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何塞的秘密(1/2)
第384章 何塞的秘密(萬字合章,呼~)
【薩馬納,老城區,晚上8:30】
「船長酒吧」坐落在薩馬納老城區一條僻靜的、由鵝卵石鋪就的小巷盡頭。
它沒有霓虹燈招牌,只有一個用船錨和朗姆酒桶改造的、充滿了歲月痕跡的木質標識。
林予安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牛仔門時,一股混合了醇厚朗姆酒香、辛辣雪茄菸霧瞬間將他包裹。
酒吧里,和他幾天前與麥克來時一樣熱鬧。昏黃的燈光下,三三兩兩的當地漁夫和來自世界各地的長航水手。
他們正圍著橡木桌子,大聲地用西班牙語或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吹噓著各自的戰績。
牆上掛著巨大的藍馬林魚標本和早已泛黃的航海照片,為這裡增添了一絲傳奇色彩。
林予安的目光迅速掃過整個酒吧,最終在吧檯後面那個熟悉的身影上定格。
何塞正靠在吧檯內,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用一塊看不出原色的抹布,慢悠悠地擦拭著一個水晶酒杯。
他那張如同風乾橘皮般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溝壑,但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眸,卻依舊銳利如鷹,仿佛能看透每一個顧客的靈魂。
林予安徑直走了過去,在吧檯前坐下。
「晚上好,何塞先生。」
何塞看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是你啊,怎麼樣,這幾天的拍攝還順利嗎?」
「還算順利。」林予安也笑了起來,「我們花了兩天時間,才在鯨魚之口附近找到一個適合拍攝岩畫。今天剛回到鎮上,累得快散架了。」
「嗯,」何塞點了點頭,繼續慢悠悠地擦拭著酒杯,「年輕人有精力很快就會恢復的,麥克和他女兒怎麼沒跟你一起來喝一杯?」
「他們太累了,都在船上休息。」林予安的回答依舊天衣無縫,「而且,我們明天一早,就要啟航去古巴了。」
「這麼快就要走?」何塞擦拭酒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那雙銳利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審視著林予安,「不多待幾天了?」
「不了,航行計劃都定好了。」林予安搖了搖頭,然後終於將話題引向了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卷美元,輕輕地放在了光潔的吧檯上。
「說起來,我這次來是想向您買一瓶真正的好酒。慶祝我們這次拍攝順利,同時也給另外兩名船員一個驚喜。」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帶著些許「求助」意味的、半開玩笑的語氣補充道:「而且————不瞞您說,我還在追求他的女兒。討好未來的岳父大人,您在這方面一定能給我最好的建議。」
何塞看著吧檯上那一卷美金,又看了看林予安那張充滿了誠懇的年輕臉龐,那雙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洞察世事的笑意。
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擦了擦手,從吧檯後面走了出來。「我懂。跟我來。送給麥克的酒,可不能在外面隨便拿。」
他帶著林予安,穿過嘈雜的酒吧,走進了後面一間掛著「私人區域,遊客止步」牌子的小門。
門後,不是林予安想像中那種陰暗潮濕的地下酒窖,而是一個乾淨明亮的小房間。
房間不大,牆壁上裝滿了木質酒架,上面擺放著上百瓶各式各樣的朗姆酒,其中很多都是沒有標籤的,只裝在玻璃瓶里的私釀。
房間中央,放著一張品酒用的小桌和兩把椅子。桌上擺滿了各種形狀的鬱金香杯和小碟子。
「小子,」何塞的聲音,在這裡顯得格外洪亮,「光靠一瓶昂貴的酒,可收買不了麥克那個小伙子。他看重的是酒里的故事,和分享的樂趣。」
他沒有直接拿一瓶酒給林予安,而是像一個熱情好客的主人,隨意地從酒架上取下了幾瓶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酒。
.n「你需要的不是一瓶酒,而是品酒的知識。」何塞的眼中,閃爍著一種屬於老匠人的自信與權威。
