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殺魚袋的作用(2/2)
「就是現在!」
當那巨大的魚頭浮出水面的瞬間,諾雅精準地將手中的巨物搭鉤探入水中,穩穩地鉤住了它巨大的下顎。
「三、二、一,起!」
林予安扔掉魚竿,和諾雅一人抓住搭鉤的一端,同時發力,伴隨著一聲野獸般的怒吼,那個龐然大物終於被從擴開的冰洞中硬生生地拖拽了出來!
「嘩啦—!!!」
伴隨著巨大的水花聲,一條身長超過一米五、身體扁平得像一塊巨大門板的大西洋大比目魚被甩到了帳篷內的地墊上。
它通體呈深褐色,皮膚粗糙得像砂紙,那張巨大的嘴巴甚至能塞進一個足球。
因為失壓,它的雙眼微微凸出,顯得格外猙獰。
諾雅累得直接癱坐在了地墊上,大口地喘著氣,臉上又是冰水又是汗水,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勝利的燦爛光芒。
林予安也喘著粗氣,看著眼前的戰利品,又看了看旁邊狼狽卻興奮的諾雅,露出了笑容。
「搞定。」
直播間的彈幕,在經歷了剛才那教科書般的操作後,徹底瘋了。
【臥槽!臥槽!沒有文化的我只會說臥槽!】
【大,好大,太大了,沒有文化的我只會說大!】
【這條魚我自己吃的話,我估計能吃一個月...】
「諾雅,把殺魚袋鋪開。」諾雅立刻會意,轉身從裝備堆里拖出了一個摺疊起來的白色袋子。
兩人合力將那個袋子展開,那是一個由厚實防水材料製成的巨大口袋,足以裝下兩個成年人。
他們將那條比目魚合力抬進了袋子裡。
【這是什麼?裹屍袋嗎?看著有點嚇人————】
【我知道這個!這是專業的殺魚袋!巨貴!主播連這個都準備了?】
【殺魚袋?那不是殺魚放血的時候用的嗎?現在就放血?不先稱重嗎?】
【對啊,主播傻了嗎?比賽比的是重量,現在放血不是白白虧了好幾斤?】
林予安看了眼彈幕對著鏡頭平靜地說道:「夥計們,記住了,這是一個知識點。」
「所有正規的深海漁獲比賽,規則里都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或者說是行業共識,漁獲的品質和重量同樣重要。」
「像大西洋大比目魚,如果不第一時間放血,血液會在肌肉里迅速凝固變質,產生大量腥味素,導致整條魚的價值大幅下降。」
「在專業的漁獵文化里,這屬於糟蹋獵物,是一種非常不專業的行為。」
「所以比賽的稱重,默認稱的就是放血後的重量,裁判看到你沒放血,甚至會提醒你先處理再稱重。大家都在同一個標準下進行,所以不存在誰吃虧的問題。」
「而且,這也是為了我們自己。這條魚最終是歸我們所有,我可不想帶一條臭魚回家。」
【等一下!主播,我有個大膽的想法!你為什麼不讓血直接流進海里?這樣不就成了最頂級的血餌?】
這條彈幕瞬間點燃了直播間,無數「臥槽」和「好主意」緊隨其後。
林予安瞥了一眼那條彈幕,「你這個想法,聽起來很美妙,但在這裡的深海獵場是最低級的錯誤,甚至可以說是自殺行為。」
「你們要明白,血腥味在海里不是自助餐的開餐鈴,而是戰爭的號角!」
「五百米深的黑暗世界裡,能對如此濃烈的血腥味產生反應的,只有兩種生物。」
「第一種,是這片水域真正的頂級掠食者——格陵蘭睡鯊!它們的嗅覺比獵犬還靈敏。一旦讓它們聞到血味,它們會立刻趕過來。」
「到那時,來的就不是比目魚,而是一群三五米長的水下坦克。
「一旦鯊魚進窩,這個釣點在今天之內就徹底廢了。」
「至於第二種,就是我們的目標——大西洋大比目魚王。」
「一條活了幾十年的巨型比目魚,它靠什麼活到今天?靠的是貪吃嗎?不,是謹慎。」
「突然出現的同類血腥味,在它看來,只有一個信號——這裡極度危險!。」
「它會立刻判斷出,附近有一個能輕易殺死它同類的強大捕食者存在。它的第一反應絕對不是衝過來搶食,而是立刻逃離這個區域,越遠越好!」
