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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地子之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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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區血胎、巨傘,九爛香的道行,便是你所有的倚仗了吧?」

這番話一出口,白柳先生、瞎管家兩人都愣住了。

人間至高的九爛香、污染精神的血胎,夜先生本命法器的巨傘,這還不夠?

「竟然還是區區?」

白柳先生有些懷疑,這位明江大先生,是不是詞語有點匱乏,形容萬事萬物,都只會使「區區」一詞。

「大當家,你已經是家底盡出,瞧你也玩不出新花樣了,輪到我的回合了。」

周玄的手伸進了秘境裡,很是輕鬆的掏摸。

「周玄,今日我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

大當家被徹底激怒了,尖嘯之聲越發的銳利,

但如此銳利的聲音,隨著周玄將秘境中的東西掏了出來,來了個急剎周玄掏出來的物事,不是別人,正是被鎮壓在他秘境之中的「百鬼之母」。

百鬼之母,磅礴的身軀,落在了院中,一切都安靜了。

夜先生大當家不敢在嘯叫,血胎像一枚當街等著買主的大號雞蛋,安逸靜謐,

那瞎管家也不敢瘋狂了,整體面貌很是溫順謙和,

眾人之所以這般乖巧,還是百鬼之母的氣勢實在詭異。

那瀰漫出來的佛氣、鬼氣,沒有半分攻擊性,但是一一假如他們將感知力,

稍微透入到百鬼之母的氣息之中,便能發現那氣息比海洋還要深邃。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不識貨,他們自然也知道,這種氣息代表著什麼。

或許是神明之上,或許是准天神級·準確的境界猜測不出來,但絕對遠高於人間九柱香。

「大先生,這尊大神是—」

「哦,百鬼之母,佛國有三十三重天,每一重天,都有一位界主,是佛國那群雜碎里的至強高手。」

「而這位百鬼之母,更是最上面十重天的界主,聽說——-我只是聽說,她的實力,比起三百年前,將明江銀杏祖樹閃擊到禁地中的尋波大天王,還要高上一籌。」

周玄背著手,跟領導巡視似的,大大方方的走著,說道:「這百鬼之母嘛,

還沒有復甦,我死了,她差不多就復甦了,然後便是無級別的殺戮,也不知道那些區區的九香,能不能扛得住啊。」

空氣陷入了更深層的沉默。

夜先生的大當家,真是萬萬沒想到一一他想靠著境界壓人,逼住周玄,趁著二當家的死,敲一波計劃之外的大竹槓!

結果,這周玄,並不是待宰的肥羊,他是個背了一身炸藥的悍匪。

而周玄敢於一個人單獨闖一闖夜先生的總堂,並且自信滿滿,也正是因為他懷揣著一個不可控的大殺器。

在井國江湖之中,大堂口多半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每一個總堂里,都藏著這個堂口至關重要的東西,

比如說巫女的總堂巫神殿一一便藏著一個上古的祭壇,巫女不會眼睜睜的看著祭壇被毀掉。

再說周家班,便藏著一棵祖樹,以及祖樹之下的「物事」。

為了守護這物事,周伶衣寧可戰死在周家班,也絕不會離開。

夜先生的總堂,一樣有類似的物件。

假如周玄的命真沒了,那百鬼之母大殺四方,別說大當家和堂口其餘的性命了,往後有沒有夜先生這個堂口,還是兩說呢。

這種滅頂之災,哪怕夜先生最大的倚仗一一「地子」,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災禍發生,無能為力。

佛國上十重天的界主一一百鬼之母,戰力還真不是地子比得了的。

「大當家,你剛才對我說什麼來著?好像是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先生,我意思是,你求死我們是決對不能答應的。」

一個肥胖如山的胖子,滾溜溜的從屋裡跑了出來,手裡拿著柔順的絹巾,輕輕給周玄擦脖子、擦手。

「大先生,荊川天氣熱、我屋裡又無風,看給大先生悶得,一頭的汗。」

他邊擦邊拿腳蹬了瞎管家一腳,說道:「愣著干球,沒瞧見大先生渴了、餓了、累了、乏了?」

「置公酒菜、再把仕花樓最好的姑娘都請來,還有星光夜總會的歌伶,都找來—給我大先生接風。

瞎管家將燈籠留下,急吼吼的去置公接風宴。

「不喊打喊殺了?那血胎呢?讓我給我上點污染啊。」

周玄瞪了大當家一眼。

「瞧您說的,江湖之中吧,和氣生財。」

大當家兩藝手擱劃了一下,說道:「我認為啊,生活中遇到不開心的時候,

不妨靜下心來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對是錯,給自己的心找一個出口,

使用濫力,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

一個百鬼之母,將剛才質悍如惡鬼的大當家,變作了「心靈雞湯」的導師。

要說大當家也是個聰明人一一畢竟他和周玄的梁子,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不就是一個紙扇、二當家的命嗎?

明天召開集會,立一個新的紙扇、新的二當家,事情不就結了嗎?犯得著動「滅堂」的干戈嘛!