「麥克那個小傢伙,喝了一輩子酒。你拿一瓶幾千美金的貨色給他,如果說不出個所以然,他只會覺得你是個不懂裝懂的蠢貨。」
何塞打開了一瓶酒,那是一瓶沒有任何標籤的深色玻璃瓶。
他倒了少許在兩個精緻的鬱金香杯里,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推了一杯給林予安。
「來,嘗嘗這個。這是用薩馬納本地的甘蔗,最古老的農業朗姆酒釀造法,單次蒸餾,未經過桶陳釀。聞聞看有什麼味道?」
林予安端起酒杯,沒有立刻喝,而是學著專業品酒師的樣子,先將杯子傾斜45度,觀察酒液的色澤和掛杯。
然後將鼻子湊近杯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辛辣的味道中隱藏著一股清新的植物氣息瞬間沖入鼻腔。
「很————清新,」他嘗試著描述,「不像普通的酒,更像雨後甘蔗地里的味道,帶著一點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不錯!」何塞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就是農業朗姆酒的靈魂Terroir,風土。」
「它不是用製糖剩下的糖蜜,而是用新鮮榨取的甘蔗汁直接發酵、蒸餾。所以保留了甘蔗最原始的植物風味。現在嘗一小口。」
林予安抿了一小口,辛辣的酒液滑過舌尖,那股植物的芬芳之後,是一陣清晰的熱帶水果的甜香。
「有————香蕉和菠蘿的味道?」
「不錯!有點天賦。」何塞讚許地點了點頭,也喝了一小口。
「這是發酵過程中產生的酯類帶來的風味。記住,小子,朗姆酒的世界,遠比你想像的要複雜。」
他放下酒杯,如同一個最慷慨的老師,正式開始了這場私人訂製的「朗姆酒大師課」。
「朗姆酒的歷史,就是一部加勒比海的血淚史。」他從酒架上取下第二瓶酒。
這是一瓶看起來同樣古舊,但瓶身上印著一個模糊「1703」年份標誌的酒。
「17世紀殖民者在這裡種滿了甘蔗,榨糖運回歐洲。那些剩下黏糊糊的糖蜜被奴隸們發現,只要加水發酵,就能釀出一種能讓人暫時忘記痛苦的烈酒。」
「這就是最早的朗姆酒,那時候,它被稱為魔鬼殺手」,粗糙、辛辣,足以燒穿喉嚨。」
他為林予安倒上了第二杯,酒液呈現出深邃的金色。「這是來自巴貝多的,世界公認的朗姆酒發源地。嘗嘗看和剛才那杯有什麼不同。」
林予安抿了一口,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差異。這一杯口感明顯更圓潤醇厚,辛辣感被一種類似香草焦糖和烤杏仁的複雜風味所取代。
「更柔和,也更————甜?」
「沒錯。因為它是用糖蜜釀造的傳統朗姆酒,並且在美國波本桶里陳釀了至少八年。」
何塞解釋道:「波本桶賦予了它香草、椰子和焦糖風味。巴貝多的風格,就是這種平衡、優雅、順滑,像一位穿著禮服的紳士。」
他頓了頓,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那瓶酒的瓶身,「別小看它。一瓶頂級的MountGay
XO」在邁阿密的免稅店裡,大概需要80到100美元。」
「而如果是像「Foursquare」酒廠出的那些限量版,在拍賣會上的價格,輕鬆就能突破500甚至800美元,不會比任何同等級的單一麥芽威士忌便宜。」
這個具體的價格,讓林予安對朗姆酒的價值,有了全新的認識。
緊接著,何塞拿起了第三瓶酒,瓶身上有一個巨大的、風格粗獷的「H」字母標誌。
「現在,來點刺激的。」何塞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這是來自牙買加的「HampdenEstate」。牙買加朗姆酒,是朗姆酒世界裡的野獸。」
他倒出的第三杯酒,香氣剛一散發出來,林予安就聞到了一股類似於熟透的菠蘿、腐爛的香蕉,甚至————有一絲油漆稀料的味道。
「這是————壞了嗎?」林予安心中暗道,但臉上不動聲色。
「哈哈,被這味道嚇到了吧?」何塞大笑起來,「這就是牙買加朗姆酒的標誌,一種極高酯含量的獨特風味。」
「他們使用一種叫做Dunder」的神秘物質進行超長時間的發酵,創造出這種狂野奔放、甚至帶有些許腐敗感的味道。喜歡它的人視若珍寶,討厭它的人避之不及。」
他指著那瓶酒:「這瓶HampdenEstate」的8年陳釀,酯含量標記為LROK」,算是中高酯含量的入門款,一瓶也要70美元左右。」
「如果是那些酯含量更高的DOK」等級,或者是已經停產的傳奇酒廠在幾十年前出的一支17年陳釀,那在收藏家手裡的價格,沒有一萬美金,連聞一下味道的機會都沒有。」
「嘗嘗看,敢不敢?」
林予安沒有猶豫,抿了一小口。一股極其複雜的味道瞬間在他的口腔中炸開!
