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鯨魚之口!(1/2)
第376章 鯨魚之口!(8.5k合章)
【多米尼加共和國,薩馬納半島,航行第十日,清晨6:00】
黎明的微光如同稀薄的牛奶,剛剛浸透薩馬納鎮東方的天際。
豐田陸地巡洋艦LC80那台傳奇的4.5升直列六缸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咆哮。
強勁的圓形車燈如同兩柄利劍,劃破了最後的黑暗,將前方那條通往未知的道路照得一片通明。
麥克重重地關上後備箱門,最後看了一眼靜靜停泊在晨曦中的北極星號,以及船邊兩個里卡多派來看船的「夥計」。
車上,麥克拍了拍手,吸引二人的注意,「記住,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一支拍攝團隊。我們唯一的任務,就是拍攝泰諾人的岩畫。」
瑞雯坐在後排,正在仔細地將一頂帶有防蚊面紗的寬邊草帽戴在頭上,聞言透過面紗,給了麥克一個俏皮的白眼。
「收到,製片人先生,不過我得說,我們這身裝備,看起來更像要去打仗的僱傭兵。」
林予安笑了笑,掛上驅動檔平穩地駛離了港口,向著薩馬納半島那片被濃霧籠罩的腹地進發。
起初的半小時,旅途是愉悅的。寬闊的沿海公路如同黑色的緞帶,一邊是椰林搖曳的白色沙灘和碧波萬頃的加勒比海。
另一邊是色彩斑斕,充滿了拉丁風情的村莊。車載音響里放著瑞雯挑選的梅倫格舞曲,歡快的節奏讓緊張的氣氛暫時得到了舒緩。
然而,當導航指向一條岔路,車輪從平坦的柏油路面碾上凹凸不平的紅色土路時,畫風突變。
文明世界的舒適被瞬間拋在了身後,道路兩旁不再是度假村和酒吧,而是無邊無際的甘蔗林和香蕉種植園。
高大的熱帶植物將天空遮蔽得只剩下一線,光線也隨之變得昏暗起來。
空氣愈發濕熱,仿佛能擰出水來。
最先發起攻擊的,是這個國家的另一個主人—蚊子。
它們不是零星的騷擾,而是形成了如同黑色雲霧般的集群,瘋狂地撞擊著車窗玻璃,發出「嗡嗡」作響的高頻噪音,令人頭皮發麻。
「我的天————」瑞雯看著窗外那恐怖的景象,慶幸自己在車裡,「還好我們不是徒步進來,不然,真的會被它們吸成木乃伊。」
麥克指著前方一片泥濘的沼澤地帶說道:「這還只是開胃菜,真正的麻煩是路。」
話音剛落,LC80的車頭猛地向下一沉,隨即又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上頂起。
車輪陷入了一個被雨水和植被完美偽裝起來的巨大泥潭,伴隨著引擎的怒吼,車輪在原地瘋狂打滑,濺起漫天泥漿。
「坐穩了!」林予安低喝一聲,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迅速切換到低速四驅模式,鎖死了中央差速鎖,雙手穩穩地控制著方向盤,通過精準的油門控制,感受著輪胎與地面之間那稍縱即逝的抓地力。
LC80像一頭被激怒的犀牛,在泥潭中左右衝撞,車身以一種令人心驚肉跳的角度傾斜著。
最終,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這頭鋼鐵猛獸咆哮著衝出了泥潭的束縛,重新回到了相對堅實的地面上。
瑞雯和麥克都長出了一口氣,剛剛那一幕,比坐任何過山車都更刺激。
「看來租這輛老傢伙,是我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之一。」麥克拍了拍車門,心有餘悸地說道。
越野車繼續在被當地人稱為「魔鬼搓衣板」的道路上顛簸前行。
兩個小時後,當GPS顯示他們即將進入洛斯海地西斯國家公園的核心保護區時,真正的考驗來臨了。
在一條狹窄的山谷入口處,一根粗糙的橫杆攔住了去路。
旁邊搭建著一個簡陋的崗哨,兩名穿著迷彩服,身材高大,皮膚黝黑,荷槍實彈的公園巡警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們的眼神銳利而警惕,腰間的槍套沒有扣上,手習慣性地搭在槍柄附近,顯然對這輛陌生滿身泥漿的重型越野車充滿了戒備。
其中一名年紀稍長,臉上有一道傷疤的巡警上前一步,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冷冷地說道:「停車!這裡是國家公園禁區,遊客不允許進入。你們是什麼人?」
麥克立刻堆起笑臉,搖下車窗,準備用他那套對付各國官員的說辭來應付,但林予安卻抬手制止了他。
對付這些在蠻荒之地執法的基層人員,任何花言巧語都可能適得其反,最有效的,是展示絕對的「合法性」和壓倒性的「背景」。
