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天書破碎(1/2)
荊川府、八仙畫舫的廊橋上,
一場天下說書人聯手講的書,竟然意外的給周玄攢出了濃郁的信仰之力。
信仰之力,曾經可以凝造天神,而如今,卻可以幫助周玄領悟出法則來。
一股股無形的信仰之力,此時,如同汩汩的泉水一般,源源不斷的湧入周玄的身體裡。
「坐著都有信仰之力收,意外之喜。」
當然,意外之喜,並不止「信仰之力」,
在周玄吸收信仰之力,吸得樂此不疲的時候,周伶衣通過連結,提醒著周玄。
「弟弟,今天這一場書,鬧出大動靜了。」
「什麼動靜?」
「據袁老說,所有說書人與畢方的連結,都在變弱。」
「那這是一件好事啊。」
周玄真是沒想到,這意外之喜,一樁接著一樁,才得了信仰之力,又聽聞說書人、畢方之間的連結變弱。
「當然是好事。」周伶衣慢條斯理的說道:「袁老講了,堂口弟子的連結,一旦變弱,那神明級的實力,便會衰減,畢方,要坐不住了。」
實力衰減,是整個井國大人物都無法容忍的事情,
夢境天神為了實力不衰減,哪怕冒著殞落的風險,也要強行降臨。
畢方的實力一旦衰減,那想都不用想他會做些什麼。
「姐姐,畢方和弟子之間的連結為什麼會變弱?」周玄問道。
「連結這種無形之物,有一大半的構成,便是信仰,今日這場書,那些說書人弟子大罵畢方,信仰便在衰退。」
「哦,損失了堂口弟子的信仰,那畢方就會變弱,那我還有辦法,讓畢方,變得更弱。」
周玄說道。
周伶衣不去詢問周玄有何辦法,讓畢方進一步變弱,她倒是擔心周玄的安危。
「弟弟,這井國之中,想對付你人物太多了,你出門在外,要小心行事。」
「放心,姐姐,我有龜息之法,神明級的李山祖,也發現不了我的蹤跡,再加上神魂日游、移形換影,天下之大,哪裡我都去得。」
「凡事小心一些最好。」
周伶衣終究還是「關心則亂」,最後還是囑咐了一句。
……
雲墨劇場裡,白柳先生還在講書,而周玄所在八仙畫舫里,三層、四層的荊川府大人物們,已經在熱絡的聊著閒天。
聊天的內容,主要集中在「明江府大先生」身上。
「這明江府真是氣運旺盛,明明都招來了末世之劫,就因為出了一位大先生,府城逢凶化吉,遇難呈祥。」
「誰說不是呢?明江府大災之後,我們荊川府的第一堂口——夜先生,便派了堂口的『紙扇』過去,要宰明江府的肥羊,結果那大先生出現了,將那位夜先生的紙扇,當場格殺。」
「有這樁事呢?夜先生在我們荊川府里作威作福,但堂堂紙扇被殺,他們是連個屁都不敢放?」
「也不是不敢放,是平水府的酒大人,跟夜先生堂口打了招呼,夜先生才將此事作罷的。」
平水府的掌夜遊神酒大人,便是夜先生的弟子。
夜先生這個堂口,與周玄還頗有些淵源,堂口背後連結的神明,便是神明級的異鬼——地子。
夜先生、刺青、說書人,三個堂口,共同連結了夢境天神。
周玄先修了說書人香火,再修了刺青,只差一個夜先生,便將三個夢境天神的堂口,全都修成了。
「姐姐讓我在外留心,估計還是怕在荊川府里惹上夜先生,我和這個堂口,還是有些過節的,
不過,怎麼夜先生會是荊川府里的第一堂口?難道不是尋龍天師嗎?」
尋龍天師是井國第三道門,僅次於天眼、遁甲,理應坐荊川府的頭一把交椅啊。
周玄心裡疑竇重生,卻來不及多想,那些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已經讓他進入了一種極其空明的狀態。
他的空明鏡,不啟自開,周玄便在空明世界之中,負手站立,俯觀人間命運長河流轉。
而他的入定狀態,卻在漸漸的解除掉他的龜息狀態,使得他的身形,開始在廊橋上若隱若現……
……
舫艙內,眾位荊川府的人物們,還在聊著周玄,言語之中,充盈著膜拜之情。
「若是我們荊川府能出這麼一位大先生,府城之內,便由不得夜先生作主了,這些年荊川府日益敗落,便和那夜先生有很大的關係。」