熟透水果的甜、工業溶劑般的刺激、以及一絲類似橄欖的咸鮮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記憶極其深刻的體驗。
林予安則像一個求知若渴的學生,認真地聆聽著,並一一品嘗著何塞遞過來的每一杯酒。
只是,何塞那雙銳利的眼睛,始終聚焦在林予安的臉上,觀察著他最細微的表情變化。
卻沒有注意到,林予安每次將酒杯送到嘴邊,看似將酒液一飲而盡時,卻沒有做一次真正的吞咽動作。
那辛辣醇厚或是狂野奔放的黃金色液體,剛一入口,在舌尖打了個轉,獲取了所有的味覺信息後,就被全送進了儲物空間之中。
在品嘗教學了四五種風格迥異的朗姆酒,從農業法的清新,到巴貝多的醇厚,再到牙買加的狂野,氣氛也變得愈發融洽和輕鬆時,何塞臉上的笑容,卻突然消失了。
他緩緩地放下手中的酒杯,轉身從身後一個不起眼的抽屜里,拿出了一樣與周圍所有酒瓶都格格不入的東西。
一把老舊但保養得極好的托卡列夫TT—33手—槍。
他沒有將槍口對準林予安,只是隨意地將它「啪」的一聲,放在了兩人之間的品酒桌上。
那冰冷的金屬撞擊木桌的聲音,讓房間裡輕鬆的氣氛,瞬間凝固。
何塞緩緩地坐回椅子上,那雙銳利的眼睛,如同兩支無形的利箭,死死地鎖定了林予安。
他身上那股屬於熱情老漁夫的氣息,在這一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阿拉斯加冰冷、充滿了上位者威壓的恐怖氣勢。
「孩子,」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下個月,我就100歲了。我見過的人,比你喝過的水都多。」
「從你們第一次走進我的酒吧,向我打探鯨魚之口開始,我就知道,你們的來意,不只是為了拍什麼狗屁的岩畫。」
他看著林予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在你喝的最後一杯酒里,加了點料。
一種無色無味的神經肌肉鬆弛劑。」
「別擔心,死不了人。5分鐘後,你就會開始感覺渾身無力;10分鐘後,你會陷入深度睡眠,看起來和喝醉了一模一樣。」
「如果你想恢復,那麼接下來,我問什麼,你答什麼。明白了嗎?」
老牌特工的氣場,在這一刻展露無遺。那是一種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博弈後,才能淬鍊出的絕對掌控力與壓迫感!
林予安的臉色,如他所料地開始變得蒼白。他雙手撐著桌子,試圖站起身,卻雙腿一軟,又重重地坐了回去。
他甚至不小心打翻了面前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灑了一桌。
「你————你到底是誰?」他的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震驚、憤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每一個微表情,都完美地詮釋了一個落入陷阱的年輕人該有的反應。
「我是誰不重要。」
何塞完全無視了他的問題,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如同一個欣賞著獵物最後掙扎的老獵人。
「重要的是,現在,我問你答。」
他的目光准地剖析著林予安的每一個反應。他問出了第一個問題:「你們在鯨魚之口附近,到底在找什麼?」
「我————我們沒找什麼。我們是在拍攝紀錄片,關於————關於泰諾人的岩畫。」
「紀錄片?」他搖了搖頭,一股凜冽的殺氣,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小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這片海上每年都會有那麼一兩個喝醉酒、不小心掉進海里餵鯊魚的遊客。你也不想成為這些遊客吧。」
林予安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了一下,眼中充滿了被徹底看穿的恐懼。
但他並沒有像何塞預想的那樣立刻崩潰,而是在恐懼中,拋出了一個充滿了困惑的反問:「我————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您為什麼會這麼問?難道————難道鯨魚之口附近,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嗎?」
何塞的眼睛一眯!
