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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耳紅的清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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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柯茲說完後,便有些脫力地靠在沙發上,不敢去看林予安的眼睛。

她感覺自己像是剛剛在最信任的人面前,赤身裸體地走了一圈,羞恥和不安全感像潮水般湧來。

她甚至已經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說出這個連在日記里都不敢寫的秘密。

就在這時,林予安拿起那瓶拉弗格威士忌,傾斜瓶身,將琥珀色的酒液緩緩注入她空了的杯子,也為自己添了一些。

「丟人?」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而溫和,「為什麼會覺得丟人?」

麥柯茲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不解。

「因為……這不正常。」她有些語無倫次,「我應該像其他人一樣,去約會,去戀愛,去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誰……」

「不。」林予安打斷了她,他將酒杯遞還給她,目光清澈而堅定。

「麥柯茲,你覺得一個能解開北極熊基因序列的科學家,會連自己的取向都搞不清楚嗎?」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麥柯茲混亂的思緒。她怔住了,眼中第一次閃過了困惑之外的光芒。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是搞不清楚,你只是拒絕被那些簡單的標籤定義。」

他看著她那雙因震驚而微微睜大的眼睛,繼續說道:「這個世界總是急著給人貼標籤,直的、彎的、雙的……」

「仿佛每個人都必須被塞進一個預設好的盒子裡。但你不是,麥柯茲。你是一個科學家,你的天性是探索未知,而不是接受已知。」

「你之所以覺得困惑,不是因為你有問題,而是因為那些現成的,狹隘的答案,根本配不上你的複雜性。」

他拿起自己的杯子,輕輕晃了晃。

「至於26歲沒有談過戀愛……」

「這更不是什麼社交殘疾,你只是標準太高了。你需要的,不是一個簡單的男朋友或女朋友,而是一個能與你靈魂共振的夥伴。」

「一個能理解你的世界,並能與你並肩探索未知的人。在找到之前,任何將就,對你而言,都是一種褻瀆。」

他舉起杯,向她示意。

「所以,這根本不是一個丟人的秘密,麥柯茲。」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能安撫一切的力量。

「恰恰相反,這證明了你擁有一個不願妥協的,極其珍貴的靈魂。」

麥柯茲呆呆地看著他,大腦有那麼幾秒鐘是完全空白的。

她設想過林予安的各種反應,安慰、同情、甚至可能是疏遠。

但她做夢也想不到,他會用這樣一種直擊靈魂的方式,將她多年的困惑與自我懷疑,解讀為一種高貴的堅持。

他沒有評判她,沒有定義她,更沒有試圖「解決」她的問題。

他只是告訴她,你的困惑,源於你的優秀。

那一瞬間,某種堅硬的東西在她心裡悄然碎裂,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流涌了上來,讓她的眼眶控制不住地有些發熱。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那份不合群的,格格不入的孤獨,原來是可以被理解,甚至被欣賞的。

麥柯茲用力地眨了眨眼,將那股濕意壓了回去,然後,她舉起剛剛被重新滿上的酒杯,重重地,與林予安的杯子碰在了一起。

這一次,她什麼也沒說。

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眼前這個男人,在她心中,已經完全不同了。

甚至讓她產生了,他懂我的奇妙感覺。

不知是誰先倒下的,也不知是誰最後關掉了那盞昏黃的落地燈。拉弗格的後勁,遠比它入口時的煙燻味更醇厚綿長。

麥柯茲是被一縷穿透百葉窗的晨光刺醒的。

她感覺自己正陷在一個無比溫暖堅實的熱源里。

意識回籠的第一秒,她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混合著威士忌餘韻和某種乾淨衣物皂角的味道。

然後,她才感覺到,一隻手臂正穩穩地搭在自己的胸前,而自己的臉頰,正貼著一個隨著呼吸而平穩起伏的胸膛。

她和林予安,像兩隻在寒冬里互相取暖的動物,在沙發前的地毯上相擁而眠。

好在,兩人身上的衣服都還穿得整整齊齊。

麥柯茲一動也不敢動,她甚至屏住了呼吸。她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咚、咚、咚」,像一首最原始的催眠曲。

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驚人熱量。

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的情緒,像電流一樣竄過她的四肢百骸。書上說,當你遇到喜歡的人,你會心跳加速,會臉紅。

她的心臟此刻確實擂得像在打鼓,但她不確定那是因為驚嚇還是別的什麼。

她小心翼翼地、像拆除炸彈一樣,將自己從他的臂彎里挪了出來,然後躡手躡腳地溜進了衛生間。

鏡子裡的女人,臉色一如既往的平靜,甚至因為宿醉而有些蒼白。她鬆了口氣,看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當她撥開耳邊的碎發時,卻愣住了。

她的耳朵,從耳垂到耳廓,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麥柯茲盯著那抹不爭氣的紅色,第一次對自己這具研究了無數遍的身體,感到了徹底的陌生和一絲無可奈何的趣味。

她用冷水沖了把臉,讓自己徹底清醒。然後從柜子里拿出一套嶄新的一次性牙刷和毛巾,工整地放在了洗手台上林予安會看到的地方。

做完這一切,她走進廚房,開始準備早餐。

作為一名嚴謹的科學家,她的早餐也像一份實驗流程,冰箱裡拿出兩片全麥吐司,一個牛油果,一顆雞蛋。精準高效,但毫無靈魂。

林予安是被一陣輕微的鍋碗瓢盆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宿醉帶來的頭痛讓他皺了皺眉。他環顧四周,看到了熟悉的書架和陌生的天花板,記憶的碎片開始慢慢拼接。

他記得威士忌、秘密,還有……最後,好像兩人就這麼靠著沙發聊著聊著,斷片了。

林予安坐起身,看到麥柯茲在開放式廚房裡忙碌的背影,開玩笑地揚聲問道。

「嘿,麥柯茲博士,你昨晚的酒沒過期吧?我感覺我的大腦像是被一群麋鹿踩過。」

麥柯茲轉過身,手裡拿著一片切得過分完美的牛油果,臉上掛著一絲揶揄的笑:「我想想,那瓶酒的年份大概和你的生日一樣。」

「哦,那就是過期了。」林予安下了結論,搖搖晃晃地走向衛生間。

當林予安洗漱完畢,神清氣爽地走出來時,麥柯茲已經將早餐擺在了小餐桌上。

林予安看著眼前的盤子,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一片吐司,上面鋪著幾片牛油果,旁邊孤零零地躺著一個水煮蛋。這就是全部了。堪稱生存主義風格的早餐。

「怎麼了?」麥柯茲不明所以,「這很健康,能提供優質脂肪和蛋白質。」

林予安抬起頭,看著她,又看了看她那功能性到極致的廚房,忽然笑了:「你等我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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