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新獵物!(2/2)
除了他腳下的雪鞋踩在雪上時不時的發出富有節律的「嘎吱、嘎吱」聲,整個世界再無其他聲響。
林予安的感官,在此刻提升到了極致,他的身體完全放鬆,但他的精神卻像一張拉滿的弓,時刻準備著釋放。
他的眼睛像鷹隼一樣,不再是欣賞風景,而是在進行高速的「信息篩選」雪地上任何一個不屬於自然形態的凹陷。
任何一處被蹭掉積雪的樹幹,任何一點與白色背景不協調的顏色,都會被他的大腦瞬間捕捉並分析。
他的耳朵,則像一台精密的雷達,全力捕捉著那些具有「信息價值」的信號。
一聲遙遠的鳥類驚鳴,可能意味著有地面捕食者經過。
一截枯枝在遠處被踩斷時,那清脆而短暫的「咔嚓」聲,這是最有價值的信號之一。
他能根據聲音的響度,大致判斷出距離,推測出「肇事者」的體重級別。
如果是清脆的「咔」,很可能是一隻體重較輕的兔子或雷鳥。
但如果聲音沉悶的「嘎吱」聲,那必然是一個體重相當可觀的大生物踩斷了更粗的樹枝。
甚至,是逆風中傳來的,不屬於這片植物氣息的的氣味。
可能是北極狐尿液中那股略帶刺激性的騷臭,可能是大型食草動物身上散發出的類似於家畜的膻氣。
他的大腦,就在這持續的行進中,不斷地接收、分析、判斷、篩選著這些來自聽覺和嗅覺的碎片化信息。
試圖從這片白色看似毫無生機的森林裡,拼接出一幅動態不為人知的「生命活動地圖」。
他走了將近一個小時,這段時間裡,他感覺自己仿佛穿越了整個世界。
但回頭看去,根據自己的步速估算,他知道自己大概只向森林深處推進了不到三公里。
在深雪和密林中行進,速度永遠是奢侈品。
一路上,他看到了無數小型動物的痕跡,雪靴兔留下的腳印。旅鼠在雪下挖掘通道時,在雪面上形成的一道道蜿蜒的凸起。
甚至還清楚的看到一隻白鼬,但最後也只能看著它在雪地上留下的S形跳躍軌跡。完全沒有狩獵的可能性。
這些都證明了這片森林充滿了生命,但沒有一個,是他今天想要的答案。
他並不氣餒,耐心,是獵人最重要的品質。大型動物的活動範圍更廣,行蹤也更隱蔽,需要更多的探索才能找到線索。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林予安抬頭看了一眼太陽的位置,那顆散發著冷光的白色圓盤,在天空中又向西滑落了一段不小的距離。
深刻的時間觀念,是獵人的必修課,他估算自己已經用掉了一半的往程時間,兩個小時的時限,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他的內心,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如果再沒有發現,今天就只能無功而返了。
一個空手而歸的下午,就意味著他又消耗了一天的體能,卻沒能換來任何脂肪的補充,他的能量赤字將進一步擴大。
就在他深吸一口氣,準備翻越眼前這道小小的,長滿了低矮灌木的山脊,進行最後一次徒勞的深入探索時。
一個極其微小的細節,像一道電光,瞬間擊中了他的視覺神經,讓他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他緩緩地向後退了半步,重新回到了剛才的位置。他的身體定住了,但他的眼睛卻牢牢地鎖定在了山脊側面的一棵樹上。
那是一棵一人多高的矮柳樹,在暴風雪的摧殘下,大部分枝幹都被厚厚的積雪壓彎,掩埋,毫不起眼。
但在它裸露出來的一截朝陽的樹幹上,有一片區域的顏色與周圍被冰雪包裹的深褐色樹皮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新鮮的屬於木材新生組織的乳白色!
就是這一點小小的「色差」,在這片被單調的白色和深褐色統治的世界裡,像一個不容忽視的信號,瞬間抓住了林予安的全部注意力!
他立刻蹲下身,將長弓輕輕地靠在腿邊,身體的重心壓低。
在這一刻,他像是一名剛剛抵達「案發現場」的刑偵專家,開始對這個微小的線索,進行細緻入微的勘察。
他沒有立刻靠近,而是先停留在原地,眯起眼睛,觀察著那片白色痕跡的整體形態。
「啃痕……」他用極低的氣音,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但啃食的痕跡很高,離地至少有一米。」
「這不是兔子乾的。」他得出了第一個結論。
「雪靴兔是這片林地最常見的啃樹者,但它們的活動高度,到不了這裡。而且……」
他伸出帶著手套的手,拂去了痕跡上的一層薄薄的浮雪,露出了下面清晰無比的齒痕。
「你們看這個牙印。」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仿佛怕驚動了什麼。
「兔子的啃痕是細碎的,一片一片的,像用小刨子刨出來的。」
「而這個,寬大而深刻,痕跡的邊緣整齊而有力,像是用一把鋒利的平頭鑿子,一下一下鑿出來的。」
「這絕對是一種門牙極其發達,喜歡啃食樹皮的大型齧齒動物留下的。」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不再局限於這一處痕跡,而是開始以這棵樹為圓心,高速地掃視分析著周圍的一切環境信息。
大腦如同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將所有的碎片化線索拼接起來。
「腳印……周圍沒有腳印……」他先是皺了皺眉,隨即又立刻釋然。
「不,不是沒有,是被新雪掩蓋了,暴雪是昨天夜裡停的,但又下過一陣小小的陣雪。說明這個啃痕,是在那陣小雪之前留下的。」
他再次蹲下,用手指捻起一點啃痕邊緣的木屑,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新鮮帶著一絲甜澀味的樹汁氣息傳來。
「木質部斷口的顏色還很新鮮,沒有因為長時間暴露在空氣中而氧化變色,樹汁的氣味也還沒有完全散去。」
他將所有的線索在腦中進行了一次邏輯碰撞,最終得出了一個讓他心臟開始加速的結論。
他開始對著鏡頭,像一名經驗豐富的犯罪心理側寫師,分析著他腦中的「嫌疑犯」畫像:
「第一,它的體型不小,力量也很大,能輕易地啃食堅硬的樹皮。」
「第二,它是一種嚙齒類動物,這從它鑿子般的門牙印記可以看出來。」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它必然是一種行動極其緩慢,且不擅長長途奔襲的動物。」
他指著周圍的環境解釋道:「因為,任何一個行動迅速的動物,絕不會在如此開闊,缺乏掩護的地方,花費這麼長時間進食。」
他將這幾個特徵拼接在一起,一個模糊但極其誘人的形象,開始在他腦海中浮現。
他壓抑著內心的激動,「一個體型不小,喜歡啃樹皮,又行動遲緩的齧齒動物……」
「這種生物在冬季的活動範圍會變得非常非常小,通常只會在自己的巢穴周圍活動。所以它的老巢,就在這附近!它絕對沒有走遠!」
林予安的腎上腺素開始急劇分泌!一股獵人特有的專注興奮感瞬間傳遍全身,驅散了之前所有的焦躁和疲憊!
他知道,他咬住了一條大魚的尾巴!環顧四周,很快,就在不遠處的另一棵樹下,發現了能印證他猜想的更直接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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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們猜猜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