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狗拉雪橇資格賽與衝突(2/2)
他呆滯地看著那個正在噴火的「槍口」,又看了看一臉享受地吐著煙圈的林予安。
那一瞬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緊接著,一股紅潮從脖子根瞬間湧上了頭頂—一那是血液逆流的感覺。
那是打火機。
那他媽的只是一個打火機!!!
他堂堂加拿大努納武特的雪橇冠軍,一個能徒手按倒麝牛的戰士,居然在被一個打火機嚇得舉手投降!
林予安把玩著手裡的格洛克,熟練地轉了個漂亮的槍花,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烏亞拉克。
「別緊張,大塊頭。這玩意兒連根眉毛都燒不掉。」
「噗一—」
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人群中傳來了一聲憋笑的聲音。
緊接著,就像是傳染一樣,整個酒店大堂爆發出了雷鳴般的鬨笑聲。
「」
「哈哈哈哈!打火機!那是打火機!」
「老天,快看那個加拿大人的臉!比猴屁股還紅!」
這種笑聲比子彈還要致命。烏亞拉克站在原地,渾身顫抖,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廣場上。
哪怕林予安真的開槍打他一頓,也沒有現在這麼難受。
「你————你————」烏亞拉克指著林予安,氣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快步的離開了酒店大堂。
林予安卻不再理會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走向目瞪口呆的前台服務生,遞上了護照,語氣溫和得判若兩人:「你好,辦理入住。另外,麻煩把地上的架子扶一下,算我帳上。」
「先生!先生!」
服務員並沒有被桌上的剛才的衝突嚇到,但他對那根冒煙的雪茄如臨大敵。
「這裡是無菸酒店!嚴禁吸菸!請您立刻熄滅它,否則會觸發火警噴淋系統的!」
「噢,抱歉。」
林予安極其配合地拿過前台的水杯,直接將那根剛點燃雪茄「滋」的一聲插進了水裡。
「只是給大家演示一下這個打火機,抱歉。」林予安露出一個微笑,順手在桌上壓了1000克朗的鈔票作為小費和賠償水杯。
原本板著臉的服務員,在看到那鈔票面額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臉上那副公事公辦的嚴肅表情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恭敬的職業微笑。
他迅速收起鈔票,端起那杯髒水放到一邊:「沒關係,先生。只要不吸食,就沒有違反規定。
我這就為您辦理入住!」
辦完入住手續,林予安並沒有急著回房,而是徑直來到了酒店的景觀餐廳。
奧達克、瑪利亞和諾雅正帶著孩子們坐在靠窗的位置吃自助餐。
雖然這裡供應著精緻的法式料理和格陵蘭風味,但餐廳里的氣氛卻有些古怪。
林予安剛一走進餐廳,原本嘈雜的說話聲似乎瞬間低了幾分貝。
不少正在用餐的客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刀叉,用一種混合著敬畏,好奇甚至驚恐的眼神偷偷打量著他。
「嘿!Lin,這邊!」
奧達克並沒有察覺到周圍的異樣,揮舞著手裡的蟹腿招呼道。
林予安走過去坐下,順手拿了一杯冰水。
——
「怎麼回事?」諾雅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剛才我去拿甜點的時候,聽到隔壁桌的幾個嚮導在議論。」
「他們說大堂里出事了,有個亞洲人拔槍指著一個傻大個的頭————那是你嗎?」
奧達克也放下了手裡的蟹腿,擔憂地看著林予安:「Lin,你沒受傷吧?」
「沒受傷。」
