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棘手的很(2/2)
弓箭,還是長矛?他在心中飛速地進行著戰術推演。
弓箭,能讓他在幾十米外,以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發起攻擊。
但風險在於,豪豬的身體大部分都被堅硬的棘刺覆蓋,留給他的有效射擊窗口非常小。
一旦失手,箭矢射在棘刺上被彈開,肯定會徹底驚動獵物,讓它逃回洞穴,再也不出來。
長矛,風險更高,需要他以身犯險,進入到豪豬的攻擊範圍之內。
但回報也同樣巨大,一旦成功近身,他對自己力量和技巧有絕對的信心,能用長矛給予目標最直接的穿透傷害,確保一擊致命。
「高風險,高回報。就用長矛,速戰速決。」
右手緊緊握住那根堅韌而富有彈性的樺木長矛,矛頭的燧石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他準備制定了一個計劃,將獵物從巢穴里「引」出來!
他繞到了石堆的側面,依然保持在下風口的位置。沒有靠近那個他已經鎖定的主洞口,而是開始仔細觀察整個石堆的結構。
「像這種大型齧齒動物的巢穴,通常不會只有一個出口。」
「為了應對緊急情況,它們往往會挖掘至少一個備用的逃生通道。我的任務,就是找到它。」
他像一隻尋找縫隙的狐狸,無聲地在石堆的底部穿行。終於,在一堆虬結的灌木根莖下,他發現了一個幾乎被完全掩蓋的小洞口。
「找到了!」
他的計劃很簡單,在主洞口製造足夠的騷動,迫使受驚的豪豬從這個他已經預判到的逃生出口逃離。
而他,則在這個出口處,以逸待勞,給予它致命一擊!
他找來幾塊大小適中的石頭揣在懷裡。然後移動到距離那個逃生出口側前方約十米的位置。
這裡有一棵粗壯的雲杉樹,是完美的伏擊點和掩體。
他將身體完全隱藏在樹幹後,只探出半個頭,視線死死地鎖定著那個不起眼的洞口。
準備就緒後,他撿起懷裡的一塊石頭,用盡全力,朝著石堆另一側的主洞口方向,狠狠地扔了過去!
石頭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砰」的一聲,精準地砸在了主洞口上方的岩石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並帶下了一小片積雪。
洞穴深處,立刻傳來了一陣騷動!緊接著,一種「咔嗒咔嗒」聲,從洞裡傳了出來!
那是豪豬在感到極度威脅時,用臼齒快速磨擦發出的警告聲!這聲音密集而響亮,仿佛在說:「入侵者,立刻離開!」
林予安立刻扔出第二塊、第三塊石頭,製造出持續的,仿佛有入侵者正在試圖闖入主洞口的假象。
洞裡的聲音變得更加焦躁不安。
突然,林予安視線鎖定的那個逃生出口處,灌木枝被從裡向外,猛地拱動了一下!
一個黑乎乎的、圓滾滾的腦袋,從那個洞口裡,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
它先是警惕地抽動著鼻子,貪婪地呼吸著洞外新鮮的空氣,兩隻黑豆般的小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似乎在確認環境是否安全。
那是一隻體型巨大的北美豪豬,比他預想的還要肥碩,體重至少有十五公斤。
它渾身披著黑白相間的盔甲,長長的棘刺在午後傾斜的陽光下泛著懾人的寒光,它在雪地里顯得格外醒目。
林予安的呼吸幾乎停止了,這就是他苦苦追尋的,行走的脂肪!
在確認沒有危險後,它才慢吞吞地整個兒地爬了出來,憑藉本能,想要向森林深處逃竄!
在它將整個身體完全擠出洞口,將脆弱的側腹完全暴露在林予安面前的那一瞬間,林予安動了!
「就是現在!」
他從樹後猛地暴起!腳下的雪鞋爆發出強大的抓地力,只用了三兩大步,就跨越了這最後的、生與死的距離!
那隻豪豬剛剛逃出洞口,還沒來得及辨明方向,就聽到了身後雪地被劇烈踐踏的異動。它驚恐地回過頭。
但一切都太晚了,在它轉過頭,看到林予安那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身影時。
林予安手中的長矛,已經帶著他全身的重量和前沖的巨大慣性,划過一道致命的弧線,狠狠地刺了出去!
