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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弒神明江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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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神之火,隱約在雨中顯現了出來,如明滅的燈火一般。

這團火,並不老實,它在瘋狂吞噬著明江府因周玄而生的「信仰之力」,試圖壯大己身。

這種貪婪的吞噬之下,使得整個天空、大地,都變成了一個活物。

這隻巨大的活物,在呼吸,身體在不斷的擴張、收縮。

驢棚鋪子裡,仿佛出了一個全新的空間。

這個空間裡,周玄依然在托舉著人間願力,進一步的重建明江府。

那團天神之火,也依然在吞噬老百姓匯聚而出的「信仰之力」。

這個空間之中,唯一與現實空間不同的一一便是空間內,沒有見到任何一個老百姓。

只有無崖禪師,站在秋雨之下,遙望著天穹。

這個空間,似乎只有高香火之人、以及位格奇特之人,方能進入。

「可惜啊,大先生這一番勞苦功高,結果民心匯集而生的強大信仰,卻做了他人嫁衣。」

無崖禪師凝望之下,便憂心了起來,暗自說道;「這盞天神之火,似乎不來自苦厄天神。」

苦厄天神,在天地棋局之中,與遮星搏命,進而殞落。

天神在某種意義上,如同祖樹一般,不死不滅,他的氣息,會散道於世間。

這些天神氣息,或被其餘的香火弟子吸收,或者凝聚出的新的意識。

明江府這座城,因為苦厄天神之死,天與地之間,便蘊含了不少的天神氣息。

但是,每一尊天神,都有其獨特的味道。

這種味道,常人或許分辮不出,但作為古佛分身的無崖禪師,又如何能分不清楚?

「苦厄天神,氣息聞之苦澀,觀其神火久了,便內心憂鬱,容易想起曾經的傷悲往事,體內有隱痛之感。」

「但這把火嘛,觀瞧它之時,有虛無縹緲之意,對視得久一些,便能瞧見諸多的扭曲畫面,如夢似幻。」

無崖禪師當即便給這盞火光,定了性。

「這是夢境天神之火。」

「禪師眼目高明,的確是夢境天神之火。」

彭升的聲音,在無崖禪師的背後傳出。

禪師回頭望去,便瞧見三個人,徐徐走了過來。

彭升、李長遜、雲子良,三人並排,一邊仰望著天空,一邊往前走著。

彭升是彭家鎮的大祖,彭家鎮是世代以刺青作為修行門道的堂口。

而刺青堂口,便是連結了夢境天神氣息的堂口之一。

「夜先生」、「刺青」、「說書人」,這三個堂口,都是夢境堂口。

「夢境天神的氣息,我們刺青一族,不會認錯的。」

彭升的面孔之中,並無欣喜的意味,他邊瞧著夢境天神之火,一邊臉色陰晴不定。

李長遜則冷笑道:「這夢境天神,還真是雞賊,往日裡也不知藏在哪個椅角冕里,閉門不出,現在大先生威震明江府,老百姓的信仰之力,脫體而出之時,它便上趕著出來吸食信仰之力了。」

雲子良一旁冷笑道:「就跟你們神明級一個屌樣子,人間有難指望不上你們,可哪裡要是有了利益,就跟聞見了肉味兒的狗,庫味庫味就奔過來了。」

「懷,你怎能憑空污人清白?」

儘管李長遜是天穹神明級里的「神明之恥」,但那也是神明級,他很反感雲子良這直白的言論,當即便臉色赤紅,反駁道。

「難道不是?尋龍神明?」雲子良挑著眉毛,瞪著李長遜。

李長遜張了張嘴,但又說不出詞。

「人間有難的時候,你又在做什麼呢?」雲子良話語如刀,一刀一刀的往李長遜的心口上扎。

李長遜漲紅了臉,最後便是一些「我身陷圖圖,無力救世」、「我神明級心憂人間疾苦」、「神憐世人」等等聽不懂的詞兒,周圍頓時充滿了愉快的空氣。

雲子良笑過之後,道袍上的「十龍雲紋」,便隱隱有些顫動了起來,尋龍大天師的氣勢,釋放了出來。

李長遜感知雲子良的情況不對,登時臉色大變,詢問道:「師祖,你踏娘的想做啥?」

雲子良霸氣流露,指著天上的夢境之火,說道,

「重建明江府這麼大的事,玄子帶著游神司,扛下來了,又是籌措糧食、藥品,又是收集人間願力,為了讓願力升入明江府,花了多少的心思,才想出了今日百鬼夜行的彩戲,

現在信仰之力,凝聚起來了,夢境天神就開始出來摘桃子?我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出現。」

這番言論一出,李長遜直呼雲子良瘋了。

「師祖啊,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那可是天神,是並國之中,至高無上的信仰,你要造反嘛?

「徒兒,三百年前,我是一個順民,九灶香火,只為鎮守人間,可藏龍山那數千個徒子徒孫被屠殺一空的時候,信仰有沒有來救過我?

