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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夜中嚼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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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遜捻著山羊鬍,說道:「龜息千年之術,可以收斂感知力、香火氣息、甚至走動之聲、呼吸之聲,全都可以隱匿。」

「沒腳步聲,我可以理解啊,但就這麼大個人影,在我面前晃,我咋還看不到呢。」

趙無崖很是疑惑,為了證明自己不是扒瞎,他還詢問呂明坤:「五師兄,你剛是不是也沒看到玄哥兒呢?」

「確實沒看到,而且我還就望著樓梯那兒呢。」

呂明坤講到此處,手中閃出了一道寒芒,將樓梯處的一隻蟑螂釘死。

他走了過去,將竹葉刀拔了,拽著蟑螂的須子,扔到了屋外,然後喊小福子留了一瓢水,幫他洗手。

要說,五師兄以前當過周家班的暗門,又是刀手出身,耳力、目力,那自然是沒得講,連他都沒瞧見周玄下樓,照常理來講,實在是講不通。

雲子良細細觀望了周玄一陣之後,說道:「這遁甲的龜息之法,並非只是隱匿那麼簡單,一旦龜息,便是將身體融進了天地之中,若空中之塵,夜中之暗,無影無形,若不是玄子主動接觸崖子,怕還破不了隱。」

「有這麼玄妙?」

周玄感覺有些意外之喜了,在空明世界之中時,周玄便覺得此法門,是遁甲算師一道里,最精於刺殺的手段了。

現在看一一這手段,可不僅僅是用於刺殺。

一個連九爛香的「山祖」都望不破「隱形法門」,而周玄又有人間極速,哪裡都去得「往後誰再敢背後我,我就站他背後,捅他的腎。」周玄開著玩笑的說道。

趙無崖聽後,一陣腎疼,慌忙將腎處捂住,怕被某些隱形人,當場噶了腰子。

周玄如今,大喜過望,但他依然有些不解之處,詢問著雲子良:「這一層手段,名喚「龜息千年」,是遁甲算師一道的第五香手段,

光是這一層手段,便足以在九爛香的山祖跟前隱匿身形,是不是也太過於強大了?」

以五爛香的手段,晃點九灶香,太誇張了。

「一種手段,兩個人用,便是兩種不同的效果。」

李長遜說道:「你能晃點得過我,除了手段本身玄妙之外,還和你的感知力有關係。」

「這其中有什麼說法?」

周玄問道。

「說法大了去了。」

李長遜一副瞧著「捧金飯碗要飯」的樣子,說道:「感知力,就是井國香火神道之中,最硬的硬通貨了。」

「龜息之法,便是收斂氣息,藏於天地空間的縫隙之中,感知力越強,便越是能找到足夠的縫隙藏身,感知力不夠,也能找到縫隙,但只能藏一點點,不如不藏·—

「正因為你這位大先生,感知力,超過不少神明級,才能將身形隱匿得那麼完美。」

雲子良也說道:「感知力強大,那些堂口的神妙招式,才能完美使出。」

有了這番解釋,周玄便覺心情大好,謝過了雲子良、李長遜,要出門去推演慧豐醫學院裡「人口失蹤」之謎。

「去吧,剛好我們也可以歇息了。」

趙無崖伸著懶腰,

他們都在一樓聊天,沒去歇息,不是因為不困,而是怕打擾到「空明世界中領悟遁甲神通」的周玄。

周玄出了竹樓後,先在涼亭邊上坐著,他進入秘境之中,要去查看百鬼之母。

香火道士曾告誡周玄,不要妄動香火,不然百鬼之母就會甦醒。

前兩天,那百鬼之母,便有了復甦的跡象,

但好在青風歸位,城隍道觀湊齊了青風、道觀、石碑,成為了城隍神廟,將百鬼之母鎮住。

在地淵深處之時,周玄大動過香火,用出了許多香火手段,但百鬼之母,並無異動,

如今再來查看一二,確保百鬼之母還在完完全全的沉睡。

他走了秘境黑水裡,紅參童子、血並人腦、佛國主腦、牆小姐,都在耍著遊戲,好不快活。

見了周玄,牆小姐喊道:「阿玄,工程師還被鎮壓在東市街呢,現在也確認了她沒有什麼大罪過,能不能把她放出來?」

工程師在兩千多年前,降臨到了井國,她無意中教會了「彩戲」堂口的「意識聚合、

精神控制」等手段,讓彩戲堂這個原本下三濫的堂口,成了被神明、道者追殺的強大堂口。

也正因為如此,工程師被無上意志、天穹神明,視為「風馬燕雀」的始作俑者,鎮壓在了東市街的風水陣中。

「是該把她放出來了,明天吧。」

周玄說道。

他覺得工程師被鎮押了兩千年,也該放出來了,而且,他的第五香,便是彩戲堂口,這個堂口,如今已經完全絕跡,周玄還指著工程師引他入道,修完這第五爛香火。

「明天幫忙放她出來,我很想她的。」牆小姐說道。

周玄點點頭,應承下來後,便去了黑水的中央。

城隍神廟,還在鎮壓著百鬼之母。

但現在的百鬼之母,尚在掙扎,身上的百鬼,有幾隻惡鬼,已經睜開了眼晴,而城隍神廟的牆壁上,也隱隱有了幾道破裂的痕跡。

