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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海象的戰利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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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安愣住了:「這是————我想的那個嗎?」

「哈哈哈哈!」旁邊的阿基和奧達克都大笑起來。

「沒錯,這就是**骨。」健太揮舞著那根巨大的骨棒,敲在冰面上發出「噹噹」的脆響,「只有海象、海豹和熊有這玩意兒,但海象的是最大的。」

「這東西可是硬通貨,密度比象牙還大。我們會把它做成最順手的魚叉手柄,或者做成專門敲暈大比目魚的悶棍。」

「當然,現在很多遊客願意花幾百美元買一根回去擺在客廳里,雖然他們大多不知道這是什麼,哈哈。」

林予安尷尬地握著這根巨大的「生殖器骨」,感受著上面傳來的冰冷與堅硬。

這確實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為了在高壓寒冷的深海完成交配,進化出了這種如同兵器般的器官。

最後的重頭戲,是那顆碩大的頭顱。

「這才是我們今天最大的戰利品。」健太蹲在海象頭前,撫摸著那對長達半米、泛著象牙色澤的長牙。這對牙完美無瑕,根部粗壯,尖端鋒利。

「取象牙是個技術活。」健太指著象牙根部嵌入頭骨的位置,「很多人以為把它拔出來就行,那是外行。」

「象牙的根部深深地長在顱骨的齒槽里,大概有三分之一的長度是埋在肉和骨頭裡的。」

「那怎麼取?把頭骨砸碎?」

「不,那樣會傷到牙根,牙就不值錢了。」健太搖搖頭,「在野外,我們通常把整個頭砍下來帶走。回去後,把整個頭骨泡在熱水裡煮。」

「或者放在腐爛坑裡讓它自然腐爛幾個月。等結締組織爛掉了,牙就能完整地抽出來了。」

他遞給林予安一把斧頭:「現在,我們要把頭卸下來。你剛才那一槍打得很準,就在寰椎那裡。現在你只要順著你的彈孔,把剩下的筋膜和肌肉砍斷,頭就能滾下來了。」

林予安搶起斧頭,順著頸椎的縫隙精準地幾下劈砍。伴隨著骨骼分離的脆響,那顆重達幾十公斤的巨大頭顱骨碌碌地滾到了冰面上。

健太立刻拿來繩索,巧妙地穿過下頜骨,打了個死結,做成了一個便於拖拽的把手。

很快,三頭海象已經被初步分解。巨大的肉塊、板油、內臟和頭顱堆在冰面上。

」Huskies!」

奧達克的一聲呼哨,讓一直在一旁焦躁等待的狗群徹底沸騰了。

「這也是處理海象最關鍵的一步—一加油。」健太看著那些如同餓狼般的雪橇犬說道,「它們剛剛拉著我們跑了幾十公里,體內的能量已經快燒乾了。必須馬上補充能量。」

健太切下幾大塊白花花的脂肪,扔進狗群。

「在極地,脂肪就是生命。狗消化不了太多的瘦肉,它們需要高熱量的脂肪來燃燒。只有吃了油,它們的毛皮才會發亮,身體才會像火爐一樣熱。」

看著狗群瘋狂地撕咬、吞咽,發出滿足的咀嚼聲,林予安又一次理解了物盡其用的含義。

這片冰原上沒有任何東西是多餘的。海象的每一寸皮膚、每一塊骨頭、每一滴油脂,甚至胃裡的食物,都被精準地轉化為了人類和狗生存下去的資源。

死亡在這裡不是終結,而是另一種形式的能量轉換。

「好了,」健太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血污,看了一眼天邊那越來越陰沉的雲層,「肉太多了,我們帶不走全部。把心臟、肝臟、象牙、這三張毯子,還有一部分肉裝車。」

就在他們緊張而有序地工作,將象牙和心臟裝上雪橇時,林予安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峽灣的風聲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從四面八方灌入的呼嘯,而變成了一種單一的尖嘯。

那聲音仿佛是從峽灣最深處的高空,像一支無形的利箭,直貫而下。

與此同時,天邊原本灰白色的雲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染上了一層厚重黏稠的鉛灰色,像是天塌了一塊下來。