「誰說不是呢,夜先生一群人,如鬼似魂,個個喜怒無常,還特別的貪婪,把府城搞成了什麼樣子?」
「明江府城隍貪腐,骨老閉門念書,巫女無為,大先生去了,也不知道下了什麼猛藥,三個堂口竟然聯合一心,打掉了拐子那個毒瘤,要我說,我希望大先生來一次荊川府,給那夜先生好好整治一番。」
眾人聊著聊著,卻忽然聽到門外有歌伶的尖叫。
「哎呀,這是人是鬼啊。」
聽到尖叫聲,眾人中有好事之人,便出了舫艙,去了廊橋一看,登時發現一個年輕的虛幻影子,在廊橋之上入定,
這天光昭昭之下,冷不丁出現這麼一個人,還真有點嚇唬人。
「這是……」
好事之人中,有那麼兩個人修行過香火神道,膽子比尋常人要大上一些,便朝著那道年輕虛影走去,結果才走到對方一丈開外,登時,他便被一股極強大的氣息給壓迫住,
那好事之人,只覺得渾身的骨骼被壓得噼啪作響,皮膚有如觸碰了烙鐵一般,
極強的痛苦,引得那人連連後退,並且攔住了周圍要上前的人,說道:「這人有道行,而且極深,莫要往前走,莫要往前走。」
「趙師兄,你在此等著,我去艙里叫人。」
有個更熱心的尋龍弟子,便進了船艙里喊人,這艙里喝酒、聽書的、摟歌伶的客人,都停了手裡的活計,紛紛小跑了出來。
登時,將周玄的周圍擠得滿滿當當的。
周玄雖然入定,但有氣勢壓人,眾人也不敢上前,
而就在此時,似乎周圍的人氣太盛,一道白光,從周玄的袖口裡吐了出來,
這便是周玄的骨牙。
骨牙感知周玄有了危險,便兀自飛出護主。
那柄骨牙,懸停在了周玄的頭頂之上,如吐信的毒蛇一般,牙尖盯著眾人,
似乎只要周圍的人有稍微出格的冒進,這骨牙便能將那人穿一個窟窿。
眾人都意識到了骨牙的恐怖氣息,冒進當然是不敢的,但是有人認出了骨牙的來歷。
「這柄骨牙,像是刺青堂口的本門法器——但尋常刺青師,用的都是骨針,好像只有一個人用的骨牙。」
「誰?」
「大先生周玄。」
圍觀的人多了,總有懂行的,
當即人群里便炸開了鍋,
有的人興高采烈,他們在喝酒時,聽聞了周玄的過往作為,便心生仰慕得緊,如今見了真容,豈有不欣喜的道理。
有的人,則遠遠的打量著周玄,想要把這位名聲大噪的年輕人物,瞧個仔細清楚,
還有些人,拿出了銀元,遞給隨從,讓他現在就去尋一個攝影師來。
「合影,我要跟大先生合影。」
畫廊里當即便熱鬧非凡,也幸好周玄此時處於入定狀態,對周遭之事沒有察覺、不能聽聞,要不然,他肯定得問一句——這麼多人瞧我,都買票了嗎?
不過,人群之中,也不全是瞧熱鬧的,有三個鬼鬼祟祟的年輕人,在得知了那個虛幻影子一般的人物,便是周玄時,他們便悄摸摸退出了畫舫,乘著小舟離開。
這三個年輕人,便是夜先生堂口裡的弟子。
畫舫之上,有夜先生,也有尋龍弟子。
那個最先去試探周玄深淺,結果差點被氣勢壓得身軀裂開的人,便是尋龍弟子趙燈明。
趙燈明今日便是和兩個師兄弟前來聽書。
他們早就聽聞過「周山祖」大名,既是尋龍堂口的周山祖,那周玄光臨八仙畫舫,肯定是要通知堂口的大天師們過來迎接。
他當即便退到了廊橋的另一個通道處,凝出了密信。
在第一封「邀請密信」發出後,他無意中瞧見了河面上的小舟,有三個年輕人行色匆匆。
那舟子已經駛得極遠了,此時他去追殺,已經趕不上了,而且,哪怕是追上了,趙燈明以一敵三,自忖沒有勝算。
「是夜先生的弟子,不好……」
趙燈明自然知道周玄與夜先生之間,是有梁子的,當即便又凝了一封密信:「夜先生弟子發現了周山主蹤跡,應該是去通風報信,請師門速來高手支援。」
密信再次發出後,這位趙燈明,作為堂口五炷香的弟子,他還是頗有些活動能力的。
他的手段不高,香火不夠,但這河面上,便有香火高的人,
他讓兩位師弟留下護著尚在入定的周玄,他獨自乘了小舟,去了岸邊的雲墨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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