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竹林庇護營地(2/2)
一聲悶響,隔膜被乾淨利落地捅穿。
他將木棍抽出,倒出裡面的碎屑,一個大容量可以輕鬆背負在身後的長竹筒誕生了。
接下來,是今晚烹飪的關鍵一竹鍋。
挑選了竹竿最粗壯的基部,這一段的竹壁最厚也最耐燒,他需要的是一個由竹節天然封底的容器。
於是,緊貼著一個粗壯竹節的上方,刻劃出切割線。
這一次他只烙印一個位置,當這根短粗的竹段被分離下來後,就成了一個底部由厚實竹節完美密封的竹鍋。
此時,太陽已經開始向西傾斜。
他坐在地上,身邊擺放著一長一短的兩個新作品。拿起那塊鋒利的燧石片,開始了最後的打磨工作。
燧石片的側刃像一把刮刀,刮削著每一個竹筒焦黑粗糙的斷口邊緣。
碳化的竹屑和被撕裂的竹絲,在他耐心的刮削下紛紛脫落。
又用一塊粗糙的砂岩,對刮削過的邊緣進行反覆打磨。這個過程像是在為一件藝術品進行最後的拋光。
最終,所有容器的邊緣都變得光滑圓潤,再也感覺不到一絲毛刺。
整個伐竹和制筒的工作,耗費了他超過三個小時的時間和大量的體力。
但當他將第一個嶄新的竹筒在清澈的溪水中灌滿,感受著那清涼的溪水和竹筒沉甸甸的分量時,他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擁有了真正的、可以加熱的容器,林予安的安全感和對未來的掌控力,瞬間提升到了一個新的檔次。
林予安提著那個被他當作鍋的青綠色的竹桶,從溪流中留了半桶清澈的溪水。然後回到了那個還在散發看餘溫的火堆旁。
「好了,夥計們,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他對著鏡頭,臉上帶著一絲神秘的微笑。
「很多人可能會覺得,把一個竹筒放在火上燒,它會立刻變成一截焦炭。」
「現在我就要向你們展示一下,古老的智慧是如何利用最基礎的物理學原理的。」
他沒有把竹鍋直接丟進火堆,而是用幾塊石頭,在火堆旁搭出了一個簡易的灶台。
隨後才小心地將竹鍋平穩地放了上去,讓它的底部主要被下方最熾熱的木炭烘烤著。
「用竹子燒水的核心秘密,在於我們腳下這個星球上最神奇的物質一水。」他一邊觀察著火候,一邊開始了他的科普。
「簡單來說,水是一個吸熱狂魔,火焰傳遞給竹壁的熱量,會立刻高效地被內部的水吸收掉,快到竹子自己都來不及反應。」
「其次是熱量平衡的原理。」他用一根小木棍,輕輕撥動了一下炭火,讓熱量更均勻。
「竹子的燃點,大約在250到300攝氏度。但是只要這個竹鍋里有水,水的沸點就是10
0度。」
「這意味著竹壁的溫度會被內部的水,強制鎖在100度左右,根本達不到它自己的燃點。」
「所以只要水沒燒乾,和水接觸的這部分竹壁就永遠不會被點燃。」
話音剛落,奇妙的景象發生了。
竹鍋的外壁在炭火的炙烤下,開始慢慢變黃變黑,並冒出絲絲白色的水蒸氣,那是竹子自身的水分在被烤乾,但就是沒有燃燒起來。
而竹鍋內部,清澈的溪水開始變得騷動起來。先是從鍋底冒出一串串細小的氣泡,如同珍珠鏈般緩緩上升。
緊接著,氣泡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咕嚕咕嚕的聲音開始響起。
幾分鐘後,鍋內的水徹底沸騰了!翻滾的開水在青綠色的竹鍋里跳躍,與外壁被熏得漆黑的顏色,形成了一種奇妙對比。
林予安用兩根木棍,小心地將沸騰的竹鍋從火上取下,放在一旁的石頭上。
用芭蕉葉做成的碗留了一些滾燙的開水,吹了吹熱氣,小心地啜了一口。
「啊一」
一股暖流,瞬間從口腔湧入胃中,瞬間驅散了身體上那山林間的寒意。
他滿足地長出了一口氣,臉上洋溢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文明被重新點燃的喜悅。
