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決賽開始!(2/2)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奧達克興奮地一把抱住眉毛上結滿白霜的林予安,大力拍打著他的後背:「我看你在亂冰區那個單邊壓彎了!太漂亮了!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快!」
「累死我了————」林予安摘下護目鏡,大口喘著粗氣,看著周圍那些還在狂吠的狗,「這比在健身房練一天還要累。」
「這只是開始,小子。」奧達克遞給他一瓶溫水,然後臉上露出了那種幸災樂禍的壞笑,指了指賽道的盡頭:「來,看看咱們的大冠軍。」
遠處,一支隊伍正跌跌撞撞地沖向終點。
是烏亞拉克。
但他現在的樣子,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那支原本威風凜凜、體型巨大的加拿大狗隊,此刻完全沒了起跑時的兇狠。
原本整齊的隊形變得稀稀拉拉,甚至有兩條狗是被其他狗拖著在跑。
烏亞拉克滿臉鐵青,瘋狂地揮舞著鞭子,試圖榨乾狗群最後的力氣。
「第十二名!來自加拿大的特邀選手!壓線晉級!」
當廣播報出名次時,烏亞拉克狠狠地把鞭子摔在地上。
「看那個加拿大人!」奧達克毫不留情地大聲嘲笑道,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他的狗吐了一路!哈哈哈哈!這就是不聽老人言的下場!餵生肉?蠢貨!」
林予安看著遠處正在給狗清理嘔吐物的烏亞拉克,勾了勾嘴角。
「Lin,這只是熱身。」奧達克抬頭看了看天邊正在聚集的鉛灰色雲層,那是Sila正在醞釀一場真正風暴的信號。
「等到後天決賽,當真正的暴風雪來臨的時候————那才是我們北方扇形陣真正的舞台。」
林予安回到犬舍區開始給夠群餵食。
這次不再是稀釋的高能湯,而是切成拳頭大小、帶著厚厚脂肪的海象肉作為獎勵。
「幹得漂亮,Lin。」奧達克靠在圍欄上,遞給他一杯熱咖啡。「第八名。對於一個外鄉人來說,這成績足夠亮眼了。」
「可惜烏亞拉克還是晉級了,第十二名。這說明他的狗確實很強,即使在胃痙攣的狀態下還能跑完三十公里。」
「不過想想也是,畢竟他的狗是用來拉麝牛的。但明天的比賽,和今天完全是兩碼事。」
「看這天色,明天的風速會超過20米/秒,氣溫會驟降到零下三十度以下,甚至會有白毛風。」
奧達克站起身,目光掃過隔壁那些正在給狗穿保暖馬甲的「南方少爺隊」,嘴角露出一絲冷酷的笑意:「這就是我們的機會。那些腿細得像蚊子的競速狗,在暴風雪裡會凍得發抖,而我們的狗————」
他拍了拍火星結實的脊背:「它們只有在風暴里,才會露出真正的獠牙。」
正說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談話。
那個陰魂不散的身影又出現了。烏亞拉克帶著幾個同伴,大步走進了犬舍區。
他看起來比昨天更狼狽,臉色鐵青,顯然「狗群嘔吐」的羞辱讓他成了整個營地的笑柄。
他徑直走到林予安的圍欄前,隔著鐵絲網,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林予安。
烏亞拉克的聲音沙啞,像是吞了炭火:「東方人。」
「別以為你贏了。今天只是熱身,我的狗吃壞了肚子,那是意外。」
「意外?」林予安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咖啡,眼神里透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然,「在賽前給狗餵生肉,在我看來這叫蠢蛋。」
這句精準的嘲諷讓烏亞拉克身後的幾個同伴都忍不住面露尷尬。
「閉嘴!你這個只會耍嘴皮子的小白臉!」
烏亞拉克猛地抓住了鐵絲網,指節發白:「明天是正賽。五十公里,穿越死亡冰峽灣。那裡沒有平地,全是亂冰和深淵。」
「我會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努納武特力量。我會把你的雪橇撞成碎片,把你那幾條瘦狗撞進海里!」
說著,他伸出手,做了一個極其侮辱性的動作。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硬幣,丟在了林予安腳下的雪地上。
「這是你的買命錢。如果怕死,現在退賽還來得及。」周圍的其他選手都看了過來,氣氛劍拔弩張。
奧達克剛想發作,卻被林予安攔住了。
林予安彎下腰,撿起那枚硬幣。那是一枚加拿大的兩加元硬幣,上面印著一隻北極熊。
他吹了吹硬幣上的雪,笑了:「謝謝。正好我缺個買一次性打火機的硬幣。」
提到打火機,烏亞拉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那是他揮之不去的噩夢。
