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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招待貴客的醃海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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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道歉?」伊努雅溫柔地看著他,眼神清澈得像剛結凍的海冰。

「一切都是Sila的指引,如果你早來,說不定見到的只是這個世界的諾雅,而不是那個陪你在育空看過極光的我。」

林予安的自光片刻不離,他心中的疑問積壓了太久:「我想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在我————死亡之後...」

「還有為什麼你也會回來?是和那個渡鴉護身符有關嗎?」

伊努雅低頭撫摸著那枚黑色的骨質爪子,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她的聲音變得飄渺,仿佛回到了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

「那天,你像往常一樣,在大舅哥的接應下偷渡去美國去給艾莉婭掃墓。」

「我和火星在育空的家裡等你回來。我們約好了,三天後一起去冰湖釣魚。」

「但我等了一周,你都沒有回來。直到————兩名加拿大皇家騎警敲響了我的房門。」

伊努雅抬起頭,眼眶微紅,「他們說,美國蒙大拿州的高速公路上發生了一起慘烈的連環車禍,一輛失控的貨櫃卡車側翻————」

「美國警察在現場發現了你的加拿大駕照,通過邊境系統聯繫到了這邊。作為你在加拿大的緊急聯繫人,他們讓我去認領遺物。」

「你的身體————已經回不來了。美國那邊把遺物寄給了我。」

她舉起那個黑色的爪子:「包裹里只有你的錢包,還有這枚完好無損的護身符。」

「我把你剩下的錢包埋在了育空,那棵你最喜歡的雲杉樹下。」

「後來,在一個極光的夜晚,我牽著火星去那棵樹下看你,突然感覺護身符發燙,然後我就暈了過去...」

「然後————我就醒了,其實這三天意識是清醒的,但就是醒不來,我知道發生了什麼,卻無法醒來。」

「直到你剛才的出現...我可以甦醒了...看到你的眼神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願望實現了,sila帶我回來找你了。」

「可惜,我們的乖寶寶,火星,不知道一個人在那邊該有多孤單...」

林予安聽完,久久不能言語。

原來,自己的重生不僅僅是一次意外,是那枚渡鴉護身符,它可能就是連接兩個世界的錨點。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伊努雅那雙略顯粗糙的手。

「謝謝你,努雅。」林予安鄭重地說道,「前世是你陪我走完了最後的路。這一次,換我來守護你。」

「我們不再去加拿大了,我會帶你去伊盧利薩特,去美國,去非洲看獅子,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嗯。」伊努雅點了點頭,蒼白的臉上露出了極地陽光的笑容。

但隨即,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中閃過一絲遲疑。

她看著林予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問道:「但是————安,你的遺憾呢?那個叫艾莉婭的女孩...」

在前世,艾莉婭是橫亘在兩人之間的一座大山。

伊努雅知道,林予安雖然和她生活在一起,但心有一半永遠留在了那個死去的妻子身上。

林予安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這是必須面對的時刻。

「我救下她了。」林予安坦誠地看著伊努雅,「就在槍擊案發生的那一刻,我趕到了。」

伊努雅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釋然了。

她鬆開了林予安的手,苦笑了一下:「那就好。我只要知道你不再痛苦,就足夠了。Sila已經對我夠仁慈了。」

「不,Noya,親愛的,情況————有點複雜。」

林予安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重新抓住了她縮回去的手,硬著頭皮開始了坦白局:「這一世,發生了很多意外。我不僅救了艾莉婭,我還————嗯,遇到了其他幾位同樣重要的女性。」

他一五一十地將這兩年發生的一切都講給了她。

從德州的艾莉婭,到麥柯茲,再到瑞雯————每一個故事,都是一段無法割捨的緣分。

「所以————」林予安的聲音越來越小,像個犯了錯的孩子,「現在的我已經有了四個妻子。如果你願意跟我走,你就是第五個。」

房間裡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

林予安緊張地看著伊努雅,等待著她的審判。畢竟對著前世相依為命的伴侶說這種話,簡直是渣男中的戰鬥機。

然而,預想中的憤怒並沒有出現。

「噗嗤」

伊努雅突然笑出了聲。起初只是掩嘴輕笑,後來變成了肩膀顫抖的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蒼白的臉頰因為缺氧而泛起了紅暈。

