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一箭斃命!(2/2)
「這片看似死寂的雪林,其實充滿了隱秘的生機。」他呼出的白霧迅速在空氣中消散。
「在冬天,絕大多數哺乳動物都會減少活動,以節省能量。」
一邊以一種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的潛行步法移動,一邊在心中羅列著今天最現實的獵物名單。
「所以,主動追獵的目標,必須鎖定在那幾個最耐寒,相對活躍的物種上。」
「首先,是鳥類。」他壓低聲音,瞳孔微微收縮,目光開始在樹冠和雪地之間仔細掃描。
「這片森林裡,主要有兩種松雞科鳥類。」
「岩雷鳥和它的近親柳雷鳥,它們已經換上了一身純白的冬羽,只有眼角和尾羽末端還保留著些許黑色,會利用雪地進行完美的擬態偽裝,極難被發現。」
「它們更喜歡在地面活動,尋找被風吹開的積雪下裸露的植物嫩芽,想要發現它們,幾乎只能靠運氣和它們留在雪地上的腳印。」
「而第二種..:」他的目光,開始專注地在雲杉樹的中下層,光線更昏暗的枝幹上搜索。
「也是我今天的主要目標,雲杉松雞。它們則完全不同,是少數不換冬羽的松雞,依然保持著一身斑駁如同樹皮和苔蘚般的暗色羽毛。」
「它們大部分時間都棲息在雲杉樹的枝幹上,以營養價值極低的雲杉針葉為食,這讓它們養成了極少活動的習性,是一種極其擅長靜態偽裝的留鳥。」
「尋找它們,考驗的是最純粹的眼力和無與倫比的耐心。」
「其次,是唯一還在雪地上大量活動的哺乳動物,雪靴兔。」
「它們不冬眠,皮毛也已換成白色,但它們極其警覺,巨大的耳朵如同雷達般時刻轉動,聽力敏銳。想要用弓箭在林間射中一隻奔跑的雪兔,幾乎不可能。」
「唯一的可能,是在其靜止啃食柳樹或樺樹樹皮時,進行伏擊。」
「最後,還有一種是更狡猾的機會主義者一一赤狐。」
「它們也不會冬眠,會依靠出色的聽力,捕捉在幾十厘米厚雪層下活動的旅鼠,那種標誌性的,高高躍起一頭扎進雪裡的捕獵方式,是它們最專注,也最脆弱的時刻。」
「如果能遇到一隻正在捕獵的狐狸,我或許有機會成功射殺它!」
林予安在腦中構建完這張由「樹上的松雞、地上的雪兔與雷鳥、以及移動的赤狐」構成的冬季狩獵圖後,他的感官被提升到了極致。
他不再只是用眼睛死死地盯著某一個點,視線變得開闊而流動。
在用中心視覺仔細分辨著樹幹上任何異常的凸起和輪廓,同時用餘光捕捉著雪地上任何一絲,
與風吹動的雪花不同的動態。
同時將更多的注意力,分配給了自己的聽覺,刻意放緩呼吸,讓心跳也平穩下來,仔細地聆聽著森林中風聲之外的每一種聲響。
他要做的,是在這片由自然音符組成的單調聲音中,分辨出由任何獵物活動所產生的「雜音」
比如,雪兔啃食樹皮時發出的「咔、咔」聲,或者松雞在枝頭移動時,雲杉樹枝發出的籟籟聲。
這是一個極其枯燥和耗費心神的過程,森林裡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和偶爾風吹過樹梢的輕響。
無數次,林予安都把一塊形狀奇特的樹瘤,錯當成了目標。
突然,在右前方,大約三十米外的一棵老雲杉樹上,一個與周圍環境在紋理上有細微差異的,
輪廓略顯圓潤的黑影,吸引了他全部注意力。
那個黑影靜靜地蹲在一根被積雪覆蓋的粗壯枝幹上,與樹幹的結合部兒乎融為一體。
如果不是他那特殊的第六感的「異常」敏感,任何人都只會把它當成一截普通的斷枝或樹影。
林予安立刻深呼吸,緩緩地移動身體,靠在身前一棵樹的樹幹後,利用樹幹作為掩護,舉起了手中的反曲弓。
拉開一個半滿,肌肉記憶瞬間找到了那個最熟悉的,最穩定的臉頰觸點作為瞄準基準,
尖銳的箭矢,穩穩地指向了那個小小的、幾乎看不清的黑色身影。
就在他即將鬆手的一剎那,那個黑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身體微微動了一下,探出了一個小小的頭部!
這是絕佳的機會,也是最後的窗口!林予安不敢再等,手指瞬間鬆開!
「嘣!」
弓弦發出了一聲沉悶的震響!那支狩獵箭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精準地撕裂了二三十米的距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放慢,那支黑色的箭矢在空中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直線,精準地撞向那個模糊的輪廓。
「噗一一」
一聲沉悶的,如同擊打在一個裝滿沙子的皮袋上的撞擊聲,在寂靜的林間清晰可聞!