林予安收起硬幣,眼神驟冷,往前逼近了一步,隔著鐵絲網,那股殺氣瞬間壓過了對方的野蠻:「烏亞拉克,留著你的力氣吧。明天在賽道上,如果你能看到我的尾燈,算我輸。」
「滾。」
一個字的逐客令,配合著旁邊「火星」突然爆發出的低沉咆哮,讓烏亞拉克本能地後退了半步口他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指了指林予安,轉身帶著人離開了。
「這混蛋明天肯定會使陰招。」奧達克看著他們的背影,皺眉道。
「我知道。」林予安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塵,「所以我打算讓他連使陰招的機會都沒有。」
後天,決賽日。
正如奧達克看著那個鉛灰色天空所預言的那樣,Sila發怒了,而且是暴怒。
清晨六點,原本應該被極晝陽光照亮的伊盧利薩特,此刻卻被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混沌灰白之中。
狂風像無數把看不見的冰刀,以每秒25米的速度呼嘯著穿過峽灣,捲起地面的乾粉狀積雪,在半空中形成了恐怖的「地吹雪」。
天地之間甚至分不出界限,能見度驟降至不足五十米,氣溫更是斷崖式下跌,直逼零下三十五度。
這不再是那種伴隨著歡呼和彩旗的體育競技,這是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屬於極北荒原的生存挑戰。
賽道起點設在小鎮邊緣冰封的港口湖面上。
二十支晉級決賽的隊伍已經集結完畢。相比於資格賽時的喧鬧與輕鬆,今天的起跑線死氣沉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臨戰前的絕望與壓抑。
那些「南方少爺隊」的選手們此刻狼狽不堪。
他們給狗穿上了鮮艷的防風保暖馬甲,但即便如此,那些毛短、腿細、體脂率極低的「競速犬」在這種極端天氣下依然顯得很不適應。
它們並不是怕冷,而是厭惡這種狂暴的風雪。
習慣了在平整硬雪道上飛奔的它們,面對漫天的白毛風,本能地夾著尾巴,不願意迎著風頭奔跑,甚至試圖轉身背對風向。
那是一種喪失了野性的「嬌氣」。
反觀林予安這邊,畫風截然不同。
林予安脫下了那件輕便的現代滑雪服,換上了傳統海豹皮阿諾拉克。
這件衣服沉重、粗糙,但穿上它的瞬間,林予安感覺自己鑽進了一個溫暖的堡壘。
海豹皮的中空纖維完美鎖住了體溫,寬大的毛皮兜帽遮住了風雪,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
「這就是區別。」奧達克正在幫林予安檢查繩索,他不屑地看了一眼隔壁那些穿著鮮艷衝鋒衣的對手。
「他們穿的像塑膠袋,相信我,在這種天氣里,只有受到sila祝福的皮毛才能保護活人。」
諾雅沒有在意風雪,她跪在雪地上,手裡提著一個油膩的鐵桶。
她正在給每一條即將出征的戰士餵食一小塊高熱量的鯨皮脂肪。對於狗來說,這就是最後的「硝化甘油」,是爆發力的來源。
最後,她走到了頭狗「火星」面前。
這頭赤紅色的猛獸此刻安靜得像尊雕塑,任由風雪在它厚實的鬃毛上結成一層白色的冰霜鎧甲。靜靜地注視著前方的虛空。
諾雅摘下手套,用溫熱的雙手捧起那顆碩大的狗頭,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它的額頭上。
「火星寶貝...去飛吧...」
她用只有他們能聽懂的土語,輕聲呢喃著前世的羈絆。
火星閉上了眼睛,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回應。
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裡,那種作為寵物的依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頭狼的、燃燒著專注與殺氣的火焰。
「聽著,Lin!把耳朵豎起來!」奧達克不得不扯著嗓子大吼,才能讓聲音穿透呼嘯的風聲。
「這種天氣,路標會被雪埋住,別信你的眼睛,信狗的鼻子!」
「賽程前半段是爬坡,我們將進入內陸冰蓋邊緣。那裡是迎風坡,積雪最深。那是那幫南方細狗的墳墓!」
「後半段是下坡衝刺,會經過魔鬼峽谷」。那是亂冰最密集的地方,也是唯一的超車點!」
「記住!如果要超車,用扇形陣的寬度去卡住位置!別讓對方貼身!把他擠到亂冰上去!」
林予安點了點頭,拉下那副厚重的防風護目鏡,將視線與風雪隔絕。
他踩上駕駛踏板,雙膝微曲,重心下沉,雙手如鐵鉗般鎖住車把。
全場寂靜。
只有風在呼嘯。
「砰!!!」
紅色的信號彈艱難地穿透風雪,在灰暗的天空中炸開。
決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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