每當裂紋要擴大之時,代表神意志的黑水,便會捲起數道水箭,將那幾隻惡鬼之眼射瞎。

同時,血並緋月,也滾滾轉動了起來,降下了無數的血絲,將那城隍神廟的殘缺之處,修補得齊全。

神力恢復,鎮壓又恢復強勢,百鬼之母重新獲得了嬰兒般的睡眠。

血井、黑水,雙重意志,在無限制的補給著城隍神廟,周玄輕輕拍著百鬼之母的頭顱:「百鬼之母,來了我的秘境,就好好待著,別再做什麼甦醒的美夢了。」

確保百鬼之母安然沉睡後,周玄便神魂日游,去了鐘樓。

「我得瞧瞧盤山鷹那老小子,有沒有偷懶。」

他的神魂才到鐘樓,通過移形換影,真身降臨之後,啟動了「龜息之法」,收斂一切氣息。

他大搖大擺的走向了盤山鷹。

盤山鷹此時聚精匯神的觀望著慧豐醫學院裡,將天上的神鷹使喚得跟一個個風火輪似的,玩命的巡查。

夜深,是列人動手殺人的最好時機,越是夜深,他越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

他的精神全在醫學院裡,自然注意不到身後有人——-但即使注意,也會像呂明坤、李長遜一般,察覺不到融於天地之中的周玄。

「老盤。」

周玄已經潛行到了盤山鷹的身後,猛的一拍他的肩膀。

盤山鷹當即便蹦了三尺來高,嚇了一激靈,等他蹦到了最高點,才想起來發聲:「塗,誰啊?」

「我。」周玄回應道。

「哎喲,大先生。」盤山鷹驚魂未定,拍著胸口,說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我差點從鐘樓上掉下去。」

周玄則問道:「醫學院裡咋樣了?」

「到處都是黃皮子,一窩接著一窩,我那神鷹瘋了似的盤旋,什麼歹人敢動手啊。」

盤山鷹拍著胸口,說道:「自從你聯繫了黃門,來充當我的幫手,我的感覺就消失了,再也沒感受到有災民失蹤。」

他話里話外,將「幫手」兩個字,咬得特別清晰,無非是要爭一爭首功,向周玄強調黃皮子不過是幫忙的,他才是主力。

周玄看破不說破,只聊著事情的進展,說道:「這倒是好事。」

「不過,有別的怪事出現了。」

盤山鷹又說道。

「什麼怪事?」

「我覺得,慧豐醫學院裡的人,似乎過於親熱了。」

「講講看,怎麼個親熱法?」

周玄問道。

「我巡邏明江府有兩三天了,這些災民,基本都是相熟和相熟的耍在一起,不論吃飯、睡覺,一夥一夥的,這些分出來小團體,在災前原本就是街坊、鄰居,亦或是親戚,

但今天卻不一樣,有些小團體,去尋找另外的小團體玩耍,這種有背常理的交流,額外的多。」

「還真是個問題。」

周玄感慨了一句後,猛的回過頭,對盤山鷹說道:「老盤啊,我發現你是個人才啊,

觀察這麼細緻?」

「以前綁肉票,肉票弄回了山寨,我們就得熬鷹,把他們綁起來,大刑伺候,逼他們給家裡人寫信,討要贖金他們被熬的時候,只要一個眼神不對,我就能知道,他們已經熬好了,抓起來寫信就行。」

「這犯罪團伙,挺給你長本事?」

「那都過去的事了。」

盤山鷹笑了笑,連忙不提自己本事的來歷。

「那你跟我講一講,哪些區域,有那種額外的交流。」

周玄問道。

「那邊還有那邊—」

盤山鷹指向了慧豐醫學院裡的籃球場、游泳池「我知道了,你繼續盯著。」

周玄了解了大概的方位後,便日游離去。

慧豐醫學院的游泳池,是個露天的,以周玄的眼光來看,設備簡陋,但放在井國,已經是很上流的場館了。

現在是災情時期,這個游泳池的水已經被放干,寬闊的池子裡,立了數十個帳篷。

周玄以「龜息之法」,將自己的氣息隱匿了起來,要在游泳池邊,使出遁甲的其餘手段,好生推演一下。

但龜息之法,除了隱匿他的氣息之外,也加持了他的耳力、目力,還沒有等他利用低沉的嘯音,振盪出附近之人的命運長河時,他便聽見了一陣陣嚼骨、撕肉之聲。

嚼骨其實也不算嚼骨,而是磨骨,那聲音,類似將硬餅乾放在嘴裡泡軟,然後再緩緩的磨咬。

撕肉之聲,便是將肉輕輕從骨膜之上,給撕扯了下來。

此時已經是深夜,如此響動,聽在周玄耳里,便是大大的不對勁一一夜裡有那麼一兩個小饞蟲偷吃零食也就算了,

但嚼骨、撕肉之聲,起碼有數十陣之多一一哪有這麼多愛偷吃的人?

周玄循著聲音,往前走去。

他是龜息狀態,壓根不怕人看見,當他走到一頂灰綠色的帳篷邊,他腳下像是踩住了什麼軟軟的物事,便低下了頭瞧去。

他的鞋底下,是半隻人的手掌,手從帳篷的縫隙里伸了出來。

周玄輕輕的握住了手掌,手掌有些冰涼,他用力將那手掌一拉,竟然從帳篷里給扯了出來。

一是一隻斷掌,斷口處虎牙交錯,顯然不是被什麼利器切斷的,而是被活活撕扯下來的。

除此之外,手掌斷口的血跡還未乾涸,才斷裂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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