林予安總結道:「所以,用血打窩確實可以,但是不適用於這裡。」
他一邊說著,一邊手起刀落,精準地刺入魚鰓下方的動脈。
滾燙的鮮血瞬間湧出,全部被留在了那個黑色的防水袋中。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甚至帶著一絲...優雅。
林予安拉上殺魚袋的防水拉鏈,將現場打理得乾乾淨淨,仿佛剛才那場慘烈的搏鬥和血腥的處理從未發生過。
做完這一切,他和諾雅才不緊不慢地走出帳篷。
然後,一起將那面亮橙色的三角旗插在了帳篷頂端的卡槽里。
在這片被冰山環繞的白色平原上,這面小小的旗幟就像一聲無聲的號角,瞬間刺破了賽場的寧靜。
在鏡頭看不到的地方,諾雅抱住了他,在耳邊輕聲說道:「老公~你做到了呢。」
那聲音很輕,卻像一道滾燙的電流,瞬間擊中了林予安最柔軟的心防。
一聲久違的,或者說,是他從未真正擁有過的稱呼。
前世,諾雅知道他聽到這個稱呼就會想到艾莉婭。所以無論兩人多麼親密,她都小心翼翼地避開這個詞。
那是一種體貼,也是一種無法跨越的距離。
而這一世,一切都不同了。
她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叫出那個在她心裡默念了無數遍、充滿了愛與歸屬的稱呼。
林予安的身體猛地一僵,感覺心中仿佛有一座沉睡了千年的火山,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此刻,他似乎理解了宿命這個詞,前世艾莉婭是他永遠的遺憾,這一世諾雅是他永遠的虧欠。
他猛地轉過身,將諾雅擁入懷中。
沒有說話。
所有的言語,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林予安低下頭,吻了上去..
距離A—1釣位大約五百米的主裁判帳篷里,溫暖的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咖啡香氣和一絲柴油暖爐特有的味道。
恩尼斯正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手沖咖啡,百無聊賴地靠在帳篷的透明觀察窗前,透過一台高倍率的蔡司望遠鏡,掃視著一望無際的冰封賽場。
開賽不到一小時,整個冰峽灣靜謐得像一幅凝固的油畫。
除了偶爾響起的雪地摩托巡邏聲,大部分釣位都還悄無聊賴。他估計第一條能讓他離開這張舒服椅子的像樣漁獲,最快也要在午後才能出現。
「嘿,恩尼斯,再給我來點方糖。」他的同事,另一位裁判傑克,正像一隻慵懶的胖海豹一樣陷在摺疊椅里,半眯著眼睛打著哈欠。
「自己拿。」恩尼斯頭也不回地哼了一聲,「我又不是你老婆,還得伺候你喝下午茶。」
傑克發出一聲黏糊糊的、故作暖昧的鼻音:「呃,恩尼斯,其實————如果你願意,你可以是的————」
「Fu*koff!」恩尼斯毫不客氣地回敬了一句中指,引來傑克一陣誇張的竊笑。
恩尼斯懶得理會這個無聊的傢伙,望遠鏡的視線繼續在冰原上移動。
他的鏡頭掃過7號釣位,去年那位嚴謹得如同鐘錶的德國冠軍,此刻正像個雕塑一樣坐在那裡。
又掠過一片裝備精良,如同軍事基地般的歐洲釣手營地,那些價值不菲的帳篷和裝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最終,他的望遠鏡十字線緩緩地移向了那座如同藍色水晶山脈般的巨型冰山。
就在那雄偉的冰山峭壁之下,賽場最偏遠的角落裡,那個被他們戲稱為「皇帝位」的A—1釣位,靜靜地矗立著。
突然,恩尼斯的動作猛地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