林予安切了一塊熏鮮魚放進嘴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確實發生了一點小摩擦,那傢伙想用肩膀撞我,結果自己摔了個狗吃屎,然後惱羞成怒想拔刀。」
「拔刀?!」奧達克倒吸一口冷氣,「那你怎麼辦的?你真的————拔槍了?」
「Sila在上!這裡可是有警察的!如果你在酒店裡非法持槍,你會被遣返的!」
看著急得滿頭大汗的奧達克,林予安放下了刀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別急,奧達克。我怎麼會做那種蠢事?」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了那把黑色的格洛克19,輕輕放在了潔白的餐桌布上。
黑色的槍身在水晶燈下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瑪利亞嚇得捂住了嘴,奧達克更是本能地想拿餐巾把它蓋住,生怕被服務員看見。
「看著。」
林予安對著餐桌中央那支正在燃燒的氛圍蠟燭,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燭火熄滅,只剩下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緊接著,在三人疑惑的注視下,林予安拿起了那把槍。
他將黑洞洞的槍口,穩穩地對準了那根還在冒煙的燭芯,食指輕輕扣動了扳機。
「咔噠——滋!」
下一秒,蠟燭「騰」地一下重新燃起,溫暖的橘黃色火光再次照亮了眾人的臉。」
餐桌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奧達克瞪圓了眼睛,看看那支復燃的蠟燭,又看看那個正在冒火的「槍口」,最後看向一臉戲謔的林予安。
「這————這是————」
「防風打火機。」
「你是說————」奧達克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短路,「烏亞拉克,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點蠟燭的東西嚇得舉手投降?」
「沒錯。」林予安聳了聳肩,「他當時的臉,比這支蠟燭還要精彩。」
「噗——哈哈哈哈哈哈!」
反應過來的奧達克終於爆發了。
他猛地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引得整個餐廳的人都側目而視。
「打火機!哈哈哈哈!Sila在上!Lin,你太壞了!你簡直是個魔鬼!」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這是誅心啊!那個蠢貨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奧達克笑得喘不過氣來,一邊擦眼淚一邊說道:「我現在都能想像他回去之後那副吃了屎一樣的表情!等明天到了賽場,我一定要把這個笑話講給全格陵蘭的人聽!」
坐在一旁的諾雅也不禁莞爾一笑。
她伸出手,在桌下輕輕握住了林予安的手,眼裡的擔憂化作了更深的崇拜與愛意。
哪怕面對像烏亞拉克那樣的野蠻巨獸,他也不需要通過暴力來解決問題。
僅憑智慧和膽識,就能把敵人玩弄於股掌之間,讓對方不僅輸了面子,還輸了膽氣。
林予安反握住諾雅的手,淡淡一笑:「對付一頭只會用蠻力的野獸,不需要真的開槍。只需要讓他覺得害怕,這就夠了。」
「好了,吃飽了嗎?我們該回去休息了。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在賽道上我們可就沒有打火機可以用嘍。」
第二天,清晨05:30。
即使拉著厚重的遮光窗簾,晨光依然頑強地從縫隙里鑽了進來。
4月的北極圈,黑夜已經成了稀缺品。太陽在凌晨四點已是一片明亮。
林予安迅速戴上了一副深色的運動墨鏡,然後開始穿戴裝備。
當他走出酒店後門來到臨時搭建的犬舍區時,空氣清冽得像薄荷。