「不好!」正在綑紮象牙的健太猛地直起身,甚至沒顧上擦掉臉上的血污。

他丟下手中的繩子,抓起一把地上的粉雪,攤在掌心。

粉雪沒有像往常那樣飄散,而是瞬間被一股極其強勁的氣流扯碎,呈直線向外飛射。

健太的臉色變得極其凝重,眼神中甚至透出一絲恐懼:「是皮特拉克風!它來得太快了!我們走不了了!」

「皮特拉克風!」

這三個字像一把冰錐,瞬間刺入奧達克的耳膜。二十年前那個帶走他弟弟的噩夢,此刻正帶著更加狂暴的力量重臨人間。

它並非普通的暴風雪,而是從格陵蘭冰蓋上驟然下沉的、極度寒冷且密度極高的「重力風」。

它會沿著峽灣加速俯衝,風速可以在短短十幾分鐘內從微風飆升到每小時兩三百公里的毀滅級別。

「所有人,放棄剩下的肉和皮!」健太的命令不容置疑,那是與死神賽跑時的決絕,「只帶上象牙和心臟!馬上找地方做雪洞!快!」

五個人立刻行動起來。

剛才那堂生動的解剖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求生的本能。

他們不得不忍痛放棄了剛剛剝下的珍貴「毯子」和剩下的幾百公斤鮮肉。

幾人合力將三對沉重的象牙和幾顆被割下的心臟死死地捆在雪橇底部增加配重,然後駕駛著雪橇,迎著那股已經開始讓人站立不穩的狂風,沖向幾百米外的一處巨大冰脊。

那裡有一面背風的雪坡,堆積著經過常年風吹、壓實後又覆蓋著一層新雪的硬雪層,是天然的防空洞。

「挖!」

五人跳下雪橇,抽出工兵鏟和雪鏟,開始瘋狂地挖掘。沒有多餘的交流,只有鐵鏟切入雪層的「嚓嚓」聲和沉重的喘息聲。

他們並不是在建造那種有著優美穹頂的愛斯基摩冰屋,那種建築太耗時了。

他們是在挖一個最原始的「散兵坑」,一個長方形的能容納五個人像沙丁魚一樣蜷縮進去的深坑。

就在風速飆升到足以把人吹倒的前一刻,坑挖好了。

他們迅速將三輛雪橇並排倒扣著橫放在坑口,雪橇堅固的滑板形成了一個簡陋的屋頂框架。

接著,幾人合力拉過雪橇上攜帶的厚重防水布蓋在上面,再用剛剛挖出的雪塊,像砌磚一樣,將四周所有的縫隙迅速封死。

狗群則表現出了極地生物驚人的智慧。

不需要人類的命令,它們早在風暴初起時就找到了雪洞背風側的一個凹陷處,團團蜷縮在一起,讓大雪將自己覆蓋,進入了一種類似冬眠的低耗能狀態。

當最後一塊雪磚堵住入口,隔絕了外界最後一道光線時,世界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幾分鐘後,魔鬼正式降臨!

外面是世界的末日。皮特拉克風的尖嘯如同無數怨靈在耳邊嚎哭,風力之大,甚至能聽到頭頂上那幾百公斤重的雪橇被吹得發出「嘎吱————嘎吱————」的痛苦呻吟。

而在雪洞內,卻是一個狹小壓抑,卻充滿安全感的庇護所。

健太用那把長柄剝皮刀的刀柄,在雪洞頂部的背風側小心翼翼地捅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通氣孔。

確認有冷風灌入後,他才摸索著點燃了一盞用海象油做燃料的傳統油燈。

那簇豆大的昏黃火焰搖曳著,在雪牆上投下五張模糊而嚴峻的臉龐。

在這極致的封閉空間裡,時間仿佛被拉長,每一秒都清晰可辨。

奧達克異常平靜。二十年前,他獨自一人面對這個魔鬼,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而這一次,他身邊有同伴,有溫暖的火焰,有堅固的庇護所。

他從懷裡掏出那把已經有些鈍了的小刀,又從包里摸出那根屬於自己的、還沾著血跡的海象**骨。

「在以前,如果我們被困住,老人們就會開始講故事,或者做點手裡活兒。

奧達克用刀刃輕輕刮著骨頭表面的殘肉,沙啞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只要手還在動,心就不會慌。」

林予安從背包里拿出高熱量的壓縮餅乾和牛肉乾,分發給每一個人。

「奧達克說得對。」林予安接過話頭,「不如我們來聊聊,如果不打獵,你們平時都做些什麼?」

沒有人說話,只有風聲透過雪牆傳來的沉悶怒吼,以及爐子上雪水融化時發出的「咕嘟咕嘟」聲。

這與世隔絕的黑暗中,他們不再是來自不同村莊的獵人,也不是有著不同文化背景的個體。

他們是一個臨時的原始部落,依靠著彼此的體溫和沉默的信任,共同對抗著Sila的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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