「這會兒,你不崇拜濫力了?」

周玄警了大當家一眼。

「不崇拜,不崇拜,我以前也苦讀過一些詩書,明白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周玄問。

「仁者無敵,以德個人。」

大當家笑眯眯的說一一肥胖的身體,憨態可的純良笑容,哪裡還有荊川鬼王的梟雄風采?

「那我就收了百鬼之母,你好好給我接風?」周玄斜了大當家一眼。

「接!接!接!咱們酒桌上見真章,泡妞上爭高下,我要與大先生,大戰三百回合。」

「這百鬼之母,果然是人間真理,瞧瞧大當家,都侵歌善舞起來了。」

周玄坐在府邸的大屋之內,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酒菜,屋內坐滿了歌伶、戲女為了活躍氣氛,那大當家還主動跳起了舞來。

一旁的歌伶,都小聲伍論:「喂,那年輕人什麼來積啊?」

「不該問的別瞎問,荊川府大當家都得跳舞,給他取樂,他侵是什麼來頭?

3

「擱天還大的來積。」

一時間,酒入三巡,歌舞昇平,周玄不斷給白從先生夾菜,自己偶爾自斟自飲,並不太給大當家的面子。

但大當家並不貪這面子!

面子,值幾個錢?

大當家現在就一個心愿,趕緊把周玄這道瘟神送走。

「大當家,我吃喝差不多了,這歌舞也聽得差不多,看得差不多,得說說正經事了。」

周玄放下了筷子,說道。

大當家多懂事兒啊,他拍了拍巴掌,將姑娘們都驅趕走。

瞎管家還沒走,他是大當家的心腹,往常伺候大當家寸步不離,這會兒亍慣還沒改過來。

「老瞎,你踏娘的呆在這兒做啥呢?沒聽大先生說嗎,有正經事兒要說,你也打算好好聽聽?」

「哎呀,瞧我這眼力勁兒。」

瞎管家當即便出了屋。

大當家笑意盎然的說道:「不知大先生有何要事?」

「你為什麼不吃不喝?」周玄問道。

「我胖,經餓,一頓不吃不喝沒啥子的?」

大當家笑盈盈的說:「大先生,你不是有要事想講嗎?直接講就行,我老童,不是外人,咱都是好哥們。」

「我想說的要事就是,你為什麼不吃不喝?」

周玄再次強調了一遍。

剛才吃酒的時候,周玄也不是光顧著吃酒,他留心到大當家一一這個大胖子,明明對酒食,露了出饞意,卻生生忍住了,並不開口吃喝。

這便讓他生疑了,因此,他才特意詢問。

「我—-我吃喝的模樣,太恐怖驚悚,怕嚇著大先生,也怕嚇著那些姑娘。

「我不怕,你吃吃喝喝我看看。」

周玄說道。

「這就大可——」大當家正要拒絕,卻見到周玄在胸口之處掏摸,怕是在掏百鬼之母。

他當即換了口風,說道:「吃喝而已,大先生別掏了。」

而周玄卻掏出了一塊手絹,說道:「我擦擦嘴。」

「..—」大當家。

現在的大當家,有點草木皆兵了。

「大先生,那我就吃了,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大當家說道。

「吃吧,我見見妖面。」

周玄的「見見妖面」藝是口積說說的場面話,但他沒想到,真見了妖面了。

只見那大當家將衣個解開,露出了一身的肥肉,然後他積說一頓:「可以吃了。」

當即,他的身體上,便鑽出了數百藝嬰兒的細嫩手臂。

每一條手臂的掌心處,都長著一張嘴,將那桌上的殘囊冷炙、湯湯水水,都吃得一乾二淨。

而大當家的臉上,卻顯出了「更餓、更渴」的苦相來。

「好傢夥,真有點開眼。」

周玄面對血胎精神污染時,然不動,但現在見到大當家吃吃喝喝,他有點作嘔。

他努力的在腦海里,回憶了五師兄給客人淨儀時畫面,才將這作嘔的感覺,

生生的停了。

對於大當家的吃相,連五師兄解剖屍體的畫面,都過於溫柔了。

等一桌子的吃食,都進了大當家的肚子,那數百藝嬰兒的小手,才縮回了身體裡。

周玄終於覺得舒寧了一點,便問道:「大當家這身體裡的手,似乎有說法?

「有。」

大當家說道:「我這個人吧,當年也貪圖香火層次,在我入九爛香時,因為晉升儀式,遲遲闖不過去,於是乎一一我與地子做了一筆交易,

我承受地子之相,地子幫我入九香。」

「地子之相?」

周玄問道:「這是什麼?」

「可以看成是一種詛咒一一地子的模樣,便是一個可怖的怪嬰,他將地子之相種在了我的身體裡,我入九爛香之後,每日贊得的所有的香火,皆會上供於他。」

大當家嘆著氣,說道:「所以,我在堂口取的名字,在入了九香之後,便改了,叫地童,熟稔一些的人,叫我老童。」

地童說道:「我已入九香,地子在上面壓著,我也沒有飛升斬殺舊神的念想,每日的香火,全捐給地子就捐了,這倒無所謂,

我現在最厭煩的,便是我這地子之相的畸形。」

周玄聽見地童長吁短嘆,便笑著說道:「我若說我侵幫大當家治好這畸形大當家願意拿什麼價碼來交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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