溫度計顯示只有零下十八度,但在陽光的炙烤下,並沒有那種刺骨的陰寒,反而有一種暴曬下的乾冷。
奧達克和皮塔早就到了。
倆人都戴著幾乎遮住半張臉的反光護目鏡,正圍在一個巨大的不鏽鋼桶前忙活。
桶下升著可攜式煤氣爐,裡面煮著一鍋散發著腥味和油脂香氣的溫熱液體。
「早,Lin!」奧達克心情顯然不錯,陽光照在他油光發亮的臉上,「今天陽光很足,是個飆車的好天氣。」
「早。」林予安走過去,看了一眼桶里的東西—那是賽前最重要的「早餐」。
並不是肉塊,而是「高能湯」。
由溫水、絞碎的海豹脂肪、魚油和高蛋白粉混合而成。
「溫度正好。」奧達克摘下手套,用手指試了試湯溫。
「比賽前兩個小時絕不能餵干肉,否則劇烈跑動下容易胃扭轉。必須讓它們現在喝足水,這就是它們的冷卻液。」
「這手藝我練了四十年了。」奧達克嘿嘿一笑,開始用長柄勺往每條狗的食盆里分發這褐色的液體。
剛才還躁動不安的狗群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整齊劃一的舔食聲。
林予安走向了他的頭狗「火星」。
這條赤紅色的格陵蘭犬正安靜地趴在雪地上,並沒有像其他年輕公狗那樣急著搶食。
它看到林予安走近,尾巴尖開始輕輕掃了掃雪地。
林予安蹲下身,抓起火星的前爪,仔細檢查著每一個腳趾縫。
「今天雪況很特殊。」林予安一邊檢查一邊皺眉。
4月的格陵蘭有著典型的融凍循環。
白天陽光下雪面微融,晚上氣溫驟降,導致清晨的雪面會結成一層堅硬的冰殼。
表面那層冰殼非常鋒利,像碎玻璃一樣。如果不穿好靴子,五公里內它們的腳墊就會被切爛。
林予安從口袋裡掏出一盒凡士林膏,厚厚地塗抹在狗的腳掌肉墊上防止雪球粘連。
然後熟練地給它套上一隻紅色的尼龍防磨靴,並用魔術貼勒緊。
「皮塔,別光顧著拍照了。」奧達克回頭吼道,「去把那箱新靴子拿來!我們有24條狗,也就是96隻腳要穿鞋!動作快點!」
「好的奧達克叔叔!」皮塔苦著臉收起手機,看著那堆積如山的靴子,開始了枯燥的流水線工作。
搞定了狗,接下來是雪橇。
林予安和奧達克走到那架長達三米的傳統扇形雪橇旁。
他將雪橇側翻,露出了底部的滑板。為了比賽,奧達克特意給它包上了一層黑色的高分子聚乙烯材料。
奧達克拿出幾瓶不同顏色的專業滑雪蠟,「4月的早上最難搞。」
現在是零下十八度,雪硬得像石頭,摩擦力大,靜電強。
但等到比賽中途,太陽升高,氣溫可能升到零下五度,雪面又會變軟發粘,產生吸附力。
這是一個關於摩擦力的博弈。
林予安最終選了一塊藍色的低溫硬蠟,配合底層的石墨抗靜電蠟。
他的神情專注得像是在擦拭一把狙擊槍。他用力將蠟層熨燙進滑板的微孔里,然後用刮板刮平,最後用軟木用力拋光。
直到滑板表面呈現出鏡面般的光澤。
萬事俱備。
早晨07:00,賽事集結區。
當車隊抵達伊盧利薩特冰峽灣的入口處時,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光的世界。
巨大的冰山在陽光下通體透明,散發著藍寶石般的光澤。所有的積雪都白得發亮,整個世界仿佛一張曝光過度的照片。
無人機在頭頂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來自世界各地的媒體長槍短炮地架設在圍欄外。
所有的選手、觀眾、工作人員,臉上都扣著巨大的防雪風鏡,像是一群外星生物的聚會。
擴音器里用格陵蘭語、丹麥語和英語播報著資格賽規則:「全長30公里,穿越A3亂冰區。集體出發,前二十名獲得正賽資格。」
林予安的車隊剛一入場,墨鏡後的視線就捕捉到了幾道不善的目光。
左邊是昨天奧達克提到的「南方少爺隊」。
——
他們的畫風完全不同,清一色的碳纖維極輕雪橇,雖然用的也是格陵蘭犬,但那些狗經過多代競技選育,體型修長得像灰狗。
毛短腿長,身上甚至穿著贊助商提供的保暖馬甲。
那些穿著緊身競速服的年輕選手,有人為了散熱甚至拉開了領口的拉鏈。
他們看著林予安這邊用著傳統沉重木製雪橇的「土包子」配置,眼中露出一絲優越感。