「你————你笑什麼?」林予安懵了。

「我在笑Sila的幽默感。」

伊努雅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用一種看稀有動物的眼神看著林予安,語氣裡帶著三分調侃七分寵溺:「也就是說,你這個前世活得像個苦行僧一樣的痴情種————這一世竟然變成了一個到處留情的花心種?」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林予安的額頭:「四個?再加上我就是五個?林予安,你的胃口比北極熊還大。」

「我很抱歉,Noya————」林予安低下頭,心中滿是愧疚。

「不用抱歉,安。」

伊努雅收起了笑容,溫柔地捧起他的臉,讓他直視自己。

「你沒有辜負任何人。別忘了,我每年的生日願望是什麼?」

她輕聲說道:「我許願——希望你永遠都不再被遺憾糾纏。」

「前世的你太苦了,背負著艾莉婭的死,活得像個影子。」

「我那時候就在想,如果能讓你快樂,就算你把全世界的女人都娶了,我也沒關係。」

伊努雅的眼神清澈而堅定,透著極地女性特有的包容與強韌:「現在,你的願望實現了,艾莉婭活著。我的願望也實現了,你不再痛苦,而且我也回到了你身邊。」

「我們的願望都成了現實,這難道不是最好的結局嗎?」

「至於你有幾個妻子————」她眨了眨眼,「只有最強大的獵人才能擁有多個伴侶,這說明這一世的你,活成了一個強者。」

「前世我不在乎你有遺憾,因為我會陪著你痛;這一世我也不在乎你有別人,因為只要你在,我就開心。」

林予安看著眼前這個女孩。

兩世為人,她始終是那個在冰原上為他點亮油燈、無條件接納他一切的人。

他猛地將她擁入懷中,緊緊抱住,「謝謝————謝謝你,Noya。」

「好了,鬆開點親愛的,我要喘不過氣了。」伊努雅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在他耳邊低語。

林予安鬆開懷抱,看著眼前這個失而復得的愛人,眼中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親愛的,先別急著感動。」林予安嘴角上揚,「你一定不知道,外面還有一個大大的驚喜在等著你。」

「驚喜?」伊努雅有些疑惑。

屋內,兩世的愛人正在互訴衷腸。屋外守在走廊里的三個男人卻在大眼瞪小眼。

隔著厚重的木門,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那連綿不斷、流利得如同流水的對話聲依然隱約傳了出來。

奧達克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忍不住捅了捅身邊的弟弟,一臉驚奇地壓低聲音說道:「我以前只知道你女兒去努克念過書,但我可沒想到她的英語好成這樣?」

「聽聽這語速,嘰里呱啦的,跟收音機里的美國新聞一樣。」

作為一個老一輩獵人,奧達克的英語僅限於和遊客討價還價,這種深度的情感交流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加密通話。

旁邊坐在輪椅上的伊努克倒是聽得津津有味,他撓了撓頭,插嘴道:「父親,那不是新聞,那是美式英語。我在Steam上跟隊友連麥的時候經常聽。」

「你聽得懂?」奧達克瞪了兒子一眼。

「一點點吧————」伊努克有些不確定地回憶著剛才飄出來的幾個詞。

「語速太快了,但我聽到了幾個關鍵詞。什麼Home(家)」,什麼Neverleave(不離開)」,還有Wish(願望)」————」

伊努克摸了摸下巴,一副看透真相的表情:「聽起來像是在演好萊塢的愛情電影。」

索爾卡克聽著大哥和侄子的議論,臉上露出了一種莫名自豪的神情。

他背著手,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哼,你們懂什麼。這就是丹麥的高中教育。」

老父親感慨道:「當年我賣了整整一冬天的海豹皮,才把她送去努克上學。那時候我還心疼錢,現在看來,這學費交得值!」

「這丹麥學校的質量就是高,這才幾年,努雅的英文都可以去當新聞播報員了。」

其實他哪裡知道,女兒這口流利的英語是在前世一點一滴磨練出來的。

就在三個男人還在感嘆的時候,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林予安牽著伊努雅的手走了出來。