他沒想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已經快要崩潰的年輕人,竟然還有心思跟他玩這種語言遊戲。
何塞冷笑一聲,他決定加大壓力,拋出一點「魚餌」,看看對方的反應,「秘密?那裡沒有秘密。只有一些被遺忘的垃圾。
「我只是好奇,為什麼會有人,在五十年後,還對那些早該腐爛在歷史裡的垃圾,感興趣。」
五十年!
這個精確的數字,讓林予安的心臟猛地一跳!但他臉上的表情,卻顯得更加迷茫和無辜了。
「五十年?我不明白————」他「艱難」地喘了幾口氣,仿佛藥效正在發作,「我們只是按照一張地圖——來尋找一個海盜的寶藏————」
「你還在撒謊!!」何塞猛地一拍桌子,那把托卡列夫手槍都跳了起來!
他猛地向前傾身,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幾乎要貼到林予安的臉上,那雙眼睛裡燃燒著被反覆戲耍的暴怒!
聲音無比的冰冷,「小子,你拯救自己生命的機會不多了,還剩最後一次。我是最後一次問你,你到底找鯨魚之口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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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要著急回答,想清楚,這一次如果你不能給我滿意的答案,我保證明天你一定會出現在新聞上的遇難者名單里。」
林予安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似乎在猶豫是該徹底否認,還是該說出一些東西來換取生機。
最終,他仿佛下定了決心,用一種帶著些許顫抖的聲音回答道:「好吧我說...我們在找一份二戰時期的寶藏!這一次是真的!」
何塞似乎因為得到了滿意的答案,聲音竟有些慈祥。
「很好,年輕人。你成功的救了你自己一次,那麼下一個留題,你們是如何知道這個寶藏線索的。」
「是————是一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一個代號。」林予安故意放出一個魚餌,試圖握對話的主動權。
「一個叫————叫風暴旅墨卡托上校」的代號,他告訴我們,鯨魚之口附近的一個洞穴里,有一批黃金寶藏!」
「只要我們能找到寶藏的位置,不論裡面有多少黃金,都可以給我們一百萬美金!」
林予安故意將風暴旅這個極其隱秘的番號說了出摟,看看何塞對這個詞有反應!
果然,當風暴旅這個詞,從林予安的口中說出時,何塞那雙深陷的眼眸,猛地收縮了一下!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林予安看到了!
何塞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輕輕地搖了搖頭,像是在為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無知和淺薄感到悲哀。
「風暴旅————」他低聲咀嚼著這個詞,仿佛在品嘗一枚苦澀的橄欖,眼中閃過複雜情緒有思念,有驕傲,但更多的是慍怒。
「編得不錯,」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的重量,「可惜,你找錯人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抬欠頭,那股壓抑的情緒終於如火山般爆發!他不再是那個品棚的智者,而是一頭被兆怒的老獅子!
「風暴旅,從摟沒有什麼莖屁的墨卡托上校!」他咆哮著,唾沫星子都噴了出摟,「旅里唯一的上校政委,叫伊萬·科薩諾維奇,他在1945年就戰死了!
他的語氣變得森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鹿縫裡擠出摟的:「小子,不要在我面前耍這種不入流的情報販子花樣!」
「你以為這是在拍電影嗎?從哪本過期雜誌上看到一個神聖的番號,就可以拿摟糊弄我嗎?」
他緩緩站欠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林予安,眼神里充滿了絕對的蔑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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