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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修復明江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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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周玄的提醒,將自己化成了一陣風的遮星,猛然看向了身後的遠山,只覺得遠山已完全失色,青翠的山,都成了墨色,

天也沒有了應有的色澤,變成了一片白,比最白的紙張還要白。

偌大的明江府,成了一張水墨山水圖,除了白與黑,再也找不到第三抹顏色。

「顏色,明江府的顏色都去哪兒了?」

遮星心中忽然驚懼了起來,將目力放出,便瞧見許許多多的光點,在朝著她靠近,似螢火蟲一般飛舞,瞧不出攻擊性,但她絲毫不懷疑光點之中蘊含著的危險。

「勢,這些光點都是明江府的勢?」

山有山勢、水有水勢、地有地勢、白雲有白雲之勢,山水雲雨,因為有了「勢」,而有了它們的色澤。

而井國的勢,一共有多少種?

「十六種。」

周玄曾經領悟了「井國十六勢」的刀,以十六道大勢,合體成一柄鋒利無匹的刀鋒。

有十六種勢,那些凝勢而成的「螢火蟲」們,自然該有十六隻,但實際上,它們一共有二十隻。

「還有明江四時。」

四個時令,春、夏、秋、冬……

四時、十六勢,皆受了周玄的影響,從明江府城之中脫離而出,朝著周玄聚攏了過來。

「不可能的,我明明已經隔絕了周玄與明江府之間的聯繫,周玄只是被困鎖在我藍風之中的孤島罷了。」

遮星怎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的說道。

「在你動用星文,在我周圍刮過藍色颶風之前,明江府的十六勢、四大時令,便已經受了我掌心『太一』的吸引,從府城之中剝落,匯聚……現在,它們雖然感應不到我的具體方位,但會按照我被隔絕之前的地點會合。」

周玄很是仔細的在地上找尋了一陣後,走到一株小草旁邊,輕輕站住了,自言自語說道:「被隔絕之前,我好像就站在這兒。」

他回憶著自己不久之前的站位,分毫不差的站了上去,閉目凝神,等候著溪谷真傳的最強一手——萬法歸一。

至於他現在是不是被遮星隔絕了,那倒是不重要了,等著勢、時令自動集結便好——勢、時令的範圍越縮越小,一定會遇到遮星藍風的阻隔,那一層阻隔,卻未必攔得住整座明江府的大勢。