他熄滅引擎,從容地走下車,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LoroPiana亞麻襯衫雖然沾了些塵土。
但那份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從容氣度,讓兩名巡警的眼神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緊張的氣氛再次凝聚,瑞雯和麥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予安臉上依舊掛著平靜的微笑,「長官早上好,我們攝製組打算拍攝泰諾人壁畫,這是官方授權文件。」
說到這裡,他自然地從自己亞麻襯衫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舊錢包。
從錢包外側的夾層里,抽出三張嶄新且連號的一百美元鈔票,將這三百美金不著痕跡地對摺夾在了里卡多準備好的,蓋著三個鮮紅官方印章的「特別學術考察許可證」裡面。
他一邊將許可證遞過去,一邊繼續用那平淡的語氣說道:「今天天氣炎熱,兩位長官執勤辛苦了,買點冰鎮啤酒解解暑。」
林予安的動作行雲流水,既沒有絲毫的炫耀,也沒有任何的緊張。
他沒有直接將錢塞到對方手裡,那會顯得過於粗魯和冒犯。
而是將對摺好的鈔票,連同那份官方許可證,一同遞了過去,巧妙地用許可證遮住了鈔票的大半。
這個動作,既給了對方面子,又提供了一個無法拒絕的台階。
傷疤臉巡警接了過去,粗略地掃了一眼,隨即拿起掛在胸前的對講機,用西班牙語快速地核對著文件的編號和內容。
對講機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確認聲,傷疤臉的表情雖然有所緩和,但眼神中的懷疑並未完全消除。
傷疤臉巡警的目光在那幾張綠色的富蘭克林頭像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鐘,眼中閃過更大的貪婪。
「文件是真的。但你們的裝備————看起來不像是來做學術研究的。」他指了指車頂行李架上用油布包裹的潛水氣瓶和露營裝備。
林予安輕描淡寫地解釋了一句,「我們的研究課題為期一周,因為是關於泰諾人與海洋文化的關聯,所以需要進行一些水下勘探。」
隨即話鋒一轉,用一種仿佛在談論天氣的隨意語氣說道:「哦對了,出發前,我的朋友里卡多向我保證。」
「說這裡的長官們都非常友善,會為我們的泰諾文化研究」提供一切必要的便利。」
「他還囑咐我,如果遇到任何困難,可以直接給他打電話。當然,我們也不想因為一些小事去打擾他。」
當「里卡多」這個名字被清晰地說出口時,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兩名巡警臉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鐘內,完成了一場堪稱戲劇性的轉變。
警惕、懷疑、貪婪————瞬間被一種更深的忌憚所取代那三百美金,瞬間變成了一份來自里卡多先生的朋友的「問候」,其性質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
那名傷疤臉巡警幾乎是下意識地立正了身體,臉上的傷疤都因為肌肉的牽動而顯得柔和了許多。
伸出雙手,手指一搓,鈔票便如同變魔術般消失在了證件上,整個過程快如閃電,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將許可證恭敬地遞還給林予安,聲音變得熱情:「啊!原來是里卡多先生的朋友!歡迎,歡迎你們來到洛斯海地西斯!先生太客氣了,為里卡多先生的朋友服務,是我們的榮幸!」
另一名年輕的巡警則手腳麻利地跑過去,搬開了那根沉重的攔路橫杆,還殷勤地對著林予安敬了個禮。
傷疤臉甚至主動提供了寶貴的情報,「先生,前面五公里的地方,前幾天下雨,路邊有點塌方,你們開過去的時候要小心一點。」
「祝你們考察順利!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用無線電呼叫我們!」
林予安微笑著向他們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句,轉身回到了車上。
LC80重新發動,緩緩地駛過了檢查站。
後視鏡里,還能看到那兩名巡警站在路邊,對著他們的車尾揮手致意,直到他們消失在叢林的拐角處。
「我的上帝————」瑞雯長出了一口氣,喃喃自語,「我收回我之前的話。那三萬美金,花的每一分都值了。那個叫里卡多的傢伙,簡直就是這裡的土皇帝。」
麥克也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在這些地方,有時候一個名字,比一沓文件和一箱子錢都管用。」