藏龍山血流成河,天上的諸神都將眼晴閉住了,讓我的門人,像狗一樣的被斬殺——是玄子讓我從畫裡走出來的,是他幫我找了新的身體,當年的出雲山人,老早就死了!現在活著的,是玄子口中的老雲——」

雲子良當即便沉聲喝道:「所以,誰欺負玄子,我就幫他打回去,天神?哪怕無上意志親臨,

我也敢對他橫劍斬之。」

「說得好!誰給我們新生,我們便為誰而戰,信仰,井國的信仰早就死了。」

一襲狐裘滾雪,喜山王已至,他蒼老的眼睛裡,已是殺機畢現。

「胡門神明,你也要造反?」

李長遜登時覺得事情鬧大了。

這喜山王,才過了幾天舒服日子?

至於狐族,剛剛有了自己的堂口,有了自己的神明級,全族上下,在井國終於有了些許的話語權,也才過了幾天的安心日子?

斬擊天神,便是與井國九府為敵,都一個兩個的—不要命了?

「我們不是不要命,我們是要公道。」

畫家、樂師,以及明江府的游神燈籠,宛如漫天星辰,降臨到了李長遜等人的上空。

畫家、樂師堅定的站在了雲子良一旁,說道:「明江府的信仰之力,是老百姓感恩大先生凝聚得來的,不是去叩拜那個所謂的夢境天神而成!

如今,大先生托舉願力,在重建明江府,無暇分身,便由我們,幫他討回這個公道。」

「正如大先生所說,不能欺負老實人,老畫,我們的八灶香火,因骨老會而生,但今日,我們為大先生而戰。」

「游神司聽令,今日的事情,與你們無關,出了禍事,便是我和樂師咎由自取。」

畫家說到此處,已經施展了空間法則,閃現上了天穹一一從來都以大局為重的畫家,今日為了周玄,成了向天神出手的第一人。

「老畫動作倒是快。」

樂師也駕馭著游神燈籠,飛上了天穹。

雲子良踩出了龍形虎步,靠著強勁的山風,將自己也卷上了天空。

喜山王脫下了狐裘,朝著天空扔去,狐裘在哪兒,便代表著他在哪兒。

彭升抖動了袖袍,雙手托舉,一株能籠蓋半個驢棚鋪子的祖樹,便降臨了下來。

大雨,桃花,使得肅殺的氣氛之中,平添了些浪漫的氣息。

並國之人,眾所周知,祖樹與天神之間,有極其親密的羈絆,就如周家的柳樹與神一般。

桃花祖樹,便是夢境天神的祖樹,二者之間,也有極深的羈絆。

而桃花祖樹,又是彭家鎮裡的最高信仰,

因此,彭升便被夾在了中間,一方是情同手足的好兄弟周玄,另一方,則是彭家鎮的圖騰。

他極想出手,但礙於祖樹的臉面。

此時,他心中已經作下了決定,他一定要為周玄去爭這一口氣,請來桃花祖樹,便只是當著他的面講清楚一一他要去幫周玄,打散那團夢境之火!

豈料,桃花祖樹還未等彭升開口,那龐大的樹冠,便自顧自的縮小,不出幾個瞬息,便縮成了一株枯敗的老樹。

這老樹的模樣,很是悽慘,樹枝一根不剩,樹幹上儘是些蟲蛀過的孔洞,很是弱不禁風。

而且,「弱不禁風」這麼抽象的事情,桃花祖樹竟然還具象化來,一陣輕微的秋風打來,桃花祖樹,便搖搖晃晃的,樹根從土裡脫離,樹幹橫躺在了地上一一一一就像一個老之將死的耄老人。

「祖樹」彭升當即便明白了桃花祖樹的用意。

世人皆知它桃花祖樹與夢境天神之間的羈絆,夢境天神遭遇圍攻,它不可能不站出來護道。

但是·-護道也得有本錢啊,首先嘛,就得有強壯的身體、絕高的道行一一而我,桃花祖樹,

不過就是一株快要枯萎到死去的可憐小樹啊我祖樹唯一能幫得上的忙,便是把眼睛輕輕的閉了起來,不去觀瞧夢境天神被殘忍的正義圍殺。

彭升心領神會,當即便呼喚出了自己的本命骨針,朝著天空激射而去。

天空之上,雨絲萬千,輕沙慢帳一般的雨簾,卻並未擋住周玄的視線。

他的神魂巨人,在民心才匯集之時,便有了奇怪的意動。

他仿佛成了明江天空的中心,有一種奇特的力量,順著他神魂的每一處空隙,鑽進了他的靈魂深處。

這種感覺,讓他通體舒服,他的魂體,生出了充盈之感,不久前因為對抗雲中府城巨力而產生的「疲憊感」,不但消失一空,他的魂體,也受到了溫潤的滋養,

周玄感覺到自己在領悟並國天地間的某一種法則。

井國一共有九條法則,每一條法則,都是無比寶貴的資源。

周玄曾經領悟過了三境的星辰法則,如今,便是他能領悟的第二條法則。

這條新領悟的法則,對於他而言,或許比其餘的法則更加珍貴,因為在領悟法則的同時,周玄看到了明江府眾生的命運。

每一個人都站在命雲的十字交岔口,迷茫頓足,不知該選擇哪一條生命路徑繼續前進。

而周玄,這位高高懸在天上的人,仿佛成了明江眾生的命運之神,於天空之上行走,為每一個人指引著命運的路途這便是周家人的本命法則一一命運法則。

周家神,便是掌握了完正命運法則的天神,而周玄,今日便要順著周家天神的風採行進。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忽然天空中多了一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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