但更刺人的目光來自右邊,那是烏亞拉克和他的努納武特戰隊。
經過昨晚的打火機事件,烏亞拉克似乎變得更加陰沉了。
他沒有再像昨天那樣大呼小叫地挑釁,而是像一頭受傷的灰熊,死死地盯著林予安。
即使戴著黑色的戰術護目鏡,也能感受到那股怨毒的視線。
奧達克正在幫林予安整理那一堆複雜的扇形繩索,「哼,看來我們的朋友今天火氣很大。」
然後又指了指天空,低聲說道:「Lin,小心點。雖然光線很好,但這種平光」也是陷阱。」
「這個時間點,太陽角度低,光線漫反射嚴重,地面起伏几乎沒有陰影。看似平整的雪地,可能藏著雪坑或者突出的冰棱。」
「好的,奧達克我會注意的。」
林予安站在雪橇踏板上,調整了一下護目鏡的綁帶,換上了增晰的黃色鏡片,確保在這個光亮得過分的世界裡擁有清晰的視野。
他拉緊了手裡的主繩,感受著繩索另一端十二條狗傳來的力量。
頭狗火星已經站了起來,它的耳朵豎得筆直,渾身的肌肉像拉滿的弓弦一樣緊繃。
它感受到了周圍幾百條同類的競爭意識,喉嚨里發出了低沉的戰吼。
而在旁邊,林予安看到了一個有趣的細節。
烏亞拉克為了讓狗更有力氣,正在給他的狗群投餵帶血的生肉塊。那些加拿大的因紐特犬狗吃得滿嘴是血,看起來兇猛無比。
林予安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這些狗與奧達克的格陵蘭犬有著微妙的不同。
它們的腿似乎更高,骨架更粗大,毛髮也更加彭松雜亂,透著一股未被馴化的野狼氣息。
「那是加拿大因紐特犬。」奧達克順著林予安的視線看去,眼神中帶著一絲行家的審視。
「很多人分不清它們和格陵蘭犬的區別。其實在幾千年前,當我們的圖勒祖先跨越史密斯海峽來到格陵蘭時,帶的就是這種狗。」
「從基因上講,它們是我們格陵蘭犬的親兄弟,是同一個祖宗。這就是為什麼組委會允許它們參賽的原因。」
「格陵蘭的法律嚴禁哈士奇或阿拉斯加犬進入北極圈,怕污染血統。」
「但對於加拿大因紐特犬,我們視其為回歸的家人,這是唯一被允許踏上這片賽道的外國犬種。」
「不過————」奧達克話鋒一轉,指了指那群正在撕咬肉塊的巨獸。
「雖然是親戚,但還是略有不同。他們的狗保留了更多的體重,通常比我們的狗重5到10公斤,力量更大,但也更難控制。」
林予安挑了挑眉:「餵生肉?在這個時候?」
奧達克眯起眼睛:「那不是無知,那是狂妄。這是典型的努納武特重裝流」。
「在加拿大那邊的獵人看來,我們的高能湯雖然吸收快,但那是給娘炮狗喝的水。」
「他們相信只有未消化的生肉塊,才能讓狗保持最原始的嗜血性和長久的爆發力。」
「這是一種極端的賭博。」奧達克解釋道:「如果這些狗的胃夠強,能在劇烈奔跑中壓住翻騰的肉塊。」
「那麼到了後半程,當我們的狗餓了的時候,他們的狗正如日中天,力量無窮無盡。」
「但他忘了今天的地形。」林予安隔著護目鏡,看著那些狼吞虎咽的因紐特犬。
奧達克補充道:「確實,如果是平地他或許能贏。但今天的賽道是搓衣板」一樣的硬殼雪地,再加上看不清起伏的平光。」
「劇烈的上下顛簸會把胃裡的肉塊變成負擔。他想用蠻力碾壓賽道,但賽道會教他做人。」
「看著吧,那些土匪跑到一半,要麼不得不減速消化,要麼————就會顛得把早飯都吐出來。」
就在這時,裁判手中的紅色信號槍高高舉起。
「全員準備!」
全場五十支隊伍、六百多條狗瞬間陷入了瘋狂的吠叫中,那聲音如同海嘯般震撼,連腳下的冰層都在共振。
所有的雪橇都在劇烈震動,那是千鈞一髮之際的蓄力。
林予安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雙膝微曲,重心下沉,雙手死死鎖住車把,身體與雪橇融為一體。
「砰!」
信號彈劃破長空。
」Huk!!!」
林予安發出一聲暴喝,鬆開了剎車。
十二條顏色各異的閃電瞬間爆發,巨大的拉扯力將雪橇彈射而出,捲起漫天雪塵,沖入了那片白色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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