一場足以讓整個計劃功虧一簣的風波,就這樣被一個名字輕易化解。
他們也終於得以進入這片被現代文明遺忘的,真正的蠻荒之地。
駛過檢查站後,道路變得更加原始和崎嶇。
巡警提到的塌方路段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嚴重,半邊路基已經被山洪掏空,旁邊就是數十米深的山澗。
林予安憑藉著精湛的駕駛技術和LC80強大的越野性能,讓車輪緊貼著內側山壁,有驚無險地緩慢通過。
這片土地仿佛被時間所遺忘,沿途再也看不到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只有遮天蔽日的原始雨林和偶爾從林中驚起的不知名鳥類。
下午四點,夕陽開始將金色的光芒斜斜地穿透層層疊疊的樹冠,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GPS顯示,他們終於抵達了預定的前進營地,一片被巨大蕨類植物和野生可可樹環繞的廢棄種植園。
這裡地勢平坦,且足夠隱蔽,距離他們的最終目標「鯨魚之口」只剩下最後五公里的徒步距離。
「就是這裡了,就在這裡紮營。」林予安將車停在一棵巨大的木棉樹下,熄滅了引擎。
持續了一天的轟鳴聲瞬間消失,周圍只剩下叢林中各種生物發出的交響樂,一股亘古的寂靜與生機撲面而來。
三人沒有片刻休息,立刻以極高的效率,在夜幕完全降臨前展開了行動。
首先是偽裝,他們合力將一張巨大的叢林迷彩偽裝網展開,嚴嚴實實地覆蓋在軍綠色的越野車上,讓它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即使有飛機從頭頂飛過,也難以發現這裡的異常。
接著是通訊與監控。麥克從車裡搬出專業的設備箱,架設好可攜式的銥星電話天線和作為通訊中繼站的短波電台。
他仔細地調試著頻率,確保他們即使在最複雜的叢林深處,也能保持與外界和彼此的聯繫。
「通訊測試,幽靈巢穴」呼叫幽靈一號」,聽到請回話。」麥克對著手持對講機說道。
「幽靈一號收到,信號清晰。」正在檢查潛水裝備的林予安回答。
「幽靈二號收到。」瑞雯的聲音也從另一邊傳來。
最後,是戰術準備。瑞雯將三個戰術背包一字排開,開始進行最後的物資分配。
高熱量能量棒、真空包裝的牛肉乾、淨水藥片、強效驅蚊液、包含蛇藥在內的急救包————
每一件物品都經過精心計算,既要保證足夠支撐24小時的高強度行動,又要儘可能地減輕負重。
林予安仔細地為兩套側掛氣瓶充氣,將壓力精準地控制在210Bar,並對調節器和備用氣源進行了反覆的呼吸測試。
當所有基礎物資都分配完畢後,林予安從自己的那個上了鎖的專業防水箱裡,拿出了一個更小的黑色硬殼箱。
他將箱子放在三人中間,伴隨著「咔噠」兩聲清脆的解鎖聲,打開了箱蓋。
箱子內部,靜靜地躺著三把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武器。
不是那種適合野外求生的左輪手槍,而是三把嶄新的格洛克19,以及六個壓滿了9mm子彈的彈匣。
「我的上帝————」麥克船長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看著這三把緊湊而致命的現代手槍,又看了看林予安,眼神里充滿了驚訝和一絲瞭然,「林,你準備得可真夠全面的。」
瑞雯也愣住了,這已經超出了普通探險的範疇,更像是一次準軍事行動。
「我們面對的,可能不僅僅是叢林裡的毒蛇和野獸。」林予安的表情異常嚴肅,拿起一把手槍,熟練地檢查了膛內情況,然後將彈匣「咔」的一聲推入握把。
「里卡多的保護可以幫我們擋住官方的麻煩,但擋不住那些遊蕩在叢林裡危險。如果遇到特殊情況,一定注意保護好自己。」
他將一把手槍和兩個備用彈匣遞給麥克:「麥克,你會用這個,對嗎?」
「當然,」麥克毫不猶豫地接了過去,那熟練的持槍姿勢和檢查動作,「沒這東西傍身,骨頭都爛在大海里了。」
林予安又將另一把遞給瑞雯:「這個很簡單,打開保險,上膛,瞄準,扣扳機。希望我們永遠用不上它,但你必須知道怎麼用。」
瑞雯深吸一口氣,眼神從最初的震驚變得堅定,她重重地點了點頭,接過了那份沉甸甸的安全保障。
三人將手槍和備用彈匣分別裝入快拔槍套和戰術背心裡,整個團隊的氣質瞬間發生了改變。
從一支探險隊,變成了一個裝備精良、隨時可以應對突發武裝衝突的行動小組。
下午五點整,黃昏的最後一縷餘暉即將從天際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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