「看到了嗎?」他將竹鍋展示給鏡頭,鍋內的水還在冒著熱氣,「這就是知識的力量,從今天起我們告別了只能喝露水的時代。」
「擁有開水,意味著我們可以殺死水中絕大多數的寄生蟲和細菌,大大降低了生病的風險。」
「更意味著,我們可以烹飪、可以煮湯,可以從食物中獲取更豐富的營養。」
將芭蕉碗裡剩下的開水倒回竹鍋里。這個下午他不僅是製作了幾個容器,更是為自己接下來的生存挑戰,加上了一道最堅實的保險。
容器的問題徹底解決了,他的目光轉向了那片長滿蕁麻的溪岸。
「好了,」他提起一個空竹筒,站起身,「晚餐的鍋已經通過了測試,現在,該加速去準備一下魚線了。」
林予安大步流星地走向那片位於溪岸邊的尊麻叢。
夕陽的光線開始變得柔和,將竹林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也讓那些蕁麻葉片上的白色刺毛,在逆光下顯得根根分明。
先用石矛的側面,將那片半人高的尊麻朝同一個方向緩緩壓倒。
讓大部分尖銳的毛都順從地貼向了地面,大大降低了被刺傷的風險。
然後從地上撿起一塊足夠厚實的干樹皮,像戴了一隻原始的防割手套,握住幾根最粗壯尊麻莖稈的根部。
用腳後跟抵住根部,身體後仰,咔吧幾聲乾淨利落地將它們從基部折斷。
拖著這幾根戰利品,回到了溪邊一塊被水流沖刷得異常平滑的巨大石板旁。這裡就是他接下來的纖維加工廠。
他半開玩笑地對著鏡頭說,「處理蕁麻,就像剝一隻很麻煩的蝦。」
「關鍵在於去除所有沒用的殼,也就是它表面的毛和綠色的外皮,只留下內部最精華的蝦肉一那些堅韌的纖維。」
林予安將一根蕁麻杆平放在石板上,拿起那塊鋒利的隧石片,但卻是用它相對圓鈍的背面。
將石片傾斜,順著從上到下的方向,以一種類似刮魚鱗的動作,反覆刮削著蕁麻的莖稈。
「晞 刷....
細密的白色刺毛和一層薄薄的綠色外皮,在燧石片的刮削下,紛紛脫落,露出下面顏色更淺的莖皮。
這個過程,不僅安全地清除了所有人的武器,也為下一步分離纖維做好了鋪墊。
隨後他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鵝卵石,將其當作一柄原始的木槌。
將刮乾淨的蕁麻稈放在石板上,開始有節奏地、從頭到尾地進行敲擊。
「啪!啪!啪!」
清脆的敲擊聲在溪邊迴響,堅硬的莖稈在他的敲擊下,木質的內芯被寸寸震裂,而堅韌的外皮卻保持著完整。
當整根莖稈都被敲得鬆散後,用手指在頂端撕開一個小口。
然後像撕香蕉皮一樣,輕鬆地將一整片含有纖維的韌皮,從碎裂的、如同甘蔗渣般的木質莖芯上完整地剝離下來。
將剝下的這幾片長長的韌皮,直接浸入了清澈冰涼的溪水中,水流瞬間帶走了上面的殘渣。
韌皮撈出後,平鋪在水下的石板上,再次舉起了手中的那塊鵝卵石。
「咚!咚!咚!」
這一次,敲擊聲變得沉悶而充滿水花。他不是在搞破壞,而是在進行一次洗麻工序。
每一次捶打,都將韌皮中綠色的、非纖維的膠質和細胞組織給震碎、擠壓出來。
一團團淡綠色的汁液,如同水彩顏料般在清澈的溪水中暈染開來,又迅速被流動的溪水帶走。
林予安反覆地捶打、拿起、在水中揉搓、再捶打—
這個過程,像極了在溪邊用棒槌洗衣。
漸漸地,他手中的那幾片原本粗糙的韌皮,變得越來越柔軟,顏色也從青白色,逐漸蛻變成了幾乎純淨的、如同濕潤亞麻般的乳白色。
最終,當他停下手時,手中只剩下了一束束在水中輕輕漂蕩的,如同髮絲般堅韌的純淨內皮纖維。
所有的雜質,都已被這清澈的溪水和耐心的捶打給滌盪乾淨。
「看這個,」他將那束濕漉漉的纖維從水中撈起,展示給鏡頭。他用雙手抓住纖維的兩端,猛地用力一扯!
纖維束髮出了嘣的一聲緊繃的聲響,水被進一步擠出,但它卻絲毫沒有斷裂的跡象。
「這就是天然的凱夫拉,等它半干之後,我就可以用它來搓制一條足夠結實的魚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