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尋龍精神,一脈相承(2/2)
「怎麼又成了地淵之子?」
周玄不久前,才聽說山祖呼喚自己為「地淵之靈」,現在又變成了「地淵之子」,這名諱的變化,可是將他與地淵的關係,拉得越來越近。
「此事說來話長——你先收拾了先民之腦再說。」
「它已經不用收拾了。」
周玄冷冷說道。
倒不是他自信心過於爆棚,而是九條古王大龍,裹挾進「先民之腦」里的周玄之血,開始發揮著作用。
那如小樓一般的大腦之內,傳出了周玄在瘋症發作之時的癲言癲語——
——天地一片血色,殺戮便在此綻放;天地之間,一切有情思之人,皆可殺之;殺、殺、殺……
難以抑制的殺戮之心,在「先民之腦」的內部,如煙花一般燦爛的釋放。
強烈的殺意,便成了腦中的主旋律。
這種殺意,不光是殺人、殺活物、還包括……殺自己。
「殺、殺、殺。」
先民之腦從剛才的紫光,變成了妖艷的血光,窒息的殺意徹底污染了他的精神。
這個大腦,以快到極致的速度,膨大、縮小,再膨大,再縮小——一種詭異的嘯聲,在他周而復始的泵動之中產生,
這種嘯聲,成了銀杏血樹的指揮棒,指揮著那尊樹,將所有從地里拔出來的根須,磨尖了,對準了「先民之腦」……
……根須在揮動,在刺出,那先民之腦便被尖銳的根須,戳出了一個接著一個的血洞。
「噗、噗、噗」
尖銳物事,以極快速度刺進血肉而產生的啞響,一聲接著一聲,
而根須的每一次拔出,便有許多紫色的漿液,瀑灑在地上。
漿液化成了一隻接著一隻的、巴掌長、一指細的光芒蟲子,在地上胡亂的扭動著,甚至想著往周玄的方向爬行,但爬不兩尺,便因為暴露在空氣之中,身體忽然膨大,暴體而亡。
「殺、殺、殺!」
先民之腦的瘋狂並沒有停止,只是嘯聲卻漸漸的孱弱了下來,直至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他也是一種生物,跳脫不出生死,只是讓其死亡的法子,比較古怪、詭異而已。
「瑪了個巴子,老子被關了幾十年,終於要重見天日了……他媽了個巴子。」
山祖激動的朝著地上揮拳砸擊,砸起了一地的煙塵,將自己給嗆到:「咳、咳、咳……」
……
「徒弟們,我在那個夢裡,夢到了三百年後,那街上都跑著小汽車,一個蓋子,兩張沙發,四個輪子,滿地跑,你們是沒坐過,坐過就知道了,舒坦啊。」
「苦厄天神,你的臣子畫家,跋涉數萬里,前來覲見。」
先民之腦已經死去,而雲子良、畫家,都還在那場「騙局」之中,被騙得團團轉呢。
老雲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夢穿三百年之後」的怪夢。
畫家以為自己要去覲見「苦厄天神」。
兩人不可自拔,周玄很是傷腦筋,坐在「山祖」的旁邊,靠著沒有了行動力的銀杏血樹,點了根「事後煙」。
抽事後煙的,不光周玄一人,山祖也吸著菸捲,對周玄說道:「這兩人吧,還處於失心瘋的狀態,得上去給他們抽醒。」
「等我抽完這根煙,要是再沒醒,我真得抽他們。」
周玄一時間想起了《范進中舉》里的「胡屠夫抽范進」——該死的畜生,你中了甚麼!
