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水底世界（2/2）
他對著瑞雯做了一個「空氣餘量低」的手勢（五指併攏，水平地在喉嚨處划過）。
瑞雯也看了一眼自己的壓力表，同樣所剩無幾。
她點了點頭，然後做了一個緩慢而明確的「拇指向上」的手勢——上升，結束這次愉快的水下漫遊。
兩人保持著潛伴制度，一同緩慢地上升。
在水下三米處，他們進行了一個標準的三分鐘安全停留，讓體內溶解的氮氣有更充分的時間排出。
「噗——」
伴隨著兩聲幾乎同時響起的出水聲，他們重新回到了陽光明媚的世界。
林予安摘下二級頭，深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海風，感覺自己仿佛從另一個星球回到了地球。
水下世界的寧靜與水面世界的生機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歡迎回來，地球人。」瑞雯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摘下面鏡，那雙藍色的眼睛在陽光下亮得驚人，臉上掛著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感覺怎麼樣，第一次『太空漫步』還順利嗎？」
「非常奇妙。」林予安由衷地說道，他看著下方那片清澈見底的綠松石色海水。
「那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物理世界。聲音、光線、重力……所有你習以為常的規則都被改寫了。很迷人。」
「迷人？哈！」瑞雯大笑起來，「我保證，等你下午看到那艘躺在海底幾十年的沉船時，你會找到一個比迷人更貼切的詞。」
兩人互相幫助著，脫下了沉重的BCD和氣瓶，爬回了北極星號寬闊的游泳平台。
麥克船長已經劃著名皮划艇回來了，「哦豁！兩位太空人回來了！」
「怎麼樣，瑞雯，我們的船長先生沒給你添什麼麻煩吧？有沒有在水下緊張得把調節器吐出來？」
「恰恰相反，爸爸。」瑞雯拿起一條大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臉上帶著一種既無奈又佩服的複雜表情。
「我差點以為，我帶了一個偽裝成新手的潛水高手下水，他的中性浮力……比我的一些老朋友還好。」
她轉向林予安，挑了挑眉：「說真的，林，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在哪裡學過？還是這又是你那神奇的天賦？」
林予安攤了攤手，笑了笑：「或許……我上輩子是條魚？」
「得了吧你。」瑞雯被他這個回答逗笑了。
她從冷藏箱裡拿出兩瓶冰鎮的功能飲料，扔了一瓶給林予安。「好了，不開玩笑了。」
她的表情變得認真了一些，像是在做課後總結，「總的來說，你上午的表現完美。滿分。所有的技巧都掌握了。」
「所以，恭喜你，船長先生，」她對他舉了舉手中的飲料瓶，「你成功解鎖了下午的沉船探險任務。」
「非常感謝，瑞雯教練。」林予安也舉起瓶子和她的輕輕碰了一下。
「不過，」瑞雯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在我們去探索歷史之前，要不要先玩個小遊戲，熱熱身？」
她沒有直接說出內容，而是轉身走進船艙，很快拿出了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裝備。
兩副鏡面極小、造型充滿未來感的低容積面鏡，以及兩對修長而優雅，如同黑曜石般閃爍著光澤的碳纖維長腳蹼。
「自由潛？」林予安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光芒。
「Yeah！」瑞雯得意地一笑，將其中一套裝備遞給他。
「這片水域只有5米深，對於自由潛來說，就像在後院的游泳池散步。背著氣瓶像個笨拙的機器人，太浪費這片天堂了。」
「敢不敢試試只靠一口氣，像海豚一樣去探索？」
「為什麼不呢？」林予安接過了裝備，躍躍欲試。
「很好！」瑞雯再次進入了教練模式，但這次她的教學風格明顯變得更加寫意和感性。
「自由潛，最重要的不是技巧，而是狀態——放鬆。」她盤腿坐在游泳平台上，開始引導林予安進行呼吸準備。
「閉上眼睛，」她的聲音變得輕柔而富有節奏，「用你的腹部，而不是胸腔，進行深長而緩慢的呼吸。」
「吸氣四秒，感受空氣填滿你的身體……然後，用八秒鐘的時間，緩緩地、將所有的濁氣都吐出去……」
「想像自己是一片海草，隨著水流在輕輕搖擺……」
林予安按照她的引導，很快便進入了一種半冥想的狀態。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率在顯著地下降，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徹底放鬆下來。
「最後一次，盡全力吸滿你肺部的每一個角落，從腹部到胸腔，再到鎖骨……」
「然後，咬住呼吸管，俯下身，臉浸入水中，放鬆……直到你感覺到第一次橫膈膜抽動，那是你的身體在提醒你『嘿，朋友，我需要氧氣了』。感受它，但不要立刻對抗它。」
經過幾分鐘的呼吸準備和閉氣練習，林予安已經能輕鬆地在水面閉氣超過兩分鐘。
「你的心肺功能比我想像的還要強大。」瑞雯讚許道，「好了，現在是最後一個技巧——鴨式下潛。」
她戴上面鏡和長腳蹼，如同水獺般在水面漂浮著。「看好了，關鍵在於……不要用蠻力。」
只見她身體在水面彎成一個90度的直角，上半身垂直插入水中。
隨即兩條修長的大腿優雅地、筆直地舉向空中，利用腿部的重力，幾乎不帶一絲水花地，將整個身體垂直無聲地壓入了深處。
「你的回合。」幾秒後，她從不遠處浮出水面，對著林予安說道。
林予安深吸一口氣，開始模仿。精準地抓住了時機。彎腰、抬腿、下壓！他也如同離弦之箭般，垂直地扎入了那片藍綠色的世界！
「完美！」瑞雯在水面給了他一個大拇指。
她再次深吸一口氣，也跟隨著潛了下去。
這一次，水下的世界完全不同了。沒有了氣瓶呼出的氣泡聲，整個世界一片死寂，只有水流過耳邊的微弱聲音。
他們不再像笨拙的太空人，而是變成了兩條真正屬於海洋的生物，輕盈、敏捷，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了一體。
瑞雯像一條美人魚，在他身邊做著示範，長長的碳纖維腳蹼每一次擺動，都充滿了強大的推進力和無與倫比的美感。
林予安憑藉著強大的身體協調性，很快也掌握了用大腿帶動腳踝發力的、省力而高效的踢蹼方式。
兩人在水下五米的世界裡，開始了真正的追逐嬉戲。
他們一同穿過小小的珊瑚叢，繞著巨大的海扇追逐，甚至倒立在沙地上，看著頭頂晃動的光網。
當他們再次浮上水面時，林予安的臉上充滿了震撼。
「這和水肺潛水完全是兩種感覺。」他感慨道，「如果說水肺是參觀海洋，那自由潛，更像是成為海洋的一部分！」
「歡迎來到真正的藍色世界，船長先生。」瑞雯得意地一笑。
她游回船邊，從早已等在那裡的麥克手中，接過了那兩台黃色的水下金屬探測器。
「好了，」她將其中一台遞給林予安，「教學結束，尋寶遊戲現在開始！規則很簡單，誰先找到東西，誰就贏了。」
「贏的人，可以決定下午的沉船探險，誰來帶路！」
這顯然是個沒什麼賭注的玩笑，更多的是一種屬於探險者的樂趣。
兩人像孩子一樣，拿著探測器，開始了他們的水下狩獵。
他們一次又一次地從水面進行鴨式下潛，在潔白的沙地上空，以一種近乎於滑翔的姿態，緩緩掃過。
然後返回水面，進行呼吸調整，再進行下一次的探索。這個過程比水肺潛水節奏更快，更考驗體能，也更具觀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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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