「噗——!」
一聲鋒利的燧石矛頭穿透皮肉和筋骨的聲音。矛頭精準無比地從豪豬的頸側與前肢連接的要害處,深深地刺入了它的胸腔!
劇烈的疼痛和衝擊力,讓那隻豪豬的整個身體都猛地一顫,嘴裡爆發出一種極其悽厲的尖銳長嘯:「咿——呀——!」
這聲尖叫充滿了痛苦與恐懼,刺破了森林的寂靜。
在被刺中的瞬間,它那身原本只是略微蓬鬆的「盔甲」,像是被觸發了某種機關,轟然「炸」開!它全身的皮膚肌肉猛地收縮!
數以千計的黑白棘刺瞬間根根豎起,讓它原本圓滾滾的身體,剎那間變成了一個大了一圈的充滿了致命銳角的刺球!
與此同時,它那條肌肉極其發達布滿了最粗最長棘刺的尾巴。
如同條件反射般,在劇痛的刺激下,瘋狂地、毫無目標地向身後猛烈抽打,發出「呼呼」的破風聲,試圖擊中帶給它致命傷害的敵人。
但這一切,都只是徒勞。
林予安的動作,冷靜、精準、充滿了對距離的絕對掌控。那根長達8米的樺木長矛,為他提供了一個完美的安全邊界。
在一擊得手,感受到矛尖傳來的那種切開血肉的堅實觸感後,他沒有絲毫貪刀或遲疑,甚至沒有後退一步。
他只是立刻鬆開了緊握的矛杆,任由那根致命的武器留在獵物的體內。
那因為前沖而壓低的身體,順勢向後直立起來,腳下的雪鞋穩穩地踩在雪地里,如同紮根的樹木。
那條致命的刺尾,在他面前一米遠的地方徒勞地橫掃著,帶起的勁風甚至吹起了他褲腳的浮雪。
但距離真正能傷害到他,還差著一個遙不可及的身位。
他用一種近乎冷酷的目光,看著眼前這頭野獸做著最後的困獸之鬥。與受傷的豪豬纏鬥,是獵人最愚蠢、最致命的行為。
它臨死前的每一次抽搐和翻滾,都可能讓那些連接鬆散的棘刺像子彈一樣脫落飛出。
靠近它,就等同於踏入了一個隨時可能爆開的暴雨梨花針,一旦被那帶倒鉤的刺扎中,後果不堪設想。
長矛深深地插在豪豬的身體裡,像一根致命的楔子,被貫穿胸腔要害的它,神經系統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瞬間失去了所有協調能力。
它沒有跑出一步,而是像一個被抽掉所有骨頭的布偶,當場向一側癱倒在地!
林予安拔出長矛,鮮血迅速從它頸側的傷口處汩汩湧出,將潔白的雪地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深紅色。甚至冒著絲絲的熱氣。
它的身體在雪地里劇烈地抽搐著,四肢無力地、本能地蹬刨著,掀起一片片雪花。
這並非逃跑,而只是生命消逝前,不受大腦控制的最後神經反射。
每一次抽搐,都有幾根棘刺從它身上脫落下來,散落在血泊周圍。
最終,它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小,只剩下微弱的顫抖,最後徹底不動了。
那雙黑豆般的小眼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變得黯淡無光。
林予安沒有立刻上前。
始終保持著直立手持長矛的姿勢,站在安全距離之外,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冷靜地觀察了足足一分鐘。
他仔細地看著豪豬的胸腹部,確認再也沒有任何呼吸的起伏。
同時用耳朵捕捉著周圍的動靜,確保沒有其他被血腥味和慘叫聲吸引而來的危險動物正在靠近。
在確認了一切都已塵埃落定後,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白色的哈氣,放鬆了因為腎上腺素飆升而緊繃到了極點的肌肉。
戰鬥後的輕微顫抖感,混合著成功狩獵的巨大喜悅,瞬間充滿了他的全身。
他走到那隻巨大的豪豬旁,心中默念了一句感謝。
然後,他才直起身,對著鏡頭,用一種壓抑著激動但依舊平穩的聲音說道:「成功了。一次完美的突襲!」
「這隻豪豬,將為我提供至少兩周以上的高能量脂肪,我的食物危機,暫時解除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快要觸及遠方的山脊。必須抓緊時間,開始面對下一個充滿挑戰的任務。
如何安全地高效地處理這件「帶刺的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