這個道理,周玄明白、遮星自然也明白——如山洪洶湧的洪峰抵達,如何對抗都是徒勞。

「連隔絕周玄,都阻擋不了萬法歸太一……我的生路徹底斷絕了。」

遮星乾脆停住了藍色的颶風,立於周玄三丈之外,

作為人間頂級的異鬼,在得知自己的生路皆無的情況下,還是會保留該有的體面的,她不願被明江大勢碾壓得七零八落後,依然沒有朝周玄出手。

哪怕是死,也要亮出星芒,這是她的底線。

她的右手,朝著天上一抓,一直懸在天上的祆火令,便以極速飛騰而至。

令牌離遮星近一丈,體型便縮小了一分,直到令牌到了她的跟前時,只有三尺長短,兩指粗細。

她握住了祆火令,雙腳往前蹬踏,在地上犁出了兩條溝壑後,便提著祆火令,照著周玄的天靈蓋劈去。

這是來自神輝星國的搏命一擊,沒有多餘的道法,沒有品類繁雜的法器,只有最原始的戰法,用身體帶動著無堅不摧的兵刃,以劈、砍、刺、掃這些原始的招數,硬碰硬。

以天下至剛,破對手萬法。

但若說遮星此時是天下至剛,那周玄此時,便是天下至柔。

天下至柔,莫過於水和氣,

周玄此時,便是那股柔氣,被祆火令劈向了頭顱,便真的被劈開了,整個頭顱,化作了一團霧氣,從祆火令的兩端遁走,

遮星一招得手,便將祆火令斜掃而去,周玄的身形再次分裂,分裂之後,便是一股氣彌散開來,

隨著遮星的連續斬擊,周玄變成了籠罩著數丈土地的氤氳霧氣,然後,霧氣之中,便傳出了汩汩的流水響動,

霧化水,水凝成了人。

周玄依然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遮星。

「天下至剛,可以破高山、斬開大地,卻斬不斷流水,斬不傷迷霧重重。」

周玄淡淡的話語,成了遮星最後的絕望。

「你看,有一朵花開了。」

趁著遮星愣神之時,周玄忽然伸出了左手,手上,有一枚青銅小花。

花瓣上的銅線蜿蜒,整體的構造,不像是自然之花,更像是家用唱機上的銅喇叭。

「花一開,就有了聲音。」

銅花在周玄的手掌上綻放開來,好像一張老式的黑膠唱片在旋轉,慵懶的歌聲,在周玄、遮星的耳邊響起。

「我輕輕的走入那森林中~森林它一叢叢~我找不到他的影蹤~」

歌聲是遮星在大都會的成名曲《南屏晚鐘》。

周玄將這支曲子,也用來充當他與遮星之間的告別曲。

遮星垂手而立,放棄了掙扎,就著歌聲,對周玄頗有感觸的說道:「周玄,我很早便知道,我們是同類。」

「你是指都愛聽歌?」

「不……」遮星抬起了頭,望著已是墨色的太陽,說道:「我們都是敢於朝無上意志拔刀的人。」

「那我們不是同類。」

周玄說道:「你以為你拔刀了,但你從來都沒有真正的出過刀,你扶植拐子、腐化明江堂口、要屠殺明江全城、污染明江府祖龍……你總說你在為直面無上意志積攢著力量——但這何嘗不是一種逃避?

你壓根就不敢面對無上意志。」

遮星臉色紅漲,明顯是有些氣惱,但終究沒有發作,臉色又變得黯淡了起來,說道:「或許,你是對的。」

「你唱歌還是蠻好聽的,白光那個名字,也比遮星好聽得多。」

周玄說到此處,雙手捧著銅花,朝著天上扔去,那朵花不斷的旋轉,不斷的飄蕩著,將白光曾經的歌聲,飄飄搖搖的帶向了明江府每一條殘敗的街巷,

歌聲一起,周圍便傳了一陣陣的鏗鏘之聲,

明江府的十六勢、四時,都歸入了周玄左掌中的「太一」。

一柄古樸的刀鋒,在太一之中凝練了勢、時之後,便從那光點處,升騰了起來。

周玄猛的握住了刀柄,刀鋒處便流動著自然的光澤,初時如初春般的新綠,然後便是夏日的赤紅、秋季的昏黃,最後再化作了冬季的雪白,

四季輪迴,刀鋒大勢便壓抑不住了,也不知是人控制了刀,又或者是刀帶動了人——那一抹讓世界的光與影都在搖晃的刀,便斬了下來。

遮星幾乎是下意識的橫住了祆火令,要去擋那一刀,祆火令卻被斬斷,她也……

一團藍色的血,潑灑在受了摧殘的明江府土地上,

曾經降下妖火的祆火令,此時卻成了鏽跡斑斑的兩截角鐵,橫陳在磚瓦上,

唯獨那首南屏晚鐘,隨著銅花的轉動,還在慵懶的唱著唱著……

……

銅花最終落在了明江畔的菩提樹上,

樹中的七葉尊者,一聲悲涼的嘆息。

一支斬神之箭,從數千里之外的明西射來,將被周玄控制住的弓正,當頭釘死。

摩崖僧終歸是支撐不住,金身徹底破碎,隕落明江府。

遮星、摩崖僧、趙青霄、弓正,這些九炷香的人物,隕落之後,氣息也被聖佛棋盤吸收了去。

無崖禪師輕輕落下了最後的那顆白子,

天與地,一陣搖晃。

棋局結束了,明江府解除了聖佛棋盤的屏蔽,重現世間。

而無崖禪師的手中,則多了一副巴掌大的棋盤。

……

周玄體內的金色香火,燒完了,他以移形換影之法,又站在了明江雪山上,俯瞰著明江府中的殘破,聽著府中的動靜。

浩劫平息,雖然明江府不成樣子了,但劫後餘生的慶祝之聲,還是有的,

那些藏在深山之中的老百姓,聽到游神燈籠宣讀著消息——明江府被小先生、游神司、狐族救下來了,明江府安全了。

那些老百姓,自然是彈冠相慶。

畫家、樂師等人,也極是激動,游神司的腳下,明江府的高手們,一個個的擁抱著,慶祝著。

翠姐則坐在明西區的沉木天坑裡,坐在木華消失的地方,黯然神傷。

喜與悲、愛與恨,便複雜的交織,成了明江府如今的主旋律。

……

也不知枯坐了多久,周玄的身邊,出現了一個穿著玄色道袍的老者。

老者從驢上走了下來,扔給了周玄一壺酒,他自己也掏出了一壺,兩人碰了碰酒壺,便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後生,我真以為明江府再也不會出現了。」

香火道士盤坐在周玄身側。

「幸好,幸好,幸好有你!」

周玄拔掉了酒塞,灌了一大口,對香火道士說道:「苦厄天神,隕落了。」

「我知道。」

香火道士說道:「那個掃把星啊,慫了一輩子,想不到死到臨頭了,還硬氣了一把,他對這場戰局的影響大嗎?」

他到底是不忍再謾罵已經故去的老友,悄悄的詢問著戰事之中,苦厄天神,是否發揮了作用。

「很大。」

周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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