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麝牛肝是甜的?(1/2)
納努克的刀很快。
在這零下五度的荒原上,兩座剛剛倒下的「肉山」被迅速劃開。
隨著厚實的皮毛被剝離,一股帶著體溫的白色蒸汽轟然升騰,瞬間籠罩了四人。
那場面極其壯觀,仿佛他們在冰原上點燃了兩座紅色的篝火。
正在幫忙拉皮的漢斯突然停下了手,他摘下手套,滿手鮮血地在那層灰褐色的底絨上反覆摩挲,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林!虎!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嗎?」
漢斯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這手感————這絕對是頂級的麝牛絨!」
「啥玩意兒?」王虎正累得哼哧哼哧地拽著牛腿,聞言直起腰擦了把汗,一臉懵逼,「不就是牛毛嗎?」
「牛毛?」漢斯像是受到了侮辱一樣大喊,「這是極地軟黃金」!是世界上最昂貴、最保暖的天然纖維!」
納努克在一旁熟練地剝皮,補充道:「漢斯說得對,在國際市場上,清洗乾淨的麝牛絨,一公斤能賣到800美元。」
「而做成圍巾或者毛衣————那價格得按克算。」
「這一張皮上的絨,如果處理得好,夠給你們每人做一件傳家寶級別的毛衣。穿上它,你在零下三十度的風裡站著都不會覺得冷。」
「臥槽?!」王虎瞬間就不累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手裡那張沉沾滿血污的牛皮,「合著我剛才拽的不是牛皮,是一輛小汽車啊?」
林予安也有些驚訝,伸手摸了摸那層底絨,手指瞬間陷進去,那種觸感極其細膩,仿佛摸在雲朵上。
這就是狩獵的魅力——你獲得的不僅僅是肉,還有大自然最奢華的饋贈。
納努克打斷了他們對麝牛絨的驚嘆,「行了,別光顧著摸皮了,那是回家以後的活兒。」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肉,這玩意兒一旦冷透了,硬得跟石頭一樣,根本切不動。」
隨著剝皮完成,接下來是肢解。
當納努克順著肌肉紋理劃開後腿時,在場的幾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麝牛的肌肉密度大得驚人,露出來的不是普通牛肉那種鮮紅色,而是一種深邃的、近乎紫紅色的精肉。
沒有多餘的皮下脂肪,全是緊實得如同鋼纜般的肌肉纖維。
「臥槽————」王虎忍不住拍了拍那紫紅色的腱子肉,發出「邦邦」的悶響。
「這哪是肉啊,這簡直就是壓實的橡膠塊!這一腳要是踢在人身上,骨頭都得成渣。」
「這是頂級的野味。」漢斯則用一種更欣賞的眼光看著這些肉,他用刀尖挑起一小條,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沒有絲毫牲畜的腥膻味,只有一種淡淡的苔蘚和草木香氣。這種肉質,甚至可以直接生吃。」
「生吃?」王虎愣了一下,「漢斯,你別蒙我,這又不是三文魚。」
「他沒騙你。」
納努克說著,手腕一翻,直接從那還冒著熱氣的胸腔里,切下了一塊暗紅色的肝臟。
那肝臟還在微微顫動,冒著白色的蒸汽。納努克切了一塊直接放進嘴裡咀嚼起來。
「嘎吱、嘎吱。」
那是新鮮肝臟在齒間破碎的聲音。
納努克閉著眼睛享受了一會兒,吞咽下去,然後又切了三塊,遞到了三人面前的刀尖上。
「試試?這是獵人的特權,也是這片荒原給勇士的嘉獎。」
納努克看著有些猶豫的王虎,笑了笑:「這是世界上最新鮮的維生素炸彈,比你在超市買的任何補劑都管用。」
漢斯聳了聳肩,抓起一塊直接扔進嘴裡。
王虎看著那塊還在滴血的肝,喉結滾動了一下,一臉糾結。
「那啥————咱就這麼幹造啊?不整點醬油或者蒜泥蘸蘸?這刺身有點太硬核了吧?」
話雖這麼說,但看著林予安已經毫不猶豫地接過去放進了嘴裡。
王虎一咬牙:「媽的,氣氛都到這了,來都來了!」
他抓起那塊熱乎乎的肝臟,閉著眼塞進嘴裡,做好了忍受一股腥臭味的準備。
然而,下一秒,王虎猛地睜開了眼睛。
沒有預想中的腥氣。
口感極其脆嫩,就像是最新鮮的毛肚,帶著一絲血氣,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奇異的甘甜。
「臥槽?!」王虎嚼了幾下,眼睛瞬間亮了,一臉不可思議,「甜的?這玩意兒怎麼是甜的?」
林予安也感受到了甜味,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衝著納努克點了點頭:「好東西。脆嫩,回甘,一點渣都沒有。」
看著幾人震驚的表情,納努克一邊熟練地分割著肋排,一邊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笑容。
「這就是為什麼我說,一定要趁熱吃。這是時間的味道。」
納努克用刀尖指了指那塊冒著熱氣的肝臟,給這些城裡人上了一課:「你們覺得它甜,是因為這裡面全是糖」。那是麝牛為了熬過漫長極夜,儲存在身體裡的能量。」
「我們叫它Tinguk,這些大傢伙在夏天拼命地吃柳樹葉和苔蘚,把那些植物里的養分,轉化成最高純度的糖分,鎖在這個紅色的倉庫里。」
「現在是春天,正是它們能量儲備還沒消耗完的時候。」
納努克頓了頓,眼神中透著對自然的敬畏:「這股甜味,就是它們把苦澀的苔原變成了生命的能量。但是記住了一」
「這種甜味只有在它剛離開身體、還帶著體溫的時候才有。」
「一旦冷透了,或者要是你們把它扔進鍋里煮熟了,這些珍貴的糖」瞬間就會消失,只會剩下一嘴像土一樣的苦渣子。」
「所以,這一口甜,是只有在荒原上親手終結獵物的獵人,才有資格享受的限時獎勵。」
「限時獎勵————」王虎細細品味著這個詞,又看了一眼手裡那塊血淋淋的肝臟。
這次他沒有再猶豫,直接一大口塞進嘴裡,吃得津津有味:「懂了!限量版分子料理!那必須不能浪費!」
就連一向講究烹飪的漢斯也點頭表示贊同:「這種富含活性酶和糖原的口感,米其林三星也做不出來。」
兩個小時後。
天空中的陰雲壓得更低了,風雪有了加大的趨勢。
兩頭麝牛已經被徹底分解,肉塊被裝進了防雨布袋,沉重的牛頭被割下。
現在,擺在四人面前的是一個極其現實的問題——負重。
「皮卡車在三公里外,而且是這種爛路。」王虎看著地上那堆積如山的肉袋和巨大的牛頭,「咱————咱這得運幾趟啊?」
「至少兩趟。」納努克正在綑紮自己的背架,「每個人至少要負重40公斤,這已經是極限了。」
漢斯背起了那個裝滿後腿肉的背包,又提上了自己的槍箱,試著走了兩步,臉色瞬間漲紅。
腳下的塔頭草甸在負重狀態下變得更加恐怖,每一步都像是在深蹲。
「林,你背這個。」納努克指了指兩袋最沉的後腿肉,「這大概有40公斤,剩下的我來。」
然而,林予安卻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先將那兩袋後腿肉固定在背架上,緊接著又拎起了一大袋背柳肉,直接掛在了胸前作為配重。
最後,他把那把56半斜跨在背上。
這一套下來,負重絕對超過了60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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