨太多,會不會把價格都給打下來了,奢侈品嘛,物以稀為貴,要是跟出大蘿蔔似的,一簍接著一簍的出,那還稀罕個球,有了畫家的解答,他便明白了山珍的價值,受眾廣泛,自然不再愁銷路,便說道:
「老畫,等狐族的人來齊了,把山珍送上火車,運到平水府去當作糧錢、菜錢、
藥錢———對了,棉絮、被褥、帳篷之類的物資也多來點——
不能老讓彭兄、樂師動用神明之力,昨天一晚上,給兩人累得夠嗆。」
「真就換糧、換物資了?」
「換、換,也不全換。」
周玄彎下了腰,找了個空簍子,靈芝、松茸,自己撿了十來株,說道:「我自己支口鍋,讓我們店裡的人也嘗嘗鮮·剩下的都換了。」
這十八簍山珍,都是周玄「刷臉」換來的,本就是他的私有財產,他挑點帶回去給店裡人嘗嘗,誰也不能講他的不是。
「要不再多來點?」
畫家嫌周玄沒裝夠,還要幫著挑抹「差不多得了,虛不受補,崖子、五師兄能多吃些,老雲、小福子吃多了,我怕他們晚上流鼻血。」
周玄笑吟吟的說道,接著又對熬粥的廚班管事的說道:「許管事,早上吃清淡點,喝點粥就算了,但從中午開始,肉猛猛的炒,狠狠的燉,每人一碗肉湯,半碗炒肉———」」
「好嘞。」許管事也饞肉,當即便腰杆挺得筆直,回應道。
吩咐完了廚房,周玄、畫家也沒有離去,相反,畫家還將游神司的人全喊了過來,集體充當「門迎」,迎接著其餘州府的狐族。
天下狐族本是一家,胡門成立了堂口,管哪一個州府的胡門,都受庇護,他們受了喜山王的密信之後,便都趕著來答謝周玄的「點救恩情」。
一府接一府的狐族,五顏六色,一座接一座的野味山丘,便在操場上,如同穀倉一般的堆攏了起來。
「荊川府荊山狐族,多謝大先生的大恩大德。」
「雪山府輪轉狐族,多謝大先生「胡門懸天」之恩,您的慈悲之光,映照轉輪。」
狐族來一波,走一波,然後又來一波,跟永動機似的,山珍一簍接著一簍的增加。
這些山珍,也讓周玄見識到了井國的廣土地,
荊川府,一面靠山,一面靠海,帶來的山珍里,有碼成一的金絲燕窩。
雪山狐族,地處高原,山珍多是「冬蟲夏草、雪山掌參」。
「怪不得黃原府說自己窮山惡水,送的禮不重,跟雪山狐族比起來,確實輕了很多。」
畫家瞅著雪山掌參,簡直頭皮發麻,他這位八香的人間半神,竟然也有些眼饞。
「老畫,這玩意兒你都覺得稀奇啊?」
周玄送走了雪山狐族後,瞧見畫家乾脆坐地上,頭都往掌參的大竹簍里鑽,恨不得住在簍里。
他都忍不住生出了壞心思,想找個簍蓋,給畫家扣簍子裡頭,但周圍眾多人圍觀著呢,他還是將「捉弄畫家」的壞心思強行給收了,問道:「老畫,你瞧個人參瞧這麼帶勁?」
別的州府狐狸,送來的人參可不少,也沒瞧見畫家這麼用心的瞧啊。
「大先生,你看看這參。」
畫家掌心攤開,雪山掌參,便躺在他的掌心之中。
這掌參,之所以叫掌參,便是因為形狀極像人的手掌,甚至連指甲蓋、掌紋都栩栩如生。
周玄仔細觀瞧,還能發現這掌參能動,整個巴掌,都在微微的顫抖著。
「這掌參,是個活物?」他又將掌參抓了過來,剛一入手,便感受到了極強的佛氣,
當即便正色道:「有很濃的佛氣。」
對於佛氣感知的敏銳程度,如今的明江府,除了領悟佛心的趙無崖,誰也比不上周玄「對,就是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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