女孩雖然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種死氣沉沉的感覺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生機和眼底閃爍的期待。

「父親,奧達克叔叔,伊努克弟弟。」伊努雅輕聲叫道。

「怎麼出來了?不多躺會兒?」索爾卡克急忙想去扶。

林予安卻笑著擺了擺手,並沒有解釋太多,只是神秘地說道:「她好多了。不過現在,我們要去辦一件重要的事。」

「什麼事?」奧達克問。

「帶她去看看火星。」林予安指了指門外,「那個驚喜還在等著她。」

兩人穿上厚重的阿諾拉克,走出了索爾卡克家昏暗的小屋。寒風依舊凜冽,但此刻吹在身上卻似乎不再那麼刺骨。

他們沿著積雪的小路,來到了幾百米外伊努克的後院。

此時的狗舍里一片安靜。其他的格陵蘭犬都蜷縮在雪窩裡睡覺,只有那條赤褐色的頭狗一火星,正孤零零地趴在木樁旁。

它把碩大的腦袋埋在兩隻前爪之間,耳朵耷拉著,看起來憂傷而落寞。

剛才林予安的離開似乎抽走了它所有的精氣神,它就像是一個剛剛找到親人又被遺棄的孩子,對著冰冷的地面發呆。

「在那兒。」林予安指了指那個紅色的身影。

就在這時,火星似乎聞到了空氣中那股熟悉的,令它魂牽夢繞的氣息。

它猛地抬起頭,鼻翼劇烈抽動。當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穿過柵欄,看清了站在林予安身邊的那個嬌小身影時——

「騰——!」

它像是被彈簧彈起來一樣,瞬間站得筆直!

「汪!汪!汪!!!」

這一次的叫聲不再是威脅,也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悲鳴,而是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純粹的快樂與急切。

它瘋狂地搖晃著尾巴,甚至連整個屁股都跟著扭動起來,鐵鏈被它扯得嘩嘩作響,恨不得直接把木樁拔出來衝過去。

伊努雅停下了腳步,她呆呆地看著那條激動得快要發瘋的紅狗,又轉頭不確定地看著林予安,聲音顫抖:「安————難道————」

她感覺到了。那不是一條普通狗看到陌生人的反應,那是看到了主人的眼神。

「沒錯。」林予安握緊了她的手,溫柔地說道:「Sila沒有忘記任何人,我們的火星寶寶,也跟著回來了!」

伊努雅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快步衝進了院子,那條平日裡連伊努克都不敢輕易靠近的猛獸,此刻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狗一樣,直接撲進了伊努雅的懷裡。

它用兩隻前爪搭在伊努雅的肩膀上,粗糙的舌頭瘋狂地舔舐著她的臉,喉嚨里發出「嚶嚶」的撒嬌聲,訴說著自己的害怕和思念。

「火星————我的好孩子————是你嗎?」

伊努雅抱著那顆碩大的狗頭,把臉埋進它厚實的鬃毛里。

為了確認那個不可思議的事實,她在火星的耳邊,輕聲說出了幾個只有在育空那間小木屋裡才會用到的私密指令。

「好孩子,左手。」

這並不是標準的雪橇犬指令,而是前世她把它當寵物養時教的小把戲。

火星立刻收回舌頭,乖乖地坐下,抬起了左前爪,輕輕放在伊努雅的手心。

伊努雅破涕為笑,又輕聲說道:「轉個圈,像在雪地里抓老鼠那樣。」

火星立刻撤回爪子,笨拙地在原地轉了一圈,然後把鼻子拱進雪地里,做出了一個捕獵田鼠的滑稽動作。

隨後抬起頭,一臉期待地看著「媽媽」。

全都對上了。

這些根本不是工作犬會學的動作,這是屬於他們的獨家記憶。

「是它————真的是它!」

伊努雅緊緊摟住火星的脖子,轉頭看向林予安,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幸福光芒:「安,你看!它什麼都記得!我們一家人————真的團聚了!」