那隻雲杉松雞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鳴叫,就被巨大的衝擊力從樹枝上直接轟了下來,在空中翻滾著,重重地落入下方的深雪之中。
只在雪地上留下一處小小的凹陷和幾根散落的羽毛,便再無聲息。
這個距離可以讓林予安輕鬆做到,一箭斃命!
林予安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隨後,才快步走上前,從雪坑裡,
將那隻依然溫熱的獵物撿了起來。
這是一隻成年的雄性雲杉松雞,渾身覆蓋著厚厚的、如同迷彩服般斑駁的黑褐色羽毛,狩獵箭精準地擊中了它的胸腔。
沒有急著把獵物掛在腰間,而是立刻開始進行現場處理,對於任何一個合格的獵人來說,快速放血是保證肉質鮮美、去除腥臊味的關鍵第一步。
他從腰間抽出獵刀,手法利落地在松雞的頸部動脈處劃開一道小口。
然後,從背包里取出為他立下汗馬功勞的,用來裝睡袋的防水尼龍收納袋,在必要時也是一個絕佳的液體容器。
他倒提著松雞,將頸部的傷口對準收納袋的袋口,溫熱的、暗紅色的血液立刻順著刀口流淌出來,一滴滴、一線線地匯入袋中。
看著袋中越積越多的血液,心中盤算著,「這些血液是頂級的誘餌,可以做成血餌塊用於冰釣,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直到最後一滴血也流盡,收納袋裡已經積了薄薄一層寶貴的血液,在袋口打了個結,小心地放回背包。
然後,他才將這松雞掛在腰間,有了收穫,他就沒有再繼續深入。
一個聰明的獵人,懂得見好就收。在返回的路上,順路檢查了一下那個陷阱。
仔細查看了鋼絲套索的位置是否依然隱蔽,地面是否有新的動物蹤跡,一切都完好無損,沒有被觸發的痕跡。
林予安對此並不失望,畢竟這才過去了幾個小時,陷阱的魅力,本就在於用耐心的布置去交換未知的驚喜。
當最終走出森林,回到開闊的冰河時,已經是下午。
回到庇護所,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讓他緊繃的肌肉為之一松。將那隻珍貴的松雞放在一塊乾淨的樺樹皮上,並沒有急於處理。
坐在壁爐旁烤著火,休息一會兒後開始處理這隻松雞。
沒有像處理魚那樣開膛破肚,而是採用了獵人處理小型鳥類更精細的剝皮手法,他小心地從松雞的胸骨處撕開一個小口。
然後將手指伸入皮肉之間,完整地將整張帶毛的皮剝了下來。
這樣處理能最大限度地保持肉的乾淨,避免細小的羽毛粘連,他將最精華的兩塊胸脯肉和兩條腿切下。
肉的顏色是深粉色,比家雞要紅潤得多,在火光下泛著一層誘人的油光。但依然能看出是禽類特有的白肉質地,缺少哺乳動物那種能喚醒人類最原始食慾的深邃暗紅色。
「聊勝於無。」林予安自嘲地笑了笑,掂了掂手中分量不輕的雞腿,這已經是一份值得感恩的饋贈了。
「雖然不是我最渴望的『紅肉」,但這股濃郁的野味,已經足以慰藉我那抗議已久的味蕾了。」
他將一塊雞胸肉用削尖的木棍串起,架在火邊慢慢炙烤,這股香味是如此真實而強烈,與海鮮味的香氣完全不同,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深深地吸了一口這久違的香氣,滿足地靠在牆上。在這與世隔絕的庇護所里,這小小的成功和即將入口的美味,讓他產生了一種短暫的,近乎擁有全世界的錯覺。
然而,也正是這股強烈的滿足感,讓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些與他一同被投放到這片荒野的其他選手。
「也不知道其他選手怎麼樣了?」這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冒了出來。
林予安啃了一口烤得外焦里嫩的雞肉,細細咀嚼著,目光卻投向了黑暗的遠方。
「現在是第二十八天,將近一個月了食物的匱乏,體力的消耗,心理的崩潰,應該已經淘汰掉一大批人了吧。」
「但總會有那麼幾個真正的硬茬,如果有人降落在了森林資源更豐富的內陸...會不會已經獵到了真正的大傢伙?」
「一頭鹿?一隻野豬?甚至是一頭熊?」
這個想法讓林予安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一頭鹿意味著上百斤的紅肉和一張巨大的鹿皮,
一頭熊更是代表著頂級的脂肪儲備和無可匹敵的生存優勢。
如果真的有選手達到了那種高度,那他們之間的差距,就已經不是一頓松雞晚餐能夠彌補的了。
「希望不會.」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甩出腦海,想再多也無用,生存,比的不光是身體,還有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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