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連軸轉的25天（2/2）
林予安沉默了。
他一直把自己當成一個純粹的荒野獵人，但斯庫特的話提醒了他，在這個商業社會裡，他早已是一個巨大的商業符號。
「我知道你嚮往非洲的野性。」斯庫特看出了他的心思，語氣緩和下來，「如果你真想去，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
「不是作為選手，而是作為製片人，或者作為《Discovery》特邀的獨立紀錄片主角。」
「我們可以組建最頂級的團隊，帶上最好的安保和醫療，讓你去非洲拍一部只屬於你一個人的史詩大片。」
「你可以去獵獅，可以去追蹤大象，想幹嘛幹嘛，而不是為了那個該死的節目組去演什麼「飢餓遊戲」。」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林。學會利用它，而不是被它消費。」
林予安舉起酒杯，和斯庫特碰了一下：「你是對的。」
「很高興你能清醒過來。」斯庫特一口乾掉了杯中的酒，然後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了一個摺疊得厚厚的小本子。
臉上露出了資本家特有的笑容：「既然你的腦子已經清醒了，那我們來聊聊接下來這個月的事吧。」
林予安看著那個本子，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是什麼？」
「這是你的還債清單。」斯庫特翻開本子，密密麻麻的行程表簡直讓人眼暈。
「林，我知道這幾個月你玩得很開心。先是跑去買了艘帆船玩加勒比海盜的cosplay，然後又一言不合跑到北極圈去當野人。」
「手機關機，郵件不回，你知道我這幾個月是怎麼幫你擋住那些瘋狂的品牌方的嗎？」
斯庫特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戳著行程表，語氣里充滿了秋後算帳的快感。
「這是你欠下的債，現在該還了。收收心吧，我的大明星。從明天早上八點開始，你的假期正式結束。」
「首先，是《Vogue》和《GQ》的聯合封面拍攝，主題是紳士與野獸，攝影師是安妮·萊博維茨，她只有明後天有空，你必須到場。這關係到你在時尚圈的咖位。」
「然後，雅典表的全球代言合約簽約儀式。他們為你定製了一款限量版的Freak」系列腕錶，你需要配合拍攝一支TVcGG片。這是千萬級別的單子，違約金很高，別想著跑。」
「接著，吉米·法倫秀和艾倫秀的專訪。你需要去聊聊你在格陵蘭的故事，那是維持大眾熱度的必要手段。」
「還有，奔馳的G—Class電動版全球首發，點名要你去站台，因為你的硬漢形象和越野精神是絕配。」
「以及————」斯庫特翻了一頁，繼續念道，「還有三個國內品牌的海外推廣拍攝，那是必須給的面子。」
林予安聽得頭皮發麻：「等等，斯庫特，這些————都要在一個月內完成？」
「準確地說，是25天。」斯庫特合上本子，笑得像只老狐狸，「因為剩下的5
天，我給你預留了去處理你的家庭問題。」
「我想你需要點時間去安撫你其他的家庭成員。但是注意不要被狗仔拍到。」
林予安苦笑了一下。
「做好心理準備吧，林。」斯庫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雖然調侃，但眼神卻充滿了期待。
「接下來的這一個月，你會比在荒野里還要累。但我向你保證，但這一個月之後，你的名字將成為一個價值十億美金的超級品牌！」
「到時候，你想去非洲買個國家公園自己玩，我都幫你去談。」
林予安看著樓下燈火輝煌的宴會廳，又看了看身邊這位野心勃勃的經紀人，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斯庫特是對的。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既然想要擁有保護所有人的力量，想要在這世界上隨心所欲地活著。
那麼這些名利場的規則和代價，就是他必須承受的重量。
「好。」林予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沒有再理會斯庫特，轉身穿過人群，徑直走向了正在和一位《Vogue》主編談笑風生的瑞雯。
「抱歉，打擾一下。這位女士，我能借用半個小時嗎？」
瑞雯有些驚訝，但立刻心領神會，「當然，我的船長。」
她優雅地向主編告辭，任由林予安拉著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片喧囂的頂層名利場。
兩人沒有回酒店，也沒有去任何高級餐廳。
林予安讓司機把車開到了南角公園碼頭，那裡遠離了遊客的喧器，只有深夜的海釣客和不知疲倦的海浪。
他們脫掉了價值不菲的鞋子，赤著腳走在微涼的沙灘上。
林予安脫下那身混紡了藍鑽粉末的禮服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瑞雯則提著那條流光溢彩的魚尾裙擺。
他們在一家24小時營業的古巴餐車前，買了兩份熱氣騰騰的古巴三明治和冰鎮的Materva汽水。
就這樣坐在防波堤上，吹著帶著鹹味的海風，聽著遠處輪船的汽笛聲，大口地吃著這頓與晚宴上的精緻菜餚截然不同的「宵夜」。
「這比剛才那些魚子醬和鵝肝好吃多了。」瑞雯滿足地嘆了口氣，將頭輕輕靠在林予安的肩膀上。
「我還是更喜歡這樣的你。」林予安看著她被海風吹亂的髮絲，「穿著沙灘褲，而不是晚禮服。」
「我也是。」瑞雯的聲音有些悶悶的，「但我知道，從明天開始，這樣的日子————可能要很久以後才有了。」
林予安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繁華落盡後的寧靜總是短暫的。
當第二天的第一縷晨光透過W酒店頂層套房的落地窗，將房間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時。
這場持續了八個小時的「休假」，被一陣急促而有力的門鈴聲無情地終結了。
時間，早上八點整，一秒不差。
林予安睜開眼，看著懷中還在熟睡的瑞雯，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知道，斯庫特的「暴君」時刻，到了。
他輕輕起身，只圍了一條浴巾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戴著金絲眼鏡，頭髮梳成一絲不苟髮髻的女人。
她的表情冷靜得像一台人工智慧，眼神里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早上好，林先生。我是克洛伊，斯庫特先生的執行助理。」她語氣平淡地匯報導。
她的身後，跟著一整個團隊一一化妝師、髮型師、服裝師，甚至還有一位專門負責營養餐的廚師和一位體能恢復理療師。
他們推著各種設備和餐車，像一支訓練有素的特種部隊，安靜而高效地湧入了這個不久前還充滿旖施春光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