林予安走過去,蹲下身,將一人一狗同時擁入懷中。

在這個寒冷的格陵蘭後院,在這個充滿宿命感的午後,兩世的遺憾終於被徹底填補。

「是的,我們團聚了。」林予安輕聲說道,「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什麼能把我們分開。無論是暴風雪,還是時間。」

良久,兩人才依依不捨地分開。周圍都是親人,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們都知道是sila指引這個男人喚醒了伊努雅。

林予安平復了一下情緒,從懷裡的防水袋中掏出了一本支票薄。

在這個數位化支付已經普及的年代,在卡納克這種偏遠地區,一張來自瑞士銀行的現金支票,依然是最具衝擊力的信用憑證。

他拿出鋼筆,在支票上快速寫下了一串零,然後撕下來,雙手遞給了依然有些恍惚的索爾卡克。

「索爾卡克叔叔。」林予安的語氣誠懇而堅定,「這是六十萬丹麥克朗。」

「我知道,對於一個獵人來說,用錢來解決誓言或許有些不體面。但這是諾雅自由的贖金,也是對您家族信譽的挽救。」

索爾卡克看著那張薄薄的紙片,那上面的數字是他捕獵五年也未必能攢下的財富。

他的手微微顫抖,想要拒絕,卻又知道這是唯一的解法。

「收下吧,弟弟。」奧達克走上前,按住了索爾卡克的肩膀,替他接過了支票。

「這是Sila的安排,既然Lin願意承擔這份因果,你就不要再固執了。」

「有了這筆錢,你可以挺直腰杆給那個加拿大的老頑固打電話,告訴他我們退婚,但我們不欠他一分錢,甚至還多賠了他一艘船!」

索爾卡克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女兒臉上久違的血色,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Lin。」老獵人把支票小心翼翼地揣進貼身口袋。

「我現在就去鎮上的銀行兌換,然後去行政中心給加拿大那邊匯款。這件事,越快解決越好。」

「我陪你去。」奧達克跟著一起去了銀行。

很快,院子裡只剩下林予安、諾雅,以及興奮不已的火星。

「你想去兜兜風嗎?」諾雅走到火星身邊,熟練地解開了它的鐵鏈。

「你的身體————」林予安有些擔心。

「我只是睡了三天,又不是腿斷了。」諾雅笑了笑,那種野性與韌勁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而且,我想看看這輩子的你,是不是還像以前那樣,連個繩結都打不好。」

「試試看?」林予安挑釁地揚了揚眉毛。

兩人來到了雪橇旁,這是一輛比奧達克那輛更輕便、更適合競速的樺木雪橇。

在套上韁繩之前,諾雅並沒有急著出發,而是帶著林予安走到了「火星」的身邊,開始了一場特殊的感官教學。

「這輩子的火星,比前世要強壯得多,感官也更敏銳。」

諾雅一邊撫摸著狗頭,一邊拉過林予安的手,輕輕放在火星厚實的後頸皮毛上:「安,你摸摸這裡。這是它的雷達區。」

「在奔跑的時候,你離它有十米遠,你摸不到它,但你必須學會看。」

她指著那對豎立的耳朵和頸部肌肉,認真地傳授著經驗。

「如果這裡的毛炸起來,或者它的耳朵突然向左轉,說明它聽到了左邊冰層下的碎裂聲。」

「如果它的背部肌肉緊繃,繩子突然鬆了,說明它在猶豫,前面的冰太薄,這時候千萬不能催它,要立刻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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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用你的眼睛看路,在白茫茫的冰原上,人類的眼睛是瞎的。」諾雅看著林予安,「要用它的眼睛和耳朵去看。」

林予安認真地聽著,手指感受著那溫熱的皮毛下蘊含的力量。

「我記住了。」

「好了,上車。我坐車斗,你在後面看著它的耳朵。」

諾雅裹緊了厚厚的海豹皮大衣,坐進了鋪滿軟毛皮的雪機里。

林予安踩上駕駛踏板,看著前方那個紅色的身影。

「火星!Huk!」

他喊出了那個只屬於他們的名字。

火星的耳朵猛地一豎,沒有絲毫遲疑,甚至比響應伊努克時還要迅速。

它發出一聲興奮的長嚎,帶領著身後的十一條狗,猛地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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