「難道我也得有樣學樣?」
周玄瞧著指縫裡的煙,
煙燃得只剩下三分之一,周玄見雲子良、畫家兩人還沒有好,都在手舞足蹈的,便嘆了口氣,將菸頭狠狠的插進了土裡,然後起了身,走到老雲、畫家身邊。
「苦厄天神,臣子畫家前來覲見。」
「那可是小汽車啊,坐起來嘟嘟嘟——」
「嘟你娘了個淡,畜生!」
周玄先是一聲大罵,掄圓了手掌,扇得雲子良原地轉了兩圈,方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醒過了神。
「苦厄天神,臣子……」
「臣你大爺,畜生!」
周玄這次又反手扇向了畫家,一耳光劈得畫家直接躺在地上。
「我這是咋了。」
畫家醒過了神,吐了口濃痰,便覺得自己雲裡霧裡。
老雲醒得早,也明白局勢得早,便跟畫家講:「老畫,我們倆失心瘋了似的,玄子給了我們一人一巴掌,把我們抽醒了。」
「是嗎?」
畫家又看向了周玄,問雲子良:「老雲,大先生是怎麼了,呆滯的看著自己的手,動也不動。」
雲子良也看了過去,的確,周玄就低著頭,看著通紅的巴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老畫,你也知道,玄子是個善良的人,沒來由抽我們兩巴掌,指定心裡內疚,讓他緩緩,緩過來就好了。」
周玄緩了一陣,終於對雲子良、畫家說道:「原來抽人耳光這麼爽……」
雲子良:「……」
畫家:「……」
「好想再抽一次,真過癮啊。」周玄又看向了老雲、畫家。
「……」老雲、畫家。
「大先生,我勸你善良一些。」畫家吞吞吐吐的說道。
……
先民之腦已經逝去,地淵裡騙局,已經完全解開,秘境內的牆小姐,也緩緩恢復了過來。
秘境之中的大娃、三娃,已經開鬧了,要求秘境立馬重啟「飛行棋」、「大富翁」。
「我們可是功臣,沒有我們倆兄弟,你們誰都活不了,快,下棋。」
大娃叉著腰,可給牛X壞了。
牆小姐讓其餘的血井人腦,陪著大娃、二娃玩耍,她則以意識體的形態,鑽出了周玄的秘境,望著地淵之內的蠶繭、銀杏血樹、以及失去了生機的「先民之腦」。
她當即便對周玄說道:「阿玄,在進入地淵之前,我就說過,這地淵裡的東西,力量屬性,很像我們血肉神朝的主腦——現在可以確定了,先民之腦,就是利用我們血肉神朝的聚合之術,凝聚意識形成的。」
這個地淵深處的東西,與血肉神朝,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周玄卻向牆小姐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說道:「阿牆,這地淵裡的詭異,並不止這麼一樁,我們不要急,慢慢捋,對吧,山祖?」
雖說先民之腦,已經死去,但這地淵之中,怪異的疑問卻一堆堆的——
——首先,地淵之母到底是什麼?
「山祖」,將地淵之母和先民之腦分得極清楚,這便說明——地淵之母是地淵之母,先民之腦是先民之腦。
那個碩大的腦子,並不是這個地淵真正的核心。
其次,什麼是地淵之子——他周玄是被地淵之母投放出去的「地淵之子」,這又是怎麼回事。
最後,「風馬燕雀」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堂口,為什麼這個堂口的弟子,會出現在一萬米的地下。
周玄將這些疑問,都甩給了暫時還被「銀杏樹根須囚禁」的「山祖」。
「周兄弟,師祖,你們先把我身上的銀杏樹根給砍了——困得我實在難受。」
「山祖」,徑直躺在地上,露出了後背,他的後背,有兩條銀杏根須探了進去。
這根須探進去的位置,便是「山祖」的秘境,山祖的秘境,被樹給控制了,只要他發動香火,那根須便會撕裂他的秘境。
哪怕是天穹級的神明,秘境也是經不起太多的折騰。
「你真是山祖?」
雲子良先問道。
「我都喊你師祖了,你說我是不是「山祖」。」
山祖辯解道。
「我探探便知。」
雲子良一伸手,撫模過銀杏樹枝後,便感受到了一股「尋龍氣」,別的可以作假,這尋龍氣,作不了假。
「的確是山祖。」
雲子良變手為刀,將那兩根樹枝根須砍去,還了山祖一個自由。
「來吧,幫我們解解惑吧。」
周玄雙手負胸,他有太多的疑問,要詢問山祖。
誰知山祖卻變了個臉,一副高冷的模樣,從臉上浮現,冷峻的說道:「我可是天穹神明級,回歸天穹神國,是我的正事,諸位,多謝搭救,先告辭一步。」
講完這句,山祖便揮動了袖袍,平地起了一陣風。
「告辭。」
山祖的身形被風捲起,飄然不見。
周玄盯著雲子良:「老雲,你們尋龍天師……還有正經人嗎?你們尋龍精神,一脈相承!」
雲子良為老不尊、趙無崖嘴欠手騷,現在來了個「山祖」,這王八蛋更是壞,竟然是個「穿褲子不認帳」的賤人。
「咳、咳。」雲子良老臉羞紅,他也沒想到,堂堂尋龍隱士,竟然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畫家則發了堂口密信:「集結明江府所有力量……阻截「山祖」。」
……
山祖成了一陣風,刮出了一萬米,出了地淵井口。
他這一出井,便發現井口之外,有一個年輕的尋龍道士,守住了井口的「天光大陣」。
坐八望九的樂師,撫摸著骨琴,
坐八望九的彭升,帶著數位樹族新祭司,靠在了石室牆壁上,而桃花祖樹,則籠罩在了石室高牆的井口之上,
數十盞游神燈籠,像桃花祖樹的花朵一般,在枝條之下懸浮著,隨時都可以降臨,
明江府的金鐘之聲,響徹不停。
「鐺、鐺、鐺!」
樂師望向了「山祖」,冷笑道:「尋龍山祖,你猜猜我